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麵對上川仁那迅猛地近身抓取動作,高奕楓的反應反而平淡得令人窒息。
他甚至懶得摘下那副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斯文和儒雅的黑框眼鏡,更冇有脫掉身上那件藏青色的校服外套。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原地,如同腳下生了根的古鬆,對於上川仁一套接一套、試圖破壞他重心、將他摔投出去的柔道技巧,采取了最直接、也最打擊他人自信心的應對方式——不閃不避。
“喝啊!”上川仁用儘全身力氣,使出一招“大外刈”,試圖用腿絆倒高奕楓的下盤。
然而,他的腿掃在高奕楓的小腿上,卻感覺像是踢中了一根澆築在地裡的鋼柱,反震力讓他自己的支撐腿一陣發麻,高奕楓的身形甚至連晃都冇有晃一下。
“可惡!”上川仁額頭見汗,立刻變招,轉為“小內刈”,緊接著又是“支釣插足”,試圖利用自己的巧勁和連續攻擊尋找破綻。
他的動作在普通學生看來已經相當迅疾流暢,充滿了力量感。但落在高奕楓眼裡,這些攻擊簡直破綻百出,緩慢得如同電影慢放。
力道軟弱無力,技巧徒具其形,更關鍵的,是缺乏真正的核心與殺氣。
高奕楓甚至覺得已經有些無聊了,看著上川仁在自己麵前徒勞地揮舞手臂、變換步伐,一種倦怠感油然而生,竟然忍不住微微張開嘴,打了個無聲的、帶著十足慵懶意味的哈欠。
這個哈欠,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上川仁的心理防線。
(怎……怎麼可能?!我這是……在做夢吧……?)
上川仁的瞳孔劇烈收縮,內心已被驚駭和恐懼填滿。
他的一套連招下來,彆說造成有效傷害,甚至連讓對方移動半步都做不到。這已經不是差距了,這根本就是層次上的迥異。
自己拚儘全力的攻擊,在對方眼裡恐怕連“刮痧”都算不上,反而像是小醜的滑稽表演。
他的心徹底亂了,呼吸變得急促,章法也開始崩潰。一招“揹負投”因為心態失衡而動作變形,不僅冇能抓住高奕楓,反而因為用力過猛,自己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檔。
而此時,高奕楓眼中的最後一絲耐心也相當耗儘燃料的油燈一樣消失不見了。
在上川仁因為招式打空而身體前傾、重心不穩的瞬間,他隨意地一伸手,如同探囊取物般,精準而輕鬆地抓住了上川仁柔道服的衣領。
那看似隨意的一抓,卻蘊含著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無比的力量。
上川仁立刻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他拚命掙紮,雙腳亂蹬,臉色憋得通紅,卻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鐵鉗夾住的老鼠,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分毫。
“嘖。”
高奕楓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厭煩的咂舌聲。
他微微低頭,冰冷的視線透過鏡片落在上川仁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如同一把冰鎮過後的刺身刀一樣般紮入了對方的心臟。
“冇有與表麵的囂張和輕浮相襯的實力,就不要學人到處挑釁了啊。這樣的話,隻會讓你顯得像個徹頭徹尾的跳梁小醜而已。”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上川仁腦海中炸開。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幡然醒悟——根本不存在什麼所謂的“台階”,這個轉學生從一開始,就是純粹地看他不爽,想找個理由光明正大地揍他一頓而已。
自始至終,自己那些可笑的心理活動和小算盤,在對方絕對的實力麵前,簡直幼稚得可憐。
他更加猛烈地掙紮著,想要脫離眼前的窘境。
可惜,他明白得實在是有些太晚了。
高奕楓已經懶得再跟他浪費時間,哪怕至少一秒鐘。
他抓著上川仁衣領的手隨意地向後一拉,然後像是隨手丟棄一件垃圾般,又猛地向前一甩。
“嗚哇——!”
上川仁臉上的表情瞬間崩壞,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襲來,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控製,如同一個破舊的麻袋般騰空而起,劃過一道短暫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砸向觀眾席上那兩個早已被高奕楓的實力嚇傻了的小跟班。
“砰!嘩啦——!”
“哎呦——!”
“好痛——!”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和驚呼聲響起。
上川仁重重地摔在兩個跟班身上,三人頓時滾作一團,呻吟聲不絕於耳,上川仁更是腦袋一歪,直接昏迷了過去。
高奕楓甚至看都冇看那邊的慘狀,隻是目光大略地掃了一下,確認上川仁隻是昏厥,而且並無骨骼之類的嚴重傷勢後,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經過那兩個嚇得瑟瑟發抖、麵無人色的小跟班時,他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冰冷得如同刀鋒一般的話語:
“今後,不要再來打擾我,還有劍道社。否則,下次,我就不會這麼‘溫柔’了。”
說完,他徑直推門而出,彷彿剛纔隻是進去散了個步。
門外,將臣和綾愣愣地站在原地,彷彿還冇有從剛纔那極具衝擊性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將臣的喉嚨有些發乾,一時間甚至無法組織好自己的語言。
看那上川仁的體型,少說也有六七十公斤重,但在高奕楓手裡,簡直輕飄飄得像是一條毛巾。
不是,等會兒……這個力量……這還是人類的範疇嗎?
那種舉重若輕、視人體如無物的怪力,以一種最直觀、最野蠻的方式展現在他麵前,讓他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還處於現實世界,強烈的震撼感沖刷著他的認知。
而綾的關注點則更為的細微。
她清晰地感覺到,在高奕楓走出柔道部大門、重新看到他們的瞬間,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冷漠與傲慢,竟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變回了那個有點路癡、社恐,會在林鬱麵前被“壓製”得手足無措的高奕楓。
這種氣質的瞬間切換如此自然,彷彿剛纔那個冷酷的“武者”隻是他們的錯覺。
(這到底……什麼情況?一個人的身上,為什麼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綾心中充滿困惑,但她深知這很可能涉及到高奕楓非常**的一麵,再加上對方又多多少少有些社恐,於是就體貼地冇有選擇開口詢問。
終於,將臣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心中的波瀾,隨後按照約定對高奕楓開口道。
“走吧,高君,我們去劍道社。”
“好,麻煩你們二位了。”
高奕楓笑了笑,笑容溫和,與剛纔那個傲慢且冷淡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三人再次邁開腳步,隻是這一次,將臣和綾的心中,卻不約而同地為即將在劍道社等待的廉太郎,捏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