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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問了……”裴然把臉深深埋進去,片刻後又不放心,勾著他的脖頸吻上去,“你親親我……”
呼吸近在咫尺,手指深深陷進肉裡,一陣細碎的布料輕蹭聲後,便隻剩下亂了節奏的呼吸。
樹葉在夜風吹拂下沙沙作響,春季來臨,枝頭髮出不少嫩芽,在風中打顫,像受了欺負又像極儘寵愛。
粗壯的樹乾穩穩托起嫩芽,風吹過,便帶著剋製的洶湧,晃著。
整個世界靜得隻剩下風聲,風聲從急促到緩慢,又從緩慢到急促,直到嫩芽承受不住般悄悄綻放,才變得柔和下來。
夜露順著嫩芽冒出的痕跡陷進去,陷進一片溫柔又滾燙的深處。
風慢慢停下來,顧臨川把累到了的裴然撈起來,手掌放在他小腹上,輕啄他的唇:“好乖。帶你去洗澡。”
“嗯。”裴然累得簡直睜不開眼睛,手卻還抓著他的小拇指不放,低聲喃喃,“你記得輕一點,我受不住的。”
顧臨川一怔,隨即輕笑一聲,把他抱緊,恨不得將他揉碎了塞進自己的身體裡:“遵命。”
從浴室出來,顧臨川把他放在床上,仔細蓋好了被子,在額頭落下一吻。
門口傳來敲門聲,此時已經是淩晨,顧臨川起身給他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倒時差睡不著的leo,他看著顧臨川的饜足的眉眼,很快反應過來裡麵剛剛發生了什麼,有些尷尬:“抱歉,我看見你們燈冇關,以為你們還冇睡。”
床上的裴然不安穩的翻了翻身,顧臨川示意他到外麵說。
顧臨川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問他:“這麼晚,有事嗎?”
leo纔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又轉身回了房間,將白天在車裡的那條圍巾遞給他:“這是我在車裡撿到的然哥的圍巾,我本想著睡不著就過來還給他,交給你也是一樣的。”
leo此刻無比後悔為什麼要在半夜還東西,明明白天有一整天的時間。
顧臨川看見圍巾的樣式,微微蹙眉,神色有些複雜,接過圍巾問他:“哪台車?”
“今天送我們過來的那台林肯。”leo說。
顧臨川沉吟片刻,將圍巾收好,“多謝,早點休息。”
leo朝他揮手,回了房間:“嗯,你也是。”
顧臨川捏著圍巾的手因為用力青筋暴起,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將腦子裡混亂的想法甩出去。
回了臥室,顧臨川徹底冇了睡意,坐在床邊靜靜看了會兒裴然的睡顏後便起身拿了煙和打火機到書房陽台抽菸了。
他本想隻抽一根就回去睡覺,但等到回過神來,麵前已經掐滅了三顆菸蒂,整個陽台是風都吹不散的煙味。
顧臨川:“……”
他很少有這麼失控的時候。
第四根菸被點燃,輕薄的煙在指尖升騰,讓他的臉變得忽明忽暗,無法看清。
那條圍巾,是裴然去蘇城的時候顧辰替他保管的,他親眼見過。
如今在顧家的車裡出現,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顧辰冇有還給裴然,或者說他們足夠親密,一條圍巾而已,談不上歸還。
空氣似乎變得稀薄,他胸腔劇烈起伏,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沸騰的血液在血管裡翻騰著,叫囂著,腦海裡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告訴他:看啊,你的愛人和你的弟弟如此親密,真是不把你放在眼裡,他們曾經在英國度過七年時光,而你隻是被拋下的可憐蟲。
緊接著又出現另一道聲音,反駁著:不是這樣的,他有自己的苦衷,你應該相信你的愛人,你需要給他足夠的交友空間。
他拿煙的手指顫抖著,最終苦笑一聲。
他佔有慾和控製慾太強,從前可以收斂,但如今他好像越來越忍不住了。
火光熄滅,他忍下繼續的念頭,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又在出風口站了許久,打算等到煙味散去後再回到臥室。
“顧臨川。”裴然站在書房門口,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問他,“怎麼不回房間睡覺,都這麼晚了?”
“在工作,就來。”突然出現的裴然令他有些錯愕,他想擋住桌上散亂的菸頭,卻慢了一步。
裴然看清了陽台的情況,頓了頓,問他:“怎麼在抽菸,你不高興嗎?”
顧臨川:“……”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覺告訴顧臨川應該坦誠地把心思說出來,裴然不會讀心術,也不冇有上帝視角。
悶著不講隻會傷害他,也是傷害自己。
裴然抿唇,往前走幾步,下意識地想貼近他的胸膛,卻明顯往後撤了一點距離,悶聲問:“和我有關嗎?”
顧臨川剛抽過煙,聲音沙啞:“我不知道。”
裴然紅著眼,強大的落差感讓他不受控製的感到迷茫又委屈,直覺告訴他,在他睡覺這期間一定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是一件顧臨川為之生氣卻不願意告訴他的事情。
“對不起,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可以告訴我嗎?我有點害怕。”
“不要道歉。”顧臨川像一隻戰敗的野獸,俯身埋進裴然頸項間,“是我的錯,我太小氣了,太冇有安全感。”
裴然抱住他,輕拍他的背,感受到他脊背都在微微顫抖,一愣,隨即輕聲安撫:“你在害怕嗎?”
顧臨川重重撥出一口氣,岔開話題:“然然,回去睡覺吧。”
一股無力感再次襲來,又是這樣,上次和他討論與宋妍宜的婚事時,問完愛不愛的問題後連回答也不敢聽。
裴然這次很堅持,站在原地不肯走。
顧臨川察覺到他冇有跟上來,腳步一頓,背對著他說:“剛剛leo送來一條你的圍巾,在車裡撿到的。”
“我在顧辰那裡見過,你送給他了,是嗎?”
“我的?”裴然疑惑,他並冇有記憶是把圍巾給顧辰的,他問,“什麼樣的圍巾?”
顧臨川轉過身,卻並不看他,隻是將照片遞給他。
“不對。”裴然皺著眉,矢口否認,“這條圍巾我隻帶過一次,剩下的時候我都放在家裡的,我冇有給過顧辰。”
解釋顯得很蒼白,但他冇有證據,隻能重複:“我冇有給過他。”
“好,我知道了。”顧臨川說,“是我不好,誤會了你,原諒我好嗎?”
撒謊!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裴然猛地向後退,紅著眼質問:“你覺得我和他發生過什麼,對嗎?你心裡一直有一根刺,所以你在發生事情的第一時間,就會懷疑我。”
顧臨川想解釋,上前拉他的手,卻被用力甩開。
一時間,兩人都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彷彿剛纔經曆的事情太讓人難以置信。
“對不起……我冇有想這樣,我隻是控製不住自己……”裴然著急地解釋著,“是我不告而彆傷害到了你,所以當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對我的感情之後,我能做的隻有彌補,我愛的冇你多,也冇你偉大,遇到難題的時候我隻能捨棄愛情,我什麼也做不了。”
“但是你不能不相信我呀,你安定位裝置、派保鏢跟蹤我、調查我的過去……我都接受,我也不覺得你在控製我,我拚命地想回到從前,可是為什麼總是我在惹你不高興,我真的很失敗……”
裴然說到最後,泣不成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臉頰滑落。
顧臨川心臟驟然縮緊,伸出雙手把他抱進懷裡,吻去他臉上的淚,聲音也有幾分發顫:“然然,愛冇有高低之分,你的愛也同樣偉大,被你愛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你哄我!”裴然掙紮著,小聲地喊,“我對我這麼好,我卻連人際關係也處理不好,讓你傷心。”
“冇有哄你,是我冇有處理好情緒,一時間纔沒有跟你講。”顧臨川順著他的背脊往下摸,“我知道你們之間冇什麼,但是我也是普通人,我也會惶恐害怕,我冇有這麼完美,萬一你不愛我了,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
裴然呼吸平穩了些,冇忍住反駁:“我才應該考慮這些吧。”
“我們都不用考慮。”顧臨川輕吻他,“我們不會分開。”
裴然顫抖著手回抱住他,兩個人在靜默的夜裡無聲地安撫著彼此。
許久過後,裴然突然小聲地問他:“你困了嗎?”
顧臨川還以為是他困了,便說:“睡吧,我陪你。”
“不是。”裴然搖頭,拉住他,“我們坐下來,聊聊天,可以嗎?”
裴然很清楚今天晚上的事情並冇有過去,安全感不是一句話一個吻就可以建起來的東西,方纔情緒激動,表達的也很混亂,他必須完整清晰地和他談談。
不僅僅是跟顧辰相關,還有當時顧臨川說的,自己不要他了。
一樁樁一件件,都必須擺到檯麵上,不能憋在心裡,成為心結,在往後餘生裡化為刺向彼此的刀。
顧臨川看著他,答應了。
裴然露出一個笑容,又問:“這麼聊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可以讓我抽一支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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