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薄耐不住好奇,問道:“肖門主,這是怎麽回事啊?”肖強歎了口氣,“本門弟子中出了心思不純之人,使縣令大人對此案的判定產生了偏差。肖某在此賠罪了。”肖強對眾人連連作揖。原來那個王三孩在值夜班守店的時候擅離職守,私自關閉店門跑到朋友家吃酒去了,直到天快亮時纔回到店裏。而唐平急急忙忙來到這家藥房,怎麽敲門也無人應聲,店內連個燭火也不見,無奈隻好又跑到城東u0027濟生堂u0027才買到藥材。而林捕頭來找王三孩核對唐平買藥之事,王三孩隻說他沒有賣藥給唐平,而隱瞞了他根本就沒有在藥店的事實,因而使周縣令認為唐平買藥之事為假話,而動怒打了唐平大板。“我的天……”周縣令以手撫額,哭笑不得。這件案子,看起來人證物證樣樣齊全,可這些人證物證又處處是波詭雲譎,一波三折,直讓人眼花繚亂,迷亂不已。“哎……老夫為官幾十年,還從來沒碰到過如此複雜的案情,這一回也是大開眼界了。”趙郡首也不住的歎息。
“大人,u0027濟生堂u0027的寧剛帶到。”“好,讓他過來。”寧剛來到眾人麵前。“寧剛,本門主問你,唐平那天夜裏去你們那裏買藥,是什麽時間?”“回門主,唐平來時為子時初段末時,他走時為子時正段一刻。”“好了,本門主知道了,回去吧。”“是。”“杵作大人,您記錄的他二人從藥房到這邊的時間如何?”“肖門主,u0027永盛堂u0027的人到這裏須兩柱香時間。從u0027濟生堂u0027到這裏需要近半個時辰。按更夫所言和這兩位學徒來這裏的時間來推斷,許屠夫遇害時間為子時初段末時,而那個時間正好是唐平到達u0027濟生堂u0027的時候,所以說這裏離u0027濟生堂u0027這麽遠的距離,唐平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趕到這裏殺人的。”
“那這位真凶,到底是……”王主薄又問道。肖強負手而立,“現在可以給這位真正的凶手定調了。第一,外貌特征。身高七尺,體重一百三十斤。第二,右腳拇指有輕微殘疾。第三,身手不凡。此人很有可能是街頭地痞,經常參與打架鬥毆,能將身強力壯的許屠夫卻打得無法招架而且被一刀斃命之人,應該是心狠手辣之人。第四,是與許屠夫和巧兒姑娘關係密切之人。並且對唐平和巧兒之事瞭如指掌。第五,是對巧兒姑孃的容貌和身體覬覦已久之人。他一進入巧兒姑孃的房間,不言不語就欲對巧兒姑娘行不軌之事,說明他對此早已經準備多時,急於求成好完事之後溜之大吉。第六,此人經常出入青樓,與青樓女子關係密切,並且有偷拿女子貼身衣物之嗜好。第七,這一點很重要,”肖強走到唐平麵前,將唐平的右手舉了起來,指著唐平的手腕處說:“那人的手腕處,在案發那夜被巧兒姑娘狠狠咬了一口,雖然已經過了兩天多了,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所以這個人的手腕上一定有傷痕。”肖強轉頭對巧兒姑娘說:“巧兒姑娘,我想,你已經知道那個真正的凶手是誰了吧?”巧兒渾身顫抖,“天呐,他怎麽會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啊?”巧兒泣不成聲,“他是我……表哥……曲,曲遠。他小時候淘氣,用樹枝捅一架馬車上的馬的屁股,那馬受驚拉動馬車,表哥的腳拇指被壓壞。他長大後整日跟一幫混混搞在一起,整日惹事生非不學無術,還……還經常對我動手動腳,還喜歡賭錢和逛青樓,一沒錢了就來找我們來借,可從沒還過錢,我和爹爹都討厭他。”“那還等什麽?周大人,快派人去抓那個曲遠呀。”王主薄催促道。“莫急嘛,咱們來這裏之前,肖門主就讓林捕頭他們去辦這事了,咱們靜候佳音便可以了。”趙郡首捋捋胡須,安慰王主薄。
“肖門主,本官還有一事不明,那件衣服和團扇又是怎麽會落到那個曲遠手裏的?”肖強微微一笑,“周大人,如果那天您審案的時候,能平心靜氣,不那麽衝動,很多問題也就一清二楚了。比如唐平買藥之事,您直接問唐平:什麽時間買得藥,在什麽地方買的藥,什麽人可以作證,路上碰到過什麽人等等。這樣一來,事情不就清楚了嗎?可您還沒審案,就怒火中燒,認為唐平是讀書人中的敗類,喊打喊殺的,唐平一個文弱書生,哪裏見過這場麵,被嚇得該說的話沒有說出來;而您呢,該瞭解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全麵,這才導致現在的後果呀?您問衣服和團扇的問題,肖某覺得還是您直接問唐平的好,我想他應會給您一個答案的。”
周縣令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十分難為情,但還是和風細雨地問明瞭情況。原來,唐平買到藥往回趕的路上,由於心裏著急,走了一條小路,在拐過一處街角時,突然被人一棒打暈,醒來後,身上穿的衣服還有那把團扇就不見了。好在買的藥還在,隻好帶著藥趕回家連夜給老母熬藥,直到天快亮時,才伏案休息了一會。
“大人,蓮兒姑娘帶到。”衙役前來稟報。“帶上前來。”“哎呦喂,大人呐,您可要為小女子做主呀!那天殺的曲遠真不要臉,連女人的褻衣都偷,今天他要不把老孃的肚兜還回來,老孃我就嚷嚷個遍,讓全郡城的人都知道,他曲遠是個什麽東西……”一名塗脂抹粉的的女子一扭一擺地走過來嚷嚷個不停。“好了,本官問你,那個曲遠偷你肚兜的時候,是哪一天?”周縣令問道。“是……噢,對了,是大前日的夜裏,老孃……噢,小女子接待的那個挨千刀的曲遠,他折騰了老孃……噢,折騰了小女子老半天,把老……把小女子累得的夠嗆。”“那,那個曲遠是什麽時間離開你那裏的呢?”周縣令又問道。“噢,這個小女子記得清楚,剛三更也就是剛剛到子時。那個挨千刀的趁老……趁小女子不注意就偷走了小女子的肚兜。大人您可要為小女子作主呀,那個挨千刀的摸過了小女子的肚兜,小女子也不要了,讓他賠我銀子至少賠二兩……不,賠我五兩銀子,不然,小女子跟他沒完!”“好了,好了。本官知道了,下去吧。”
“大人,那個曲遠被我們抓回來了!”林捕頭快步走來,灰頭土臉,十分的狼狽樣。“果然不出肖門主所料,這家夥就藏在圍觀的人群裏麵,探聽虛實。見事情不妙轉身就想溜走,被我們發現後像個泥鰍東躲西藏。我們幾人分頭圍堵,有個兄弟堵住了他,可沒想到這家夥身手不凡,一套王八拳竟然把我們那個兄弟打爬下了。還好我們及時趕到,合力拿下了這個家夥。”周縣令氣得是七竅生煙,大吼一聲:“把人帶上來!”“你們幹什麽?怎麽隨便抓人?草民不服!草民要上告!要去京都告狀!”曲遠被五花大綁押來,但仍梗著脖子大喊大叫。周縣令沒搭理他,轉到曲遠身後,一眼便看見他右手腕處有一明顯的傷痕。“來呀!將曲遠放倒,脫去他右腳鞋襪。”衙役們上前二話不說,將曲遠按倒在地上,脫去了他的鞋襪。眾人一看,果不其然,他的右腳拇指呈畸形,有些向下彎曲,應該是趾骨沒接好而長歪了的。“哼!隨便亂抓人?如果你不做那些惡事,你能被抓嗎?還敢拒捕打傷衙役,你好大的狗膽!來人呐,給我狠狠打二十大板,不打他,本官實在難出這口惡氣!”
林捕頭也恨意難平,直接抄起板子一下接一下狠狠打在曲遠的屁股上,打得曲遠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但這次眾人沒有一人同情於他,隻是冷眼旁觀。二十下打罷,周縣令開口道:“事到如今,人證物證均已齊全,天懈可擊。”周縣令指著窗前地上的印模,又拿著那個肚兜在曲遠眼前晃了晃,“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如果你還不肯招,本官就再打你三十大板!”“招,我招……別……別打了。”通過曲遠的招供,事情終於水落石出。曲遠一直以來都是遊手好閑,打架鬥毆,聚眾賭博,留戀青樓,不務正業。前幾日又沒錢花了,又一次來到許屠夫家裏來借錢,張口就要三百文。由於他每次都是隻借不還,被許屠夫拒絕。但他死皮賴臉就是不肯走,許屠夫無奈隻好給了他五十文錢讓他快走。誰知他拿到錢後不但沒走還闖入巧兒房間對巧兒動手動腳。許屠夫大怒掄起掃帚將曲遠打出家門。這下讓曲遠對許屠夫懷恨在心,一心想要報複許屠夫,而且他又十分眼饞巧兒姑孃的容貌和身子,老想著用什麽辦法才能如願以償。那日他拿到錢後,直接去青樓找到了蓮兒姑娘想泄泄火,但蓮兒姑娘嫌他的錢太少,隻有五十文,不願意讓他留宿。後來兩人經過討價還價,蓮兒姑娘隻答應讓曲遠留宿到前半夜,也就是到了子時,曲遠必須離開。就這樣交易達成,曲運也在子時離開蓮兒姑娘這裏,不過順手牽羊拿走了蓮兒姑孃的肚兜。
在曲遠回家的路上,他看見了唐平心急火燎地跑到“濟生堂”買藥,不由得靈機一動,一個一石二鳥的罪惡計劃湧上心頭。如果一切順利,曲運不僅可以如願以償地占有了巧兒姑孃的身子,還可以讓唐平背上黑鍋,豈不美哉?於是乎他便提前埋伏好,拿著木棍,當唐平來到一拐角處,將唐平打暈,搶走了他的文士服和那把團扇。但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的意料,巧兒姑孃的抗拒。驚醒了許屠夫,許屠夫不依不饒非要拿他去見官。這怎麽可以?一旦事情敗露,可是要坐牢的!於是乎他一不做二不休,下狠手打翻了許屠夫又用許屠夫的刀直接殺了他。心想,反正有唐平背鍋,怎麽也不會有人找到他頭上。
後來,唐平被下大牢,曲遠心情大好,又開始算計怎樣才能把巧兒搞到手。沒想到今個一大早,他見到眾多官員齊聚許屠夫家門口,便暗道不妙。隨著時間推移,又有相關人證來到這裏,曲運心驚肉跳,轉身便想溜之大吉,誰料林捕頭等人早就在外麵看守,曲遠剛一露麵就被人發現,盡管他負隅頑抗最終還是被抓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