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強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戎裝,披風在風中微微揚起,他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又像是遠行歸家的遊子。肖強的身後,楊烈依然是一副冷峻模樣,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一切。張豐端坐馬背上,東張西望,眉宇間滿是笑盈盈的,但更多的是釋然。張佳佳緊挨著張豐,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遠遠地便揚起手來,和官兵們打著招呼。
“敬禮一一一”陳向東一聲大吼,聲音都劈了。二千多官兵,齊刷刷立正,右手抬起,敬禮!動作整齊劃一,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那一刻,整個上黨關的喧囂都靜了下來,隻剩下整齊的呼吸聲和馬蹄踏在黃土道上的悶響。
肖強勒住馬,翻身而下,動作幹淨利落,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兄弟們辛苦了!”他大步上前,雙手抱拳,向兩邊的官兵拱手還禮。
“主公辛苦!”
“主公辛苦!”
官兵們齊聲高喊,聲音震天響。那些年輕的臉上滿是激動和崇敬一一一這就是他們的主公,帶著弟兄們殺進敵後,又全須全尾回來的主公!
肖強一路走一路拱手,走到陳向東麵前時,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陳,幾日不見,怎麽瘦了?”
陳向東眼眶有點紅,咧著嘴笑道:“主公,您可算回來了。您不知道,這段時間我……”話沒說完,關內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主公一一一!”一騎飛奔而出,馬上的白如冰遠遠就跳下馬來。幾乎是跑著衝過來的。
肖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白兄!你怎麽來了?”白如冰衝到肖強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左右看了好幾遍,確定他全須全尾、完好無損,這才長長地出了口氣:“主公!你讓我好等!這些日子我在壺口關,天天盼著訊息,天天睡不著覺……你知不知道,聽說你們在流溪鎮跟胡人打起來了,我差點帶兵衝過來!”
肖強心裏一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讓白兄擔心了,沒事!咱命硬著呢,連那些小鬼都不敢……”
“咳!咳!”旁邊忽然傳來兩聲咳嗽,帶著點故意的不滿。肖強一激靈,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訕訕地轉頭看向身旁的虛靜大長老。
虛靜白了肖強一眼,麵色平靜,彷彿那兩聲咳嗽不是她發出來的。肖強幹笑一聲,趕緊轉移話題,指著虛靜介紹道:“白兄,這位便是紫衣門大長老虛靜師太。”
白如冰一愣,隨即大驚失色,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麵前這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便是虛境師太。“什麽?您……您就是……虛靜……大長老?”白如冰在以前和白如雪在江湖上闖蕩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虛靜的名頭太大了,那可是紫衣門的創始人,傳聞中修為深不可測的人物。可白如冰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位年輕貌美、氣質出塵、舉止端莊的年輕姑娘,竟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大長老!
虛靜微微一笑,打了個揖首,微微躬身:“貧道虛靜,見過白旅長。此番蒙天道軍相救,貧道與紫衣門上下,感激不盡。”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從容和氣度,彷彿山崩於前,也能麵不改色。
白如冰連忙還禮,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幾分,“不敢不敢!大長老言重了!能為您效勞,是我們天道軍的榮幸!”旁邊陳向東和一眾官兵也紛紛行禮,眼中滿是敬重。
虛靜微微頷首,一雙鳳眼,美目流盼,目光從這些年輕的官兵臉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上黨關守軍大帳之內,熱氣騰騰,歡聲笑語不斷。十幾張八仙桌擺得整整齊齊,桌上葷素俱全,雞鴨魚肉堆得滿滿當當,還有許多好酒擺在一旁,壇口泥封還沒啟開,酒香就已經飄了出來。
肖強與楊烈、張豐、白如冰、雷大校等混成旅主要長官坐在主桌。雷大勇與步一團的主官和幾位營長坐一桌。龍彪、陳向東等同步二團各營長和特戰營副營長張立強等坐一桌。唐生唐亮與旅直屬各營營長坐在一起。白如雪、張佳佳帶巾幗營幾位主官坐在一桌,她們兩人手拉著手,不時低下頭說幾句悄悄話,臉上都帶著紅暈。紫衣門單坐一桌,大長老虛靜居中,左邊是恒安掌門師太,右邊是二長老恒真師太,三長老恒順師太,還有幾位得力的女弟子合坐一起,她們臉上都帶著笑。這些日子在軍中休養,她們的身子骨已經恢複如常,氣色也不知好了多少。
肖強端起酒碗,站起身來。全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各位兄弟,各位姐妹,各位朋友一一一”肖強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大帳,“今天是個好日子。”
他頓了一頓,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有楊烈、張豐這樣的軍旅老將,有白如冰、雷大校這樣的新興統帥,有龍彪、雷大勇這樣衝鋒陷陣的猛將,有白如雪、張佳佳這樣巾幗不讓須眉的女中豪傑,也有虛靜恒安這樣劫後餘生的出家人。
“這是我們天道軍成立以來,第一次跟胡人真刀真槍地幹!”肖強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從山陰郡開拔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可就是這一個月,咱們打了幾場硬仗,殲滅胡人近萬人。不但成功地使太原守軍和百姓安全南撤,還深入敵後,救出了紫衣門的姐妹們。並且,咱們還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他舉起酒碗:“這說明什麽?說明咱們天道軍,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已經成了一支真正的鐵軍!而鋼鐵般的意誌,無往不勝的勇氣一一一這就是咱們天道軍的軍魂!”
“好!”龍彪第一個站起來,端著酒碗大吼一聲:“主公說的太好了!咱們天道軍,就是鐵打的!”“鐵打的!”“無往不勝!”全場沸騰了,所有人紛紛起身,端起酒碗,向肖強遙敬。肖強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當然,仗是打贏了,可也不是沒有毛病。作戰經驗還是欠缺,配合還不夠默契,有的兄弟第一次上戰場,腿肚子還打顫一一一”
眾人一陣鬨笑。“可這都不是事兒!”肖強話鋒一轉,“多打幾次仗,多見見血,自然就練出來了。下次再碰上胡人,咱們打得比這次還漂亮!”
他高高舉起酒碗:“好了,廢話不多說。為咱們取得的勝利,幹!”
“幹!”“幹!”全場齊聲高喊,酒碗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響成一片。肖強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火辣辣的,卻讓他渾身舒坦。他放下酒碗,抹了抹嘴,哈哈大笑。
大帳中的氣氛一下熱烈起來,大家開心的暢飲著,叮叮當當碰碗聲不絕於耳。有人一口飲盡大聲叫好,有人被烈酒嗆的直咳嗽。卻笑得開懷。
虛靜大長老端起麵前的果酒,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果酒清甜醇美,入口綿柔,竟比她以往喝過的任何酒都要好。恒安師太也連連點頭,恒真恒順更是讚不絕口。“師父,這是何酒?”恒安師太向虛靜大長老問道。虛靜開口道:“這是肖門主特地讓人給我們準備的果酒。用上好的山泉水,配蜂蜜和幾種野果釀製而成。不醉人,還養身子。他知道咱們方外之人不飲烈酒,特意備下的。”恒安等幾人頻頻點頭,“肖門主真是有心了。”
虛靜放下酒碗,目光不經意地掃向旁邊,見白如雪和張佳佳低著頭在說悄悄話,臉上紅撲撲的,還不時地瞄向肖強那邊。此刻龍彪、陳向東、雷大勇等一些人正圍在肖強身旁,不停得向他敬酒,而肖強也完全放鬆下來,紅光滿麵,來者不拒,和他們推杯換盞,正喝得起勁。
虛靜大長老微微一笑,起身來到白如雪和張佳佳兩人身旁,“兩位小姑娘,說什麽呢?”“大長老,我們……沒說什麽……”白如雪和張佳佳連忙起身,有點扭捏不安起來。虛靜滿麵春風,鳳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開口道:“把酒碗端上,跟我來。”兩人乖乖端起酒碗,跟在虛靜身後。
她們三人來到肖強麵前,虛靜大長老嗔怪地白了肖強一眼,“我說肖大門主。別光顧著跟你的兄弟們喝酒。你的紅顏知己也別冷落了呀。”她說完便轉身將白如雪和張佳佳推到肖強麵前。白如雪和張佳佳頓時臉紅如霞。看到這一幕,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起鬨聲。“對對對!主公,可不能厚此薄彼!”“是啊!她們等了您一路,一直都為您耽心,怎麽也得敬一杯!”“哈哈哈,主公臉紅了!”
確實,肖強此時老臉一紅,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姑奶奶所言極是,在下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