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再說一遍?”周縣令如墜冰窖,顧不上屁股痛,趕忙爬起來大聲問道。“大人!唐平老母上吊自盡了,就在縣銜大門上的門楣上,而且還……哎呀!大人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林捕頭似乎是有什麽話沒說完。周縣令顧不上其他的,趕緊來到縣衙大門口。此時縣衙大門外已經圍了不少百姓,大家議論紛紛,很多人眼中流露出不平和同情,還有些人看向縣衙中衙役和官員的眼光,已帶著明顯的不善。
縣衙大門上的門楣上,唐母吊在繩套之上,滿頭白發隨風飄動,衣服前襟上縫了一大塊白布,白布上有一個鬥大的“冤”字。唐母的屍體下方,有一架歪倒的竹梯。想必是半夜無人時分,唐母拖著竹梯來到這裏,用自己的即將油盡燈枯的生命之軀為愛子唐平發出最後的呐喊,那就是一一一“冤!”周縣令呆呆地望著那個大大的“冤”字,手腳冰涼,不知所措。趙郡首匆匆趕來,見如此情況已有失控跡象,馬上命人將唐母解下抬進縣衙,又讓衙役驅散圍觀的人群,這才和周縣令林捕頭一起進入縣衙之內。
二堂中,趙郡首聽完周縣令介紹完情況,又仔細看完記錄的卷宗,才說:“從人證物證來看,確實是可以認為唐平就是殺人凶犯,可問題是:唐平即便被打大板也不認罪,而唐母竟也是以自盡方式也要為唐平鳴冤,這裏麵究竟是出了什麽問題呢?”眾人麵麵相覷,一頭霧水。
“周大人,不好了!唐平……唐平他撞牆自盡了……”“什麽!”周縣令驚得跳了起來,差點就魂飛魄散。“還有沒有救!”趙郡首沉聲問,“還……還好,還有氣,沒……沒死透。”林捕頭氣得一腳將那個衙役踹了個跟頭,“奶奶的,話都說不利索,滾!”“走!看看去!”趙郡首沉著臉率先向外走去,周縣令哆嗦著身體和林捕頭沉默不語跟在後麵。“你們這些狗官!無故抓人,害死我娘!我唐平就算是做鬼也會來找你們算賬的,狗官,還我娘命來!”趙郡首在離唐平的牢房門口還有十餘步外停住了腳步,“唐平傷勢如何?”“回大人,傷得不輕。若不是獄卒發現的及時,開啟牢門將他按住,恐怕他再撞一次牆就真沒救了。他之所以沒撞死恐怕是剛捱了扳子,體力太弱行動不便所致。可既便如此,腦袋上也撞開了好大一口子,若不好好醫治,恐怕是……”“那就趕緊請人來醫治!要請最好的大夫!”趙郡首下令道,“是!這就去辦!”牢頭轉身而去。“另外,派專人看管好唐平,再出了差子,拿你們試問!聽明白了嗎?”“是!明白了!”眾獄卒神色嚴肅,紛紛應諾。
晌午剛過,衙役又來報告:“各位大人,有百餘名百姓聯名上書,為唐平鳴冤,要求縣衙重審此案。”“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趙郡首長歎一聲,“此案越鬧越大,已搞出兩條人命了,倘若不搞個水落石出,恐難以收場啊!可問題究竟是出在哪呢?”趙郡首愁眉不展,周縣令和林捕頭也眉頭緊鎖,無可奈何。
“報!各位大人……“又有何事?”林捕頭快要氣瘋了,這一天過得,糟心事一件接一件,就沒有消停過。“肖門主前來求見,說要為唐平治傷。”這回這個衙役總算是話說得還算利索,沒有再被踹。“哦?”趙郡首和周縣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之色,因為肖強的所作所為從來就沒有讓人失望過。“快請!不,咱們親自相迎。”趙郡首率先出去迎接,周縣令和林捕頭緊緊相隨。
趙郡首和周縣令林捕頭三人來到縣衙大門口,見肖強挎著一隻標有紅色十字的醫藥箱,站在大門囗正抬頭望向門楣上尚有繩索印跡之處,龍彪則背著一個包袱挺立在肖強身後。“哎呀,肖門主來啦?快快裏麵請。”趙郡首迎上前來開口道。肖強對幾位大人拱手道:“肖某得知那個書生唐平傷得不輕,特意前來診治。不知您幾位大人可安然無恙否?”趙郡首同周縣令林捕頭對視一眼,都露出一絲苦笑,“肖門主就別取笑我等了,我等現在是如履薄冰、如坐針氈呐!此事幹係重大,若沒有一個滿意的結果,恐難以平息民怨呐!”趙郡首不由得搖頭歎息。“各位大人且放寬心,肖某此次前來,就是來治病的,看得見的病要治;看不見的病也可以治。還請各位大人稍安勿躁,慢慢等待便可,肖某會給各位大人一個滿意的答案。”“此話當真!”趙郡首和周縣令異口同聲的問道,他們自然聽得出肖強的話外之音。肖強肯定的點了點頭。趙郡首和周縣令大喜過望,“那麽,快快請進。”
趙郡首和周縣令林捕頭三人領著肖強龍彪進入縣衙大牢,老遠就聽到唐平憤怒嘶啞的吼叫聲。等肖強他們進入牢房之門後,隻見唐平滿頭滿身血跡斑斑,被五花大綁地綁在一根木柱上,身旁左右各站著一名獄卒,目不轉睛地看著唐平。唐平一看見周縣令立刻又咆哮起來,“狗官,還我娘命來!你這個狗官……”唐平憤怒地扭動著身體,雙眼赤紅,恨不得衝過去要將周縣令撕個粉碎。肖強走上前去“啪”得一巴掌搧在了唐平臉上,“你!你為何打我?”唐平被打懵了,不由震驚地問道。“你不該打嗎?”肖強語氣冰冷,“你家老母寧願以死為你鳴冤,是為了什麽?難道是讓你自殺的嗎?如果你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自殺了,最高興的人是誰?當然是那個真正的殺人凶手!他不但可以逃脫罪責,還把屎盆子完完整整地扣到了你唐平的頭上,你唐平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殺人凶犯,永遠也洗脫不了罪名!這樣的結果,你滿意嗎?你那可憐的老孃死得還有價值嗎?你回答我!”“我……我,可是他……”唐平雙眼怒瞪著周縣令,淚流滿麵,痛哭不止。肖強揮了揮手,讓獄卒們退下,走到唐平身後將繩索解開。唐平被一鬆綁,身子一軟,肖強趕忙扶住他。“你若是真想洗脫冤屈,從現在開始按我的說法去做,肖某保證你可以達成心願,如何?”“當真?”唐平眼中放出希望之光,“當然,肖某一向是說到做到。”“那好!肖門主怎麽說,唐某就怎樣做!”趙郡首周縣令三人對視一眼,默默轉身離開了。肖強說:“第一,先配合我把傷養好,再吃飽飯,隻有活得好好的,纔能有機會洗去冤屈不是?第二,把你昨天夜裏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細節,這是很關鍵的事情,我隻有知道全部經過,才能為你洗脫罪名,明白了嗎?”“好!唐某都聽你的。”
一個時辰之後,唐平頭上縫了針上了藥,又用白紗布纏好,後背屁股上也上了藥,也用白布條裹好傷。又換上了龍彪包袱中的新衣服,終於有了人樣。肖強又讓龍彪去找衙役要來飯食讓唐平吃飽喝足,肖強也瞭解了那夜唐平的全部情況,“那這樣,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我想你很快就會從這裏出去的。”“唐某多謝肖門主了。”唐平對肖強深鞠一躬。肖強和龍彪來到二堂,趙郡首三人迎上來,“情況如何?”趙郡首問道,“情況都在意料之內。”肖強的話明顯是一語雙關。“那……接下來……”“不急,肖某聽說,巧兒姑娘情況也不是很好,能否……”“哦,當然,肖門主這邊請。”周縣令情緒明顯好了許多,親自帶路,領著肖強向後衙而去。不一會周縣令回來,言肖強正為巧兒姑娘診脈開導。龍彪則不好進入人家後院,便在這裏等候。“三當家的,你家門主對此案似乎是成竹在胸啊,他還說了什麽嗎?”趙郡首忽然向龍彪問道。“那是當然了,我們門主可了不得了,一進那院子,就……”龍彪話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連忙捂住嘴。“嗯?就什麽?”趙郡首笑眯眯地盯著龍彪,“那個,大人您就別為難小人了,草民啥也不知道,門主叫咱幹啥,咱就幹啥。”“那你家門主沒說這個案子有何疑問嗎?”趙郡首緊追不捨,“這個……這個……”“說!”趙郡首臉色沉了下來。“有!”龍彪猛一挺腰桿,“回大人,我家門主說了,此案非同尋常,乃是案中有案!具體是怎麽樣的,小民也不知道。門主說有些事情還要進行核實之後才能下結論。這些話小人是不該說的,但看見幾位大人為此案勞神費力,小人才……”趙郡首點頭讚許道,“果不其然呐,肖門主名為來治病,實為查案情,與唐平和巧兒見麵,正是為了全部瞭解事件之詳情。正所謂重推斷,細核實,慎論斷。抽絲剝繭、絲絲入扣方纔能撥雲見日、蓋棺論定。這等辦案方式你我皆不能及也!”周縣令和林捕頭兩人才恍然大悟,佩服不已。過了快三刻時,肖強回到了二堂。“肖門主,情況如何?”趙郡首問道。“還好,巧兒姑娘隻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肖某開個方子,讓她吃上兩天藥就不要緊了。”肖強掏出小本子,刷刷幾下便寫好藥方遞給林捕快。“那……那些看不見的病……”趙郡首又問到,“噢,這個嘛,”肖強指了指天,“天色已晚,待明日天光大亮之後,保證藥到病除。”“哦?一言為定?”“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