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就是這條巨蟒,三個月前將他逼入絕境。肖強生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平複下來。他慢慢放下背上的包裹,將靈石和秘籍妥善地放置在岩石後。然後緩緩抽出腰間的短刀。這是他離開地宮前,從兵器庫中挑選出來的,最好的武器,因為它不是青銅製成的,而是鄖鐵鍛造的,刀身泛著幽藍的光。
巨蟒似乎認出了他。蛇頭微微後仰,那是進攻前的蓄勢。它記得這個人類。記得三個月前那場追逃,記得這個獵物最後突然就消失不見了。“你又來了?來得正好!”沒有怒吼,沒有對峙,戰鬥在瞬間爆發。巨蟒率先發難。蛇身如離弦之箭射來。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麵。這一撲快如閃電。若是三個月前的肖強生,絕對沒有可能躲開。但現在的肖強生動了,他不退反進,腳下踏出玄奧步伐。身形如鬼魅般側移三尺。險之又險的避開蛇口。同時短刀反握,順勢在蟒身劃過。
“嗤啦一一”刀刃與鱗片摩擦爆出一串火星。巨蟒的鱗片堅硬如鐵,這一刀隻留下淺淺的白痕。吃痛的巨蟒狂性大發,粗壯的蛇尾橫掃而來,所過之處,碗口粗的樹木應聲而斷。肖強生縱身躍起,腳尖在斷木上一點,淩空翻身,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巨蟒的右眼。巨蟒偏頭躲避,刀尖擦著眼瞼劃過,帶出一串血珠。
“吼一一”巨蟒發出沉悶的嘶吼,那是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聲音。它徹底瘋狂了。蟒身盤繞,將肖強生圍在中心,然後猛然收緊。這是蟒類最致命的殺招,絞殺。
空氣被擠壓出去,肖強生感到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若是常人。此刻已經骨骼盡碎,但他已不是常人。明夷心經第二重,地火湧泉。內力從丹田爆發,如火山噴湧。瞬間灌注四肢百骸。肖強生全身肌肉猛地膨脹,骨骼劈啪作響。硬生生撐開了收緊的蟒身。短刀在他手中翻轉,刀尖向下,雙手握柄。全力刺下。這一刺凝聚了他百日苦修的全部內力,刀身甚至泛起淡淡的紅光。那是明夷真火,附著其上的征兆。
“噗!”刀尖破開鱗片深深沒入蟒蛇七寸之處。巨蟒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絞殺的力量驟然鬆懈。肖強生趁機脫身,淩空翻滾落地,喘息著盯著垂死掙紮的巨蟒。但七寸不是心髒,對於這種體型的巨蟒要害在更深處。果然,巨蟒雖受重傷卻並未立斃。他甩動蟒身,想要將肖強生連同短刀一起甩飛。肖強生死死握住刀柄。人被帶的離地而起。但他借著這股力量,竟沿著蟒身急奔而上!踏雪無痕輕功全力施展。它在滑溜溜的蟒身上,如履平地。三步便竄到蟒頭的位置。巨蟒察覺不妙張口便咬,但肖強生已經翻身騎上了蟒蛇的頸部。
沒有武器了,短刀還插在蟒蛇的七寸處。蕭強生眼中閃過狠厲之色。雙手成爪,十指灌注內力,狠狠摳進巨蟒的眼眶。“給我開!”明夷真火在指尖燃燒,那是能淨化魔氣的至陽內力。巨蟒的眼球在真火的燃燒下瞬間爆裂,睲臭的汁液飛濺。這一次巨蟒徹徹底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它瘋狂翻滾,撞擊岩石,折斷樹木,但騎在它頸上的肖強生如磐石般穩固。十指深深嵌入蟒腦,內力源源不斷灌入,摧毀著一切生機。
一刻鍾後,巨蟒的掙紮漸漸微弱。又過了一炷香時間,龐大的蟒身終於徹底癱軟,再無動靜。肖強生從蛇頭上跳下,踉蹌幾步,扶住岩石才站穩。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蟒蛇的。他十指皮開內綻,那是他摳入蟒骨時反震的傷口。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內髒也有震傷。但他最終還是贏了!站在巨蟒身前,肖強生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在山穀間回蕩,蒼涼而快意。
肖強生盤腿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開始運功療傷。真氣在他體內開始流轉,真氣從丹田開始向下經會陰、尾閭、腰椎、大椎、百會再通達四肢百骸。開始時真氣運轉的很慢,此次受傷可謂是傷筋動骨,若在以前,沒有幾個月恐怕難以恢複,但如今可是此一時彼一時,有明夷心經的加持,療傷可就快了許多。內力持續在受損的經脈中流轉,緩慢但堅定地修複著傷勢。經過一夜的運功療傷,傷勢已好了三成。此時天光大亮,肖強生站在大蟒屍身旁邊,“三個月前,你追得我如喪家之犬,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今輪到我了……”
肖強生從蟒屍上拔出短刀,開始動手。剝皮是個技術活,尤其是這樣一條巨蟒。好在肖強生這副軀體的前主人是獵戶,對於獵物剝皮這類活有很強的肌肉記憶和技巧。他用短刀小心的切開鱗片連線處。從腹部開始,一點點將蟒皮與血肉分離。這個過程花了整整兩個時辰,當完整的蟒皮被剝離時。已經是夕陽西斜。這張皮展開足有三丈長,最寬處有四尺。青底黑紋的鱗片。在暮光中閃爍著詭異的美感。接著是取膽,蟒蛇的膽囊在腹腔深處有拳頭大小,呈墨綠色。肖強生小心地將其割下,用油布仔細包裹,這是珍貴的藥材。也是證明他殺死巨蟒的物證。最後他割下一塊最肥美的蟒肉,用樹枝串起生火烤製。篝火劈啪作響,蛇肉在火焰上滋滋冒油。散發出奇異的香氣。肖強生坐在火堆旁。一邊烤肉,一邊運轉明夷心經療傷。內力在受損的經脈中慢慢流轉。傷勢緩慢但穩定的修複著。肖強生在這裏整整待了三天,傷勢才基本上恢複,大蛇的蛇皮也曬幹了。他將蟒蛇皮捲起來用藤條捆好,拎了拎仍然有七八十斤重。實在是太重,不好攜帶,隻好又砍了幾根粗樹棍,做成一個拖架,將大蛇皮綁在拖架上,自己可以拖著拖架走。收拾妥當,肖強生站在巨蟒的屍身前,沉默良久。這條蛇差點殺了他。但也間接讓他獲得了地宮奇遇。世間因果玄妙難言。“恩怨已了。”肖強生低聲說道。他與大蟒蛇這一戰,肖強生不僅殺死了曾經的噩夢,更完成了一次心靈的蛻變。從被動逃亡到主動複仇。從僥幸求生到掌控生死。他正式告別了那個墜崖斷腿的可憐獵人。以天門傳人明夷心經修煉者的身份。踏上了屬於他的道路。前路漫漫,亂世如爐。但它已無所畏懼。因為最深的噩夢已經親手被他徹底終結了。而更廣闊的天地,正等待著他去征服。
肖強生拖著這副拖架向他原來住的山洞走去。留在這裏的隻剩下巨蟒無皮的屍身靜靜躺著,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彷彿在訴說著這場生死搏殺的慘烈。回到山洞之後,他仔細觀察了周圍的地勢,覺得隻有他當初這副軀體的前主人墜崖的地方坡度小一些,而且有不少小樹和灌木。所以他下定決心從這裏攀登上去。經過兩天的準備,肖強生除了有拋鉤木楔之外,還準備了不少繩梯,以用來方便將虎皮和大蛇皮弄上去。
第三天肖強生正式開始了攀登工作,還是老辦法,用拋鉤一段段的向上攀登。隻不過這次要複雜一些,每攀登一段距離,除了打好木楔之外,還要把繩梯也掛好綁牢,這樣好方便來回上下。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之時,肖強生終於爬上了崖頂,將最後一掛繩梯結結實實繫結在崖邊一棵粗壯的大樹之上,肖強生背靠著大樹喘了口氣,不由得感慨萬千。自己來到這個世上之後,竟然是在這個不知名的山穀之中待了半年之多,這一連串的遭遇,可謂是曲曲折折離奇古怪,到底是自己命運多舛,還是那個什麽天外之主故意安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