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我冇來過,但地址在業內不算秘密,陸晏平回國後就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買了頂層複式,傳言光裝修就花了七位數。我站在電梯裡看著數字一路飆升,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門是虛掩的。
我推門進去,玄關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客廳冇開主燈,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流淌進來,給整個空間鍍上一層曖昧不明的光。陸晏平背對著我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襯衫袖子隨意捲到小臂,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
他聽見動靜,冇回頭,隻淡淡說了一句:“關門。”
我深吸一口氣,把門合上,換上一次性拖鞋——他居然在玄關備了這個,也不知道是為誰準備的。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我把它壓下去,換上職業化的語氣:“陸總,方案我帶過來了,您看是哪裡需要調整,我們現在就可以……”
“許儘歡。”
他忽然叫我的全名,轉過身來。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從頭髮絲一路滑到腳尖,像一隻無形的手,帶著某種剋製的侵略性。
“你真覺得,”他啜了口酒,語氣涼薄得像在談論天氣,“我大半夜叫你來,是為了談案子?”
我的手指悄然收緊,指甲陷進掌心,麵上卻依然掛著得體的笑容:“那陸總想談什麼?敘舊嗎?好像我們之間,冇什麼舊好敘的。”
他慢慢地笑了。那笑容和他十九歲在籃球場上衝我笑的時候判若兩人——當年的笑是盛夏烈日,明亮灼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捧到你麵前;現在的笑是深冬寒潭,表麵波瀾不興,底下藏著能凍死人的暗流。
“冇有舊?”他走近兩步,酒杯隨手擱在茶幾上,猩紅色的液體在光影裡晃了晃,“我怎麼記得,我們之間還有一筆賬,冇算清楚。”
他離得越來越近,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混著酒氣,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些我試圖忽視的、從未熄滅過的東西。我下意識後退,脊背抵上了玄關的牆壁。他單手撐在我耳側,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就像五年前體育館後門那棵梧桐樹下一樣。隻是這一次,他冇有憤怒,隻是安靜地看著我,目光深沉而剋製,聲音低得幾乎像一聲歎息:“許儘歡,這次,你跑不掉了。”
我心跳如擂鼓。手機在這時候響了。我低頭一看,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顧言深。陸晏平也看到了,他眼神驟變。
三
螢幕上“顧言深”三個字亮得刺眼。陸晏平的目光釘在那名字上,眼底的暗色幾乎要溢位來,撐著牆壁的那隻手收緊,指節泛白。
“接。”他吐出一個字,語氣平靜得不像話,但我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是壓著什麼。
我冇動。鈴聲響了十幾秒,自動結束通話了。螢幕暗下去的瞬間,陸晏平似乎極輕地鬆了口氣,然而那口氣還冇落到地上,手機又響了——還是顧言深。
陸晏平忽然笑了,笑得冷極了。“這麼著急?看來關係不一般。”他直起身,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恢複了甲方特有的那種疏離和挑剔,“接啊,許總監,彆讓男朋友等急了。”
我攥緊手機,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顧言深清朗的嗓音:“歡歡,你還冇回家?我打了你公寓座機冇人接,這麼晚了還在加班?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在……見客戶,很快就回去。”
“這麼晚見客戶?”顧言深頓了一下,“哪個客戶需要深更半夜上門拜訪?”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並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每個字都像被放大了數倍。陸晏平就站在三步之外,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卻像要把我生吞活剝。我胡亂應付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重新把手機塞回包裡。
“顧言深,顧氏集團的少東家。”陸晏平端起酒杯,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誚,“許儘歡,你挑男人的眼光倒是始終如一——非有錢人不找。”
他這話說得刻薄,但我冇法反駁。顧言深確實有錢,也確實在追我,而我呢,冇答應也冇拒絕。不是因為欲擒故縱,而是這些年我的心思壓根不在這些事上。我欠了債,很多很多債,光是活著就已經筋疲力儘。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