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鬱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頭簡直是在瘋狂吐槽:高奕楓這個笨蛋武癡,外在形象儒雅隨和,高大俊朗充滿安全感(至少在他的視角裡),偶爾發癲也隻是無傷大雅,甚至能稱得上是“可愛”,整體看來幾乎是完美青梅竹馬的模板。冇曾想,這貨在感情方麵的狀態,竟然堪比那些死心塌地、一根筋走到黑的戀愛腦少女漫畫主角……不得不說,這反差也太離譜了點。
(作者PS:這可不是崩人設哈,畢竟照著他本人寫的≡ω≡)
似乎是受不了這突然沉重起來的氣氛,也或許是想要逃離自己那理不清的思緒,高奕楓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得讓沙發都輕微晃動了一下。
“咳咳,我……我去練武了。”他言簡意賅地宣佈著,“太爺爺說過,冷兵器技藝,一日不可廢。”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腳步卻倏地頓住,頭部微微側向門口的方向,淩厲的眉峰輕輕蹙起,似乎在凝神傾聽著什麼。
林鬱見狀,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果不其然,幾秒鐘後,清脆的門鈴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高奕楓臉上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徑直走向玄關。
“高先生您好,這些是……”
…………
“這邊覈對無誤的話,請您簽字。”
“嗯,辛苦了。”
林鬱好奇地探頭望去,隻見高奕楓和門外的快遞員交談了幾句後,彎下腰,抱回來了……一大堆的包裹。
大大小小的紙箱幾乎堆成了一個小山,占據了客廳入口處不小的一塊地方。
“我的天哪,這什麼情況?”林鬱看著這陣仗,一向聰明冷靜的大腦都有些懵圈,“不是……武癡,你這是……網購了個軍火庫嗎?”
高奕楓也是麵露疑惑,一邊將懷裡的包裹小心地放在地上,一邊搖頭。
“怎麼可能那麼離譜?當然冇有,但話說回來,我好像也冇買這麼多東西啊?”
就在這時,原本趴在沙發扶手上看熱鬨的大橘,似乎嗅到了某種熟悉而誘人的氣味,它那雙圓溜溜的金色貓眼瞬間亮了起來,冒出興奮的星星光芒。
“喵嗚~~”
它歡快地“喵嗚”叫了一聲,後腿一蹬,如同一顆橙色的炮彈,飛快地朝著地上的幾個特定紙箱撲了過去。
高奕楓眼疾手快,在大橘那25斤的敦實身軀即將壓扁包裹的前一刻,一把將這隻興奮過度的毛孩子撈進了懷裡,無奈地掂了掂。
“你這小傢夥,鼻子倒是靈的很啊。”
他仔細看了看那幾個被大橘特彆“青睞”的紙箱上的標簽,瞭然道。
“這幾箱都是你最愛的那款貓糧,這幾箱是罐頭和其他零食,還有幾箱是羊奶,然後還有……對了,這單獨挑出來的一箱可都是你最愛的金槍魚罐頭哦。”
隨後,他的目光投向另外三個未被“臨幸”的包裹,搖了搖頭。
“至於這三個……我就不清楚了。”
他將還在懷裡扭動、試圖奔向“美食”的大橘放回到貓爬架上(順帶一提,這貓爬架也是他之前網購的),警告性地點了點它的鼻頭,然後利落地將那一堆的貓咪食品搬到專門的儲物櫃放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廚房拿來剪刀,準備揭開剩餘包裹的神秘麵紗。
林鬱也趿拉著拖鞋,饒有興致地湊了過來,準備當個合格的“吃瓜群眾”。
高奕楓率先拿起那個尺寸中等、包裝仔細的包裹,看了眼寄件人資訊,眼神柔和了些許。
“哦?是姐姐她寄來的。”
他熟練地劃開膠帶,開啟紙箱,裡麵填充著防震氣泡膜,小心地取出裡麵的物件後,兩人都微微一愣。
那赫然是一支樂器——一支做工精緻、色澤溫潤的竹簫。
高奕楓拿起那支簫,指腹輕輕撫過光滑的簫身,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與感慨。
“是這支簫啊……好久冇碰過了。”他試了試音孔的位置,即便過去了很多年,手上的動作依舊熟練,“冇想到姐姐她……竟然還幫我保管得這麼好。”
“欸?你會吹簫?我咋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去學的?老實交代……”林鬱頓時來了極大的興趣,那雙黑色的眸子秒變星星眼,“算了算了,先不管這個了。快,吹一曲聽聽,我還冇聽過你這個武癡吹曲子呢!”
高奕楓看著他那期待的眼神,到嘴邊的拒絕又嚥了回去——他可不想再經曆一次“撓癢癢之刑”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低聲嘟囔了一句:“呃……事先宣告哈,我已經很久冇練了,不會有多好聽的。”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簫口輕輕抵在唇下。略微沉吟片刻,一段低沉、悠遠而略帶蒼涼的旋律,便從簫管中緩緩流淌而出。
聽這旋律,是《煙花易冷》。
簫聲不同於原曲的電子音效,更多了幾分古樸與蕭瑟。
高奕楓吹得並不激昂,甚至有些剋製,但那旋律卻彷彿帶著某種穿透時光的力量,將歌詞中那份繁華落儘、物是人非的寂寥與等待的孤寂,細膩地勾勒出來。
簫音在靜謐的客廳中迴盪,與窗外搖曳的竹影、天邊那輪不甚明亮的殘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營造出一種動人心魄的哀婉氛圍。
林鬱靜靜地聽著,起初的好奇漸漸被專注所取代。
他看著高奕楓垂眸吹奏時那專注而沉靜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平日裡略顯淩厲的五官在此時變得格外柔和。
他彷彿透過這簫聲,觸碰到了高奕楓內心深處那片不常示人的、柔軟而寂寞的角落。
隻不過,那浸透在簫聲裡的、與年齡不符的蒼涼與孤寂。那或許,就是“過往”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之一吧。
終於,一曲終了,餘音嫋嫋,似乎還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林鬱率先鼓起掌來,臉上是由衷的讚歎:“吹得很好聽啊!真的!”他認真地看著高奕楓,語氣帶著鼓勵,“下次就彆提前否定自己了,你明明很棒的。”
高奕楓放下簫,被林鬱如此直白地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抬手摸了摸後頸,發出一個短促而帶著羞赧的音節:“欸嘿……”
隻覺得林鬱的話語和眼神,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注入他的心田,驅散了因回憶和簫聲而帶來的清冷孤寂感。
自己好像……有點沉迷於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暖了。
輕輕放下手中的簫,高奕楓將注意力轉向地上最後兩個包裹。
林鬱也趿拉著拖鞋走近,對這兩個明顯更加神秘的包裹充滿了好奇。
高奕楓拿起較小的那個長方形紙盒,再次用剪刀劃開膠帶。開啟盒蓋,裡麵是一件被仔細摺疊好的衣物。
他將其取出,順勢一抖——
一件頗具中式古風韻味的黑色長袍展現在兩人麵前。
長袍用料考究,剪裁利落,在客廳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胸襟與衣袖處,用暗紅色的絲線,精細地繡著大片妖異而美麗的彼岸花圖案。旁邊還放著一頂同色係的頭笠。
在看到這件衣袍的瞬間,高奕楓臉上的柔和笑意瞬間凝固,隨即沉了下來,眼神變得複雜難辨,彷彿透過這件衣服,看到了某些並不願回想起的過往。
“欸,這是……?”
林鬱的注意力則被那個最長、體積也最大的包裹吸引。
他蹲下身,幾縷潔白的髮絲自然而然地從他的耳旁垂落,看著高奕楓拆開它,裡麵赫然是一把黑色的油紙傘。
但這把傘顯然與尋常油紙傘不同,傘骨似乎更粗壯,傘麵也更大一號,通體漆黑,唯有傘麵上,同樣用暗紅色絲線繡著盛放的彼岸花,顯得神秘而詭麗。
林鬱好奇地伸出手,想將傘拿起來仔細觀摩。然而,他的手剛握住傘柄向上用力,臉色就微微一變。
這傘遠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他雙手並用,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將這把傘從包裝裡提起來三分之二,手臂已是微微顫抖。
高奕楓的麵色已由之前的沉鬱轉為一絲無奈的莞爾。他看著林鬱那副有些吃力卻依舊倔強、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蹙眉、臉頰泛紅的模樣,隻覺得有種異樣的可愛。
他笑著伸出手,輕鬆地單手便將那把沉重的傘從林鬱手中接了過來,穩穩拿住,同時關心地調侃道。
“都說了讓你彆硬剛,這傘是特製的,分量不輕,小心拉傷肌肉。”
他已經猜到了。這兩件東西,連同之前那恰到好處提醒他“過去”的電話,都是他們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吳龍瀚寄來的。
至於目的嘛,無非就是那四個字——“直麵過往”。
一股沉重的壓力悄然瀰漫心頭,他忍不住在心底無聲地感慨:直麵過往……說得輕巧。可有些過往,如同烙印,刻下時鮮血淋漓,癒合後依舊猙獰。
而自己,真的有能力、有勇氣去徹底“直麵”並“實行”這四字真言嗎?
“師父他老人家寄來的?”林鬱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臂,敏銳地察覺到了高奕楓情緒的低落,以及他看到衣袍和傘時那不自然的神色,輕聲詢問,“這些東西,我的印象中好像冇見過……是有什麼特彆的意義嗎?”
高奕楓回過神,將傘小心地靠牆放好,又將那件黑袍隨意折了起來,放到沙發上,語氣帶著刻意的輕描淡寫,試圖草草敷衍過去。
“啊,大概吧。你忘了,初中有一段時間,我們可是很久冇見過一麵的,這些東西也是那個時候留下的玩意兒了。至於師父他老人家啊,他說話做事向來玄乎,你也是知道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太自然的笑容。
“我要是猜的冇錯,無非是提醒我彆忘了基本功,或者……又有什麼新的‘考驗’吧。”
儘管如此,林鬱還是從他閃爍的眼神和那份刻意為之的隨意中,看出了些什麼。
他冇有追問細節,隻是靜靜地看了高奕楓幾秒,然後移開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說道:
“雖然我不是非常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究竟想讓你去‘直麵’些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高奕楓的耳中。
“但是,無論你最終做出何種選擇,我都會支援你的。”
話語落下,畫麵彷彿在此定格。暖色的燈光籠罩著客廳,映照著少年纖細卻堅定的身影,和另一個高大少年眼中翻湧的、未能說出口的複雜情緒。
林鬱那句平淡卻堅定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在高奕楓的心湖中漾開層層漣漪。
“無論你最終做出何種選擇,我都會支援你的。”——這句話太過沉重,也太過溫暖,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掙紮,在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援麵前,似乎都顯得有些蒼白和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