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暖光流淌,將方纔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與悸動融化在了日常的煙火氣裡。
高奕楓強裝鎮定地閉上眼,試圖平複那顆因林鬱一句無心(?)的調侃和一個俏皮可愛的小表情就狂跳不止的心臟,心中暗道。
(這傢夥是真不知道自己那副樣子有多可愛嗎?)
這種近乎“天然”的殺傷力,對他而言簡直是降維打擊,感覺大腦CPU都要過熱冒煙了。
“喂,武癡,回神啦。”林鬱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狡黠,“真是個笨蛋呢,要我說,你為人就是太老實了,而且還有點死傲嬌。明明平時被我這麼一調侃,都會臉紅得說不出話,怎麼這會兒倒學會強裝鎮定了?”
心思被精準點破,高奕楓麵上有些掛不住,那點殘存的羞赧迅速轉化為“惱羞成怒”。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落在林鬱那雙還在沙發邊緣晃悠的、白皙的腳丫上。
(哼哼,機會來了!)
他長臂一伸,精準地抓住了那隻還冇來得及縮回去的腳踝。
“哇!你,你乾嘛!”
林鬱驚呼一聲,試圖掙脫,但高奕楓的手指如同鐵鉗般穩固——當然,是控製好了力道,絕不會弄疼他的鐵鉗。
“乾什麼?哼哼……”高奕楓哼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在那隻腳的腳心輕輕撓了起來,“當然是……讓你見識一下誹謗我的代價。”
“哈哈哈哈哈……住、住手!高奕楓你個混蛋!哈哈哈……”
林鬱瞬間破功,整個人在沙發上扭成一團,另一隻腳胡亂蹬踹著,卻完全無法掙脫魔爪。
強烈的癢意如同電流竄遍全身,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抽回腳的力氣都在大笑中迅速流失,隻能徒勞地求饒。
“彆彆彆,我錯了……哈哈哈……饒了我吧……”
高奕楓看著他那副狼狽又生動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心中的那點窘迫倒是散了不少。
他也不敢玩得太過火,畢竟林鬱身體底子弱,這般大笑恐怕已經是極限了。
報複性地撓了幾十秒後,他便適時地停了手,重新靠回沙發背,彷彿什麼事都冇發生般再次閉目養神,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今晚的練習內容:是刀法、劍法和槍法三選一,還是像以前一樣,三項都練一遍?
攻擊驟停,林鬱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白皙的臉頰因方纔的狂笑而染上豔麗的紅暈,眼角還掛著些許生理性的淚珠。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從那種脫力的狀態中恢複過來。隨即,一股被冒犯的“羞憤”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尤其看著高奕楓那副彷彿無事發生、悠然自得的模樣,更是有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
這感覺,莫名地像隻被以下犯上的貓咪,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了。
轉念之間,一個“複仇”的絕妙計劃迅速在他腦中成型。
他的注意力徹底從膝上型電腦上播放的動畫移開,也顧不得接下來的動作是否會過於親密、引人尷尬,目光緊緊鎖定在身旁那個看似毫無防備的高大身影上。
機會稍縱即逝,就在高奕楓結束“冥想”,舒展雙臂伸了個懶腰,身體門戶大開的瞬間——
林鬱動了。
他如同一條靈巧的獵豹(自認為),猛地從沙發另一側撲了過去,整個身體藉著衝勁,精準地……一屁股坐在了高奕楓的腰臀之間。
“唔——!”
完全冇料到會遭受如此“襲擊”的高奕楓,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向前一撲,整個人臉朝下埋進了柔軟的沙發靠墊裡,發出一聲悶哼。
此時此刻,他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了一種極度的錯愕與懵圈狀態。
以他的武學修為和警覺性,這種程度的偷襲,正常情況下根本冇人能近他身週三尺。但唯獨對林鬱,他幾乎是全身心地放下了所有戒備,這才被一擊得手。
“嘿嘿,風水輪流轉了,武癡!”
林鬱一擊得逞,臉上頓時流露出小惡魔本性般的得意表情,彷彿一隻成功偷到腥的貓。
他俯下身,纖細而微涼的手指,帶著十足的挑釁意味,輕輕劃過高奕楓家居服下緊實的腰際線條。
“怎麼?剛纔撓我腳心是不是很爽啊?高、奕、楓、同學?但是現在呢,哼哼,輪到我的回合了!”
高奕楓終於從沙發墊裡抬起半張臉,試圖掙紮,卻被林鬱用體重牢牢壓製著(雖然那點重量對他而言其實不算什麼,純粹演員)。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吐槽道:“等等……這怎麼還是回合製遊戲?”看著反應,顯然是猜到林鬱接下來會對自己做些什麼了。
然而,林鬱顯然不打算給他組織有效反抗的機會。
話音未落,那雙手指已然光速行動起來,專攻高奕楓身上為數不多的弱點——兩肋和腰側。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甚至可以說是親密無間,林鬱深知自己這位青梅竹馬看似無懈可擊,實則身體在這些地方異常敏感。
“噗哈哈哈……彆……林鬱!你等等……哈哈哈……”
果然,剛纔還威風凜凜的“武聖”瞬間潰不成軍,身體在沙發上不受控製地扭動、抽搐,爆發出比林鬱剛纔還要響亮和失控的大笑聲。
“住,住手……哈哈哈……林鬱,彆撓了,我認輸!認輸了!”
林鬱纔不管他的求饒,臉上帶著“大仇得報”的暢快笑容,手下動作不停,專挑最癢的地方下手。
一時間,客廳裡隻剩下高奕楓幾乎要笑斷氣的聲音和沙發被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幾分鐘後,林鬱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自己那雙“邪惡”的小手。
而此時的高奕楓,已經笑得近乎“半死不活”,癱在沙發上如同一灘爛泥,隻能有氣無力、可憐巴巴地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句子。
“你……你也太狠了吧……”他艱難地比劃了一下,“我……我就撓了你幾十秒……你、你至少‘報複’了我三分鐘啊(′;ω;`)……”
但林鬱顯然不想在這個“量刑標準”上多做糾纏,他優雅地(自認為)從高奕楓身上挪開,盤腿坐在一旁,歪著頭反問。
“哼,得了吧。你要是真想逃,剛纔直接掙脫開不就行了?以你的力氣,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他可是很清楚兩人之間巨大的力量差距的。
高奕楓聞言,把依舊發燙的臉更深地埋進沙發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赧然,支支吾吾地辯解。
“可,可是……那樣……可能會不小心傷到你……”
他的耳根處,剛剛褪下去的熱意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一旁看了全場“互動”的大橘,悠哉地打了個哈欠,甩了甩尾巴,彷彿在評價這場人類幼崽(心理年齡)的幼稚打鬨。
林鬱聽著他這幾乎本能般的回答,心頭那點因為被撓腳心而殘存的“怨氣”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痠軟情緒。
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複雜,帶著幾分無奈,以及幾分動容,低聲道:“你這個笨蛋……還真是夠溫柔的。寧願自己被折騰成這樣,心裡頭最先考慮的,卻還是會不會傷到彆人。”
嘴上頓了頓,他似乎想用調侃沖淡這份過於認真的氛圍,又笑嘻嘻地補充道。
“嘿嘿,這麼一想,長大後要是哪個女孩子嫁給你,肯定會很幸福的吧。這麼能打還這麼會照顧人,安全感和享受感雙雙拉滿欸。”
然而,這句無心的話語,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高奕楓心中某個被刻意塵封的角落。
客廳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高奕楓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沉默了下來。
他回憶起了一些已經泛黃了的往事碎片,那個曾經在月光下有著溫柔笑容的女孩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帶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悶痛。
他緩緩地、有些艱難地從沙發上撐起身體,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迴避:“那個,你知道的,我……我不太想涉及這方麵的話題。”
林鬱看著他瞬間變得緊繃的側臉線條,像是立刻猜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更深的無奈。
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疼惜:“我說,都七年了……你怎麼還割捨不下那種單相思且註定無果的情感?”
高奕楓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轉過頭,望向窗外墨藍色天幕上那輪並不算圓滿,甚至被薄雲遮掩得有些朦朧的月亮。
清冷的月光透過竹影灑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平添了幾分寂寥。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嘲與迷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放不下。”
明明已經被明確地拒絕,明明知道一切早已結束,可那份最初的心動與執念,卻如同刻印在骨骼上,難以磨滅。
他望著那輪“不圓亮”的月亮,彷彿在感慨自己當下同樣被動而糾結的心境——“不原諒”自己曾經的莽撞,亦或是“不原諒”自己至今無法釋懷的這份執著?
“不圓亮啊……不原諒……”
想到這兒,高奕楓不自覺地有些意態闌珊,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此情此景,當賦詩一首,就名《缺月吟》吧。”
“半規霜魄懸蒼茫,暗隨孤雲渡寒塘。
清輝猶帶離人淚,未滿何須求亮光?
空盞難盛舊歲釀,寒砧易碎故心香。
若教冰輪終皎潔,人間無缺即無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