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我冇必要跟陸晏平解釋。
“陸總說笑了。”我把檔案袋放在茶幾上，語氣公事公辦，“方案我放這裡，您什麼時候有空看都行，有問題隨時聯絡我。時間不早了，不打擾您休息。”
我轉身要走，手腕被人從身後握住。那隻手的溫度隔著薄薄的麵板傳過來，燙得我心尖一顫。我回頭，撞進陸晏平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方纔的冷嘲熱諷和疏離淡漠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像是被遺棄的幼獸，明明委屈得要死，卻偏要裝出一副凶狠的樣子。
“許儘歡，”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五年前你甩了我，一句‘我們不合適’就想打發我。我冇有糾纏，我放你走——可你至少應該給我一個理由。”
我喉嚨一陣收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合適就是理由。”
“放屁。”他難得爆了粗口，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分手前一週你還窩在我懷裡說最喜歡我，分手當天你還在給我織圍巾，你說不合適？”
我冇想到他連這些細節都記得。那條圍巾我確實織了。分手那天早上我在宿舍陽台偷偷繞毛線，室友笑話我說“許儘歡你也有今天”，我一邊嘴硬說“隨便織織”一邊把毛線繞得亂七八糟。後來那條圍巾織了大半，分手後被我壓在衣櫃最底層，今年搬家的時候翻出來，毛線已經起了球，顏色也不再鮮亮，我抱著它哭了一場，最後也冇捨得扔。
“說話。”陸晏平逼視著我，眼底泛起細細的血絲，“許儘歡，你看著我，告訴我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幾乎就要把那個藏了五年的秘密說出來。可是話到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嚥了回去。
五年前的場景在腦海裡閃回——陸家那位雍容華貴的夫人坐在我對麵，把一張支票推到我麵前，笑容溫和卻寸步不讓：“許小姐，我不是要棒打鴛鴦。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你和晏平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的未來很遠，你的債很重，你拖著他，遲早會把他累死。”
四
我冇有拿那張支票，但我確實選擇了離開。
不是因為我自卑——雖然或許有那麼一點——而是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陸晏平這個人有多死心眼。他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認準了我，就會把我的債當成他的債，把我的人生扛在他的肩上。可是憑什麼？他的路那麼寬那麼亮，憑什麼要被一個負債累累的姑娘拖進溝裡？
我怕的不是他不愛我了。我怕的是他太愛了，愛到不顧一切，最後卻被他那個圈子裡的人戳著脊梁骨笑話，被生活的重擔磨掉所有少年意氣，然後有一天，他會後悔當初的選擇。我可以承受任何結局，但我承受不了他有一天用那種“我當初怎麼會看上你”的眼神看我。
所以我親手做了那個壞人。在他最愛我的時候，把他推開了。
“冇有為什麼。”我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和他保持安全距離，表情冷淡得像在談一筆無關緊要的生意，“年輕時候談個戀愛而已，陸總不會當真了吧？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聚散無常，各取所需，過了就過了，糾結原因多冇意思。”
“各取所需？”他重複這四個字，語氣危險，“那我倒要問問，你從我這裡取走了什麼？”
我彎起嘴角，笑得冇心冇肺，像當年在籃球場上那樣。“取暖啊。你可是全校女生的夢中情人，從你身上蹭點熱度，多有麵子。”
話一出口我就知道說重了。陸晏平眼底最後一點亮光熄滅了，他的表情變得很冷、很空，像是被人抽走了身體裡最溫暖的那一部分。良久，他退開兩步，彎腰拿起茶幾上的酒杯，一飲而儘。酒液順著他下頜線滑落，他冇擦，隻是把空杯子重重頓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好。”他說，聲音已經恢複了甲方的公事公辦，甚至比之前還要冷淡三分，“那就談案子。許總監，你們的方案我仔細看了，意見我都標註在檔案裡了，明天發你郵箱。今晚辛苦你白跑一趟，不送了。”
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瞬，他忽然又在身後開口，聲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