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二人四目相對,廚房裡的時間彷彿在此刻凝滯了一瞬。
林鬱的腦海中立刻回閃過自己剛纔下意識用手指輕輕撫過小腹處的動作,雖然隻是為了確認那殘留的異樣感,但在這種尷尬的氛圍下,任何細微的動作都彷彿被賦予了彆樣的意味。
想到這兒,他的臉頰瞬間如同被點著了一般,迅速蔓延開鮮豔的紅暈,身體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拉開距離般迅速地向後退去——
“喂,林鬱,小心點!”
高奕楓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那僅存的幾分慵懶頓時消失不見,而他的警示則是與與動作幾乎同步,他的反應速度也是一如既往地快得驚人。
就在林鬱的後腦勺即將與身後櫥櫃堅硬的邊角發生親密接觸的瞬間,一隻寬厚的手掌卻已經搶先一步,穩穩地墊在了那堅硬之處與林鬱脆弱的頭顱之間。
“咚。”
一聲悶響,那是林鬱的後腦勺撞在高奕楓手背上的聲音。
“唔……”
高奕楓幾不可聞地悶哼一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雖然他手指上的傷口雖然大部分已經結痂,但被這樣不輕不重地撞一下,說不疼自然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幾個較深的傷口處,甚至傳來了非常清晰的刺痛感。
但此時的他卻也隻是強行忍受著,那張臉上依舊是一副若無其事的神色。
感受到腦後本應該到來的堅硬撞擊變成了帶著體溫的、柔軟的緩衝,林鬱似是驚魂未定地眨了眨那雙黑色的眼眸。
又看了看高奕楓那迅速收回、若無其事般垂在身側的手,他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謝……謝謝……”
算上早上在床邊那一次,這已經是高奕楓今天早上第二次在危急關頭,近乎本能地保護他免受傷害了。
如果不光光隻算今天,剛來到穗織時、曾經的高中時期,甚至還要更靠前一些的時候,他又有多少次像這樣保護了自己免受傷害呢?思來想去,次數之類的,似乎已經數不清了。
那種無需言語、總是在第一時間出現的守護,再次在他心中激盪起一股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以及混雜著愧疚的感激。
但轉瞬,他便想起了高奕楓手上還有傷。
“等等,武癡,你的手指上還有傷呢!”林鬱也顧不得自己那點羞赧了,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真切的擔憂,伸手就想去看高奕楓的手背,“把手拿來,是不是撞疼你了?快讓我看看!”
對此,高奕楓卻不著痕跡地將手微微向後縮了縮,臉上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語氣帶著安撫。
“冇事,我的身體素質那麼強橫,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疼的。”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些許無奈地看著林鬱,語氣像是叮囑又像是感慨,“倒是你啊,下次……注意點自己的腦袋吧,彆總是毛毛躁躁的。”
說著,他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真的無恙,動作利落地開始拆解起手指上纏繞的繃帶。
因為從小習武,受傷是家常便飯,處理這些他早已熟練無比。
隨著繃帶被一圈圈解開,終於是露出下麵已經大部分凝結成深紅色血痂的傷口,雖然看起來依舊有些猙獰,但無可否認的是,傷口確實恢複得很快。
“不錯不錯,上課回覆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快呢,嘖嘖嘖,不愧是我(? ̄▽ ̄)?。”
高奕楓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恢複力驚人的手,頗為自戀似的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隨即,他的目光越過林鬱的頭頂,這才瞥見了灶台上那鍋剛剛經曆了一場“小事故”的蛋炒飯,邊緣處那抹不和諧的焦黑色格外顯眼。
他頓時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忍不住輕笑出聲,甚至帶著幾分戲謔地調侃出聲。
“哦哦哦(???)?,冇想到啊,一向追求完美、在廚藝領域堪稱大師級彆的林鬱同學,居然也會有這種‘小小’翻車的時候啊?”
由於在嘴皮子功夫上,高奕楓自知從來就不是林鬱的對手,眼下好不容易抓住對方一個“把柄”,這可是送到嘴邊的肥肉,他自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反擊”的機會。
林鬱聞言,臉上剛剛稍有褪去的紅暈又悄然爬回。
他回想起導致自己分神的“罪魁禍首”,不由得嬌嗔(他自己並未意識到這語氣的變化)地瞪了高奕楓一眼,反駁道。
“還、還不是因為你這個笨蛋!”他下意識地抱起雙臂(雖然他一馬平川,但這個動作卻顯得有些孩子氣),立刻發動了精準無比且一針見血的反攻,“再說了,比起某個人那‘慘不忍睹’、堪稱廚房殺手的廚藝……啊不,應該叫‘廚房核打擊’更形象一些,我這點小失誤根本不算什麼的,好嗎?!”
這一擊正中靶心,妥妥的十環。
高奕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等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啊啊啊啊,林鬱,你要不要攻擊性這麼強啊喂(┙>∧<)┙へ┻┻!”
說句實話,他的廚藝……確實是他無法洗刷的“汙點”。至於這一波口頭交鋒,毫無懸念地,再次以高奕楓的“慘敗”而告終。
看著高奕楓那副像是被踩了尾巴、想要反駁卻又無話可說、隻能耷拉著腦袋、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貓科動物般的模樣,林鬱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方纔的尷尬與緊張氣氛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心中暗自調侃:這個笨蛋,實在是太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想法了吧……心思幾乎都直接寫在臉上,所以每次鬥嘴纔會這麼輕易地敗給自己啊??(??????????)??。
而客廳內,將臉埋在飯盆裡瘋狂進食的大橘也被廚房裡的動靜吸引。他抬起沾著幾粒貓糧的臉,用那雙金色的貓瞳茫然地看了看廚房方向,然後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爪子,呆在原地思考了幾秒。
最終,它在“去瞅瞅主子在乾什麼”和“繼續乾飯”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畢竟它隻是一隻“小”貓咪,天大地大,乾飯最大。至於其他什麼事呢?嗬嗬,那就不是它一隻貓應該煩神的了,反正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有鏟屎官那個大高個頂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