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又快到來了。在山陰郡城的百姓們,歡天喜地準備各種各樣物品,準備迎接新年之際,一樁驚天命案打破了郡城的平靜。這樁案子影響甚大,以致於眾多百姓聯名上書請願,要求郡府重審此案,一時讓趙郡首和周縣令如坐針氈、愁眉不展。
事情還須從頭說起。臘月二十一這天周縣令剛來到縣衙,家住城南一條小街的一名叫許巧兒的少女,哭訴另一街的書生唐平,深夜翻窗入室,不但欲對其行不軌之事,被許巧兒之父許屠戶發現後兩人扭打一團,從室內打到院中。唐平下手狠辣,將許屠戶打倒之後,又拿起許屠戶平日殺豬宰狗用的屠刀欲對許屠戶行凶,巧兒上前拚命阻止,但被唐平一腳踹倒。許屠戶終被唐平一刀斃命,巧兒當場暈了過去。醒來時,唐平已不知去向。巧兒隨即前來報官,隨身帶來的物證為:一件唐平日常穿著的沾滿血跡的文士服和一把繡著一個巧字的女孩子用的,有鴛鴦戲水圖案的團扇。具巧兒哭訴,巧兒與唐平從小青梅竹馬,兩家隻隔一條街,往來密切。長大後兩人暗生情愫,深深相愛。然唐平家境貧寒,家有老母長年臥病,為此唐平身為讀書識字之人隻能在街上,替人寫字代信為生養活老母。而許屠戶從來就看不起唐平,認為唐平一介窮書生根本就不會有什麽大出息,遂欲將巧兒嫁給城東王載縫之子。巧兒得知傷心不已,約唐平見麵後,將自己的團扇送與唐平留作紀念。過幾日便是巧兒出嫁之日,昨夜子時,巧兒房中窗欞忽然被人敲響,巧兒大驚,厲嗬何人?忽見窗戶中間縫隙間伸進一把團扇,巧兒趁依稀月色細看,見正是自己送唐平之物。遂大喜,開啟窗戶,讓唐平進入房內,唐平身穿文士服,麵上蒙著黑麵巾。唐平進入房間之後便一把抱住巧兒,欲將巧兒推倒在床榻之上。巧兒受到驚嚇,力掙不從,掙脫間不小心撞倒盆架,“喀碴”一聲陶盆被摔得粉碎。許屠戶驚起披衣衝到院中,見巧兒房中似有歹人,驚怒之下撞開巧兒房門欲拿唐平扭送官衙。唐平見事不妙,一把推倒許屠戶逃到院中,巧父怎肯罷休,死抓唐平衣衫怒罵不止,非欲將他送至官府治罪。唐平惱羞成怒與許屠戶扭打起來,最後唐平抄起了許屠戶的屠刀將許屠戶殺死。巧兒醒來後,見許屠戶早已斷氣,院門大開,院角處隻留下唐平那沾滿血跡的文士服。
周縣令得知詳情之後,大怒道:“大膽唐平,身為讀書之人,不但欲對巧女行不軌之事,還公然行兇殺人,實乃讀書人中的敗類!林捕頭,本官命你速帶人將那唐平拿來,聽候審判!”,林捕頭領命帶衙役立刻來到唐平家門口,見唐平家門緊閉。林捕頭怕夜長夢多,直接讓衙役翻牆進入院中,開啟了院門。林捕頭帶人進到院中,也不喊話直接踹開房門,衝進屋內。屋內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唐母倚在榻上,臉色蠟黃,唐平則伏在案上睡覺。猛然間唐母和唐平被巨大的踹門聲驚醒,一臉震驚,不明所以。“唐平在此,給我拿下!”林捕頭一聲怒喝,中氣十足。衙役上前三下五除二,將唐平捆綁起來。唐平這才反應過來,“你們為何抓我?唐某又沒做什麽犯法之事!”林捕頭冷笑一聲,“本捕頭問你:夜間子時,你可在家?”“不曾在家,唐某……”“哼!既不在家,那就錯不了!來呀,將唐平押回縣衙,交周大人審判!”“你們怎可胡亂抓人,還有沒有王法?”唐平被衙役推出院門,仍在不停喊叫。“平兒,我的平兒!蒼天呐,這是怎麽回事啊?”唐母顫顫巍巍地追出院門,但體力不支癱倒在地上,呼嚎不已。街坊鄰居們聽到動靜也都圍了過來,見到如此場麵,一個個也都驚詫不已。
隨著唐平被衙役和捕頭押回縣衙,百姓們也很快聚集在縣衙門口。周縣令帶著衙門的杵作和差人也從許屠戶家回到了縣衙大堂。據杵作驗屍結果,許屠戶身上有多處淤傷,但最致命的還是胸口的刀傷,刀傷深達近一尺,但凶器並未在現場找到,許屠戶屍體已被抬到停屍房,許屠戶家的院落被貼上封條,外人不得入內。此時百姓們才得知許屠戶家發生命案之事,一時間眾人大驚議論紛紛。
周縣令大堂正坐,一拍桌案,“現在升堂!大膽唐平!你夜入許巧兒房中,欲對巧兒姑娘行之軌之事。事情敗露被許屠夫發現,他欲將你扭送官府,你氣急敗壞不僅與許屠夫撕打還將其殘忍殺害,你做這等喪盡天良之事,簡直是無法無天,天理難容!本官問你,你可認罪?”“大人,小生冤枉啊!小生雖家境貧寒,但也是讀過聖賢書之人,怎麽會做出如此禽獸之事啊!咋夜家母半夜突然發病,小生奔波許久為母買藥,回來又熬好藥給家母服下,細心照料家母。小生折騰了快一宿,黎明時分才休息一會兒,怎會去做那些事情啊!”“哼!你倒是會狡辯,那本官問你,這個可是巧兒姑娘送你之物?”周縣令拿起一把團扇問道。唐平抬頭仔細一看,“這……這確是巧兒送給在下之物,怎會……怎會在大人您這裏?”“哼!那就要問你自己了?還有這件衣服可是你平日所穿之衣服?”周縣令又拿起一件文士服,那衣服上有許多暗紅色的血跡。“啊!這,這確是小生的衣服,隻是……隻是,這,這件衣服在昨天夜裏,被小生弄丟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上麵還有血跡?這,這是怎麽回事啊?”唐平嚇得膽顫心驚,話都說不利索了。“一派胡言!東西丟了倒是常有之事,衣服穿在你的身上,怎麽可能會丟?你當本官是三歲孩童不成!”周縣令拍案而起,“帶人證!”
巧兒被帶上大堂,“唐平!你個天殺的,你個劍子手,你還我爹爹命來!”巧兒哭嚎著衝到唐平身前,又罵又打,被衙役趕緊拉開。“巧兒……”唐平半天才緩過神來,“巧兒,你是不是弄錯了,昨天一整天咱們兩個都沒有見過麵,我也沒有去過你家裏,又怎麽可能會欺負於你、殺害你爹爹呀?”“啪!”周縣令一拍驚堂木,“人證物證都在,你說你沒有去過許屠夫家,那本官問你,這團扇和這件衣服都是在凶案現場出現的,你也承認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東西,你怎麽解釋?”“這……這,小生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小生隻知道抓藥回來的路上,稀裏糊塗的衣服就丟了,當時隻急著回家熬藥,後來,後來就一直在做伺候家母之事。”“噢?你說你夜裏出去為母抓藥?”“正是。”“林捕頭,你去藥房查一下,看看藥房是否為唐平售過藥材。”“遵命!”林捕頭轉身而去。許巧兒仍對唐平怒罵不止,不依不饒,周縣令隻好讓衙役先將她帶至後院安置暫歇,反正她的家裏現在還無法居住,目前她一個女兒家,孤身一人,也確實不好安置,實在是令人頭痛。
“回大人,在下向藥房的人問過了,藥房的人說昨天夜裏唐平並沒有在藥房買過藥。”“什麽?怎麽可能?小生明明在藥房買過藥的。他們為何要說謊?”“哼!恐怕說謊的人是你吧!人證物證俱在,唐平!你還不認罪嗎?”“大人!小生冤枉啊!小生是真沒有殺人啊!”唐平大呼冤枉。大堂門外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指指點點。“大膽唐平!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哪,將唐平重打二十大板,看他招不招?”衙役上前將唐平按倒在地上,板子高高掄起打了下去,“啊!……”一聲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唐平的後背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人們的心不由都提了起來。“十,十一……”慘叫聲忽然嘎然而止,“周大人,唐平暈過去了。”“平兒,我的平兒啊……”唐母終於撐著病痛的身體,挪到了大堂門口,人們紛紛讓開一條路。“平兒,平兒你怎麽樣了?你讓為娘心痛死了呀!”周縣令不由得一陣心煩意亂,“來人哪,將唐平先押進大牢,聽候發落!退堂!”說罷拂袖而去。
“你說什麽?一個叫唐平的書生,半夜翻窗進入姑孃家房中,還把那姑孃的爹給殺了?那姑孃的爹還是個屠夫?”肖強驚愕得問道。龍彪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的。”接下來龍彪把聽到的一切和盤托出。“這麽說,這個唐平自始至終都沒有認罪?”“是的,這個唐平雖是個文弱書生,但骨頭還挺硬,屁股都被打爛了,也沒認罪,直到暈了過去。”“那個唐平你可見過?”“自然是見過的,他整天在街上替人代寫書信什麽的,很多人都見過他,而且這個人待人和善,人緣很好。”龍彪回答道。“這唐平,身材如何,身高多少?”肖強問道。“身材嘛,唐平身材偏瘦,身高嘛,隻有六尺五寸左右,比我矮一些。”“那許屠夫身材如何,身高又多少?”“那許屠夫幹得是殺豬宰狗的活,身強力壯,個頭有七尺,跟我的身高差不多。門主,你問這些是……”“這個案子嘛,有點意思。”肖強負手踱了幾步,一時技癢難耐。他在前世幹了十幾年的警察,對於刑事案件有著本能的敏銳的洞察力,通過龍彪的細說和回答,肖強已經對這個案件有了不同一般的認識。“龍彪,你去弄一些石膏粉來,越細的越好。”“啊?石膏粉?”“對!快去快回,咱們還有活要幹。”
太陽西斜,離天黑還有不到一個時辰。肖強帶著龍彪和一名衛士騎馬來到郡城,在離許屠夫家不遠的地方,肖強和龍彪將馬交給衛士看管,他們兩人很快便進入一條小巷之中。“門主,這道牆,便是許屠夫家西院牆了。”龍彪指著身旁邊的一道牆說。肖強點了點頭,他讓尤彪蹲下,然後踩在龍彪肩膀上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檢視起院牆上麵來。不一會兒,肖強露出笑容,“龍彪,你往左邊挪三步,好,就是這裏!”在這處牆上麵,有十分明顯的翻牆攀爬的痕跡,肖強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把這點痕跡特點一一記錄下來。他們兩人從牆的另外一處地方小心翻過牆壁,進入院中。肖強讓龍彪先不要隨便走動,自己則在牆下仔細察看起來。“咦?這是……臥槽!這是女人的肚兜!”肖強從牆下草叢中撿起一個女人貼身穿的肚兜,這個肚兜很是精美,粉紅色的絲綢麵料,上麵還用紅線繡著兩朵並蒂蓮,在肚兜的下角還繡有一個“蓮”字。肖強望著這個肚兜沉吟半的,才將之揣進懷中。又開始察看地麵上的痕跡。不一會,肖強指著西側房間的窗戶說:“這間房屋應該就是巧兒姑娘住的房間了,你看這地上的腳印應該就是進入這個房間的那個男人留下的,來,把你帶來的石膏粉拿出來,再找個盆弄點水過來,準備幹活了。”
第二日天剛亮,周縣令剛拉開房門,一人便一頭與他撞了個滿懷,周縣令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周縣令剛要發火,“大人!出大事了!唐平之母在縣衙大門上麵,上吊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