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強生越吃越歎氣,實在是提不起食慾,若不是肚子餓,他實在是不想吃這些飯菜。飯是粟飯,也就是小米粥。菜是葵菜,也就是冬葵,煮熟了之後稍微加了點鹽涼拌而成。肖強生喝了兩碗小米粥,吃了一盤涼拌冬葵算是解決了朝食。付帳時又擔心自己的肚子會餓,又向店掌櫃要了幾塊黍餅,也就是黃米餅用荷葉包好,這才又溜達一圈回到了客棧。
第二天一早,肖強生來到銅匠鋪取回了訂製的東西,雖然說這些東西做的不算是太精密,但也能用。肖強生又來到了木器坊,掌櫃的立即迎了上來,“小兄弟來了?你看有什麽吩咐?”肖強生拿出來製作好的東西,其實就是兩副銅套。這個年代是沒軸承的,隻能用銅套代替了。對掌櫃的說:“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掌櫃的看了半天也不明所以,隻好搖了搖頭。肖強生無奈,隻好來到那輛小馬車旁,指著已經拆散的車軸和車輪說:“你看啊,這個東西叫銅套,外麵這圈大的安裝到車輪中間,裏麵這圈小的,安裝到車軸上。這樣一來,再把車輪安裝到車軸上之後,車輪轉動時,車輪不直接和車軸接觸,車輪和車軸也就不容易損壞。而這副銅套中間加入一些油汁之後,銅套之間的磨損也要小很多,既便是真得磨損的不能再用了,換上一副新的銅套就可以了。明白了嗎?”
掌櫃的半信半疑,“這樣子能行嗎?”肖強生歎了口氣,“行不行的,你裝好之後,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嘛。”掌櫃的叫來大師傅,叮叮當當很快就弄好了,肖強生在銅套之中又加了一些動物油汁,這才讓他們把車輪裝上並且固定好。一切完畢之後,肖強生再次推著小馬車轉了一圈,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這纔像是正兒八經的車嘛。”掌櫃的也上前推著馬車試了試,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他推著車左扭右拐轉來轉去,感覺這輛車靈活無比,走起來比原來輕了不知道多少倍。掌櫃的再看肖強生一副淡定自然的模樣,簡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位小兄弟,不知道你這門手藝是何方高人所授?”掌櫃的一臉誠肯的問道。“啊?就這樣的事情還需要高人指點嗎?”肖強生一臉懵逼,“那是當然,若非高人指點,這麽巧妙的設計,一般人是難以想象的。”肖強生不由得大搖其頭,實在是無語。掌櫃的一見肖強生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各行各業都有規矩,人家需要保密的事情肯定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肖強生又叫掌櫃的給小馬車上加裝了暗格,以便放一些貴重物品,。掌櫃的對此輕車熟路,很快便和大師傅乒乒乓乓的搗鼓起來,不到一個時辰,便搞好了,而且還沒計了機關,如果不知道竅門,一般人是打不開暗格的。對此肖強生非常滿意。
很快肖強生牽來了毛驢,套好了小馬車,馬車上又加裝了一塊用厚麻布和竹杆製成的遮陽篷,來到客棧。將所有東西裝上車後,用苫布蓋好之後。跟客棧掌櫃的結完賬後,朝郡城方向而去。小毛驢不緊不慢的的走著,肖強生也沒有著急趕路,三十裏的路程並不遠,用不了半天的時間就能走到。
一座城池的輪廓慢慢出現在地平線上。山陰郡,大姬囯北方邊郡之一,轄七縣,擁兵八千人,是黃河以北抵禦西胡南侵的最後一道屏障。山陰城牆高約三丈,青灰色的磚石上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顯然,經曆過多次戰事。城門處排著長長的隊伍。守城兵卒懶洋洋地檢查著行人,偶爾從挑著貨物的農民那裏摸走一兩個銅板。輪到肖強生時,一個滿臉橫肉的兵卒攔住了他。“站住!幹什麽的?路引呢?”“山中獵戶,進城賣貨。”肖強生平靜地說著,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不動聲色地塞進了兵卒手中。那兵卒掂了掂手中的銅錢,又上下打量他幾眼,“車上拉得是什麽?開啟看看!”
肖強生掀開苫布一角,露出裏麵斑斕的虎皮和森白的虎骨。兵卒眼睛頓時亮了,伸手就要去摸:“這虎皮成色不錯,按規矩入城需繳納……”“軍爺,”肖強生按住他的手,聲音依然平靜,但手上暗勁一吐,“山中還有猛虎三頭,改日獵來,再孝敬軍爺一張完整的。”兵卒隻感覺手腕一麻,整條胳膊瞬間酸軟無力,心中一驚。再看這少年的眼神,竟有種麵對山中猛獸的感覺。他幹笑兩聲,“行,懂規矩就好,進去吧。”
肖強生進城以後,先找了一家客棧安頓下來,將貨物全部搬進房間內,將毛驢交給客棧夥計好好照料。第二天肖強生在城中轉來轉去,摸清了主要街道,市集,客棧和當鋪的位置。山陰郡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常住人口應在兩三萬人左右,但街道上兩邊店鋪的生意並不顯得火爆,有不少商鋪是閉門歇業的,整體看來,還是一派蕭條景象。另外,肖強生還注意到有許多流民模樣的人,在街頭巷尾瑟縮逗留。城中也沒有什麽有效的排水設施和公共廁所,致使汙水橫流,排泄物遍地。現在已進入夏季,空氣中彌漫著腥臭之味。山陰郡作為北方最後六郡的屏障,湧入了太多失地逃難的人囗,城池負擔日益沉重,衛生狀況實在是令人堪憂。肖強生已經從空氣中的濁氣之中隱隱感到了危機的存在。
第二天肖強生將毛驢車停在了位於城東“濟生堂”藥鋪門口,這家藥鋪是全城最大貨品最全的藥鋪。
“掌櫃的,收虎骨嗎?”肖強生開門見山的對櫃台後的中年掌櫃的問道。“成色如何?若是陳年舊骨或是病虎……”“成色如何掌櫃的一看便知,貨在車上,請掌櫃的鑒賞。”掌櫃的隨肖強生來到驢車旁,肖強生慢慢掀開苫布,首先露出的是一張幾乎完整的斑斕白毛虎皮,隻是背後有個不大的洞,皮毛油亮,虎頭儲存完好,額間“王”字清晰可見。緊接著是一副完整的老虎骨骼,骨色瑩白,骨髓飽滿。還有是那條巨蟒的皮,鱗片大如銅錢,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這,這是……”掌櫃的聲音發顫,“吊睛白額大虎!至少是七八百斤的壯年雄虎!還有這大蟒皮……我的天,這是深山大澤中纔能有的巨蟒,刀劍難傷!”他的驚呼引來路人的注意,掌櫃的趕緊說道:“壯士請隨我來,咱們後堂敘話。”說罷便引著肖強生從一旁的院門將毛驢車牽入藥鋪後院。
進入後院之後,在前堂坐堂的老郎中也快步走來,仔細檢查了虎骨後淑動得鬍子都在發抖:“虎骨入藥,以雄虎為佳,以壯年為上,以冬獵為最!這虎骨骨髓飽滿,血氣未散。分明是冬日所獵,藥效是尋常虎骨的3倍有餘!”
肖強生心中瞭然,他在山穀和地宮之**待了六個月,現在是夏季,這虎是他墜落深穀前所獵,當然是去年冬末。“開個價吧。”肖強生淡定地說道。掌櫃的和老郎中低聲商議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白銀。”周圍的夥計發出一片吸氣聲。三百兩白銀,足夠普通五口之家生活十年。肖強生卻搖搖頭,“五百兩不二價。”“這……小兄弟,這價太高了……”“掌櫃的,”肖強生打斷他,“你我都清楚,這樣的虎骨到了京城,轉手就是千兩,我隻要500,是因為我需要現銀,不想等。”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知道你們濟生堂是山陰郡,唯一有渠道將藥材賣到南楚的商鋪,南楚王室近年來崇尚養生。對這等級的極品虎骨,求之若渴。”
掌櫃的瞳孔一縮,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年。他衣著簡陋談吐卻不凡。更可怕的是,他竟然知道濟生堂與南楚的秘密貿易線路,這可是連郡首都不清楚的機密。“小兄弟……怎麽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