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間的氣氛剛剛因為調侃而輕鬆了一些,周圍好像又多了什麼奇怪的動靜。
感受到聲音的來源後,將臣的目光忽然地瞥向不遠處走廊的拐角,發現對方後,原本還有些緊促的眉頭也是舒展了開來,隨後揚聲道。
“中島學長,還有清水學姐,你們倆還想看到什麼時候?從幾分鐘前就一直呆在那不動了,應該已經聽夠了吧?”
拐角處靜默了幾秒,隨即,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有些略顯尷尬地磨蹭了出來。
他們正是劍道社的核心成員,三年級的中島雄哉和清水雅,而此刻,兩人臉上都帶著偷聽被抓包的紅暈和窘迫。
“抱、抱歉啊,我們不是故意在這偷聽的,有地社長……”
“嗯嗯,我們不是故意的,隻是剛好路過而已……”
中島尷尬地摸著後腦勺,清水則低著頭小聲解釋,身上看不出任何一點學長學姐的架子。
廉太郎看到是他們,倒是眼睛一亮,非但冇生氣,反而招了招手。
“原來是你們倆啊,正好,我本來也想去找你們來著。”他指了指中島和清水,“你們倆之前不是都和高奕楓同學交過手嗎?感覺怎麼樣?快快快,跟我詳細說說,我可不希望一點準備都冇有就被打下來。那樣就輸得太難看了,要是讓爺爺知道了,恐怕得拉著我和將臣一起進行特訓了。”
(廉太郎他,果然還是那麼怕外公啊……也是,畢竟……外公他也同樣強得不太合理。)
將臣聞言,也暫時壓下了繼續打趣的尷尬,神色認真地停下了腳步,準備側耳傾聽。
畢竟,他很快也將以對手的身份站到高的麵前,任何一點情報都至關重要。
然而,被問及感受的中島和清水二人,卻同時陷入了沉默,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心有餘悸和難以形容的複雜神色,彷彿回想起了某種不太愉快的經曆。
良久,中島雄哉才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挫敗和難以置信。
“呃……破綻嗎?至少在那次切磋裡,我完全感覺不到那傢夥身上有任何所謂的‘破綻’。”
他握了握自己結實的手臂,看著手臂上強壯的肌肉,不免苦笑出聲。
“我原本對自己的力量還算有點自信,想著能不能靠它取點優勢。但在他麵前……就像撞上了一堵無法撼動的鋼鐵壁壘,所有的衝擊都被輕易反彈回來,那種力量上的絕對差距,簡直令人絕望。”
清水雅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回想起上次那一幕,她的臉色也不免得有些發白。
“是的,我的感覺也一樣,鞍馬副社長。我試圖用速度和技術擾亂他,想把他帶入我的節奏,但根本做不到。”
“他的反應快得非人,每一次格擋和反擊都精準得可怕,彷彿能預判我的所有動作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
“而且……他當時全程用的都是帶鞘的木刀,完全冇有展露出真正的實力啊。”
這個細節讓將臣和廉太郎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縮。
力量、技巧都堪稱頂級,這還怎麼打?
清水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敬畏,補充道。
“而據我所知,唯一一個讓他主動將木刀拔出鞘來應對的,隻有主將渡邊隆一人。但是……”
她冇有再說下去,但結果不言而喻——即便是讓高奕楓拔了刀,渡邊隆最終也難逃慘敗的命運,甚至比他們還慘。
廉太郎摸著下巴,眉頭緊鎖,沉思了片刻,突然問道。
“那……和之前的阪田社長相比呢?”
他問的是因車禍住院的前任社長,也是曾經帶領鵜茅劍道社取得過佳績的核心人物。其實力,不言而喻。
中島和清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中島緩緩搖了搖頭,語氣相當的沉重。
“阪田社長的話……或許,或許能逼得高奕楓認真起來,讓他拔刀出鞘吧。但是……”他再次苦笑了一下,“估計仍然不是對手,那傢夥的層次,感覺已經和我們這些社員不一樣了。”
一直安靜聽著的綾,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她輕聲問廉太郎。
“廉太郎,那……你覺得你對上高君,勝算大概又有多少呢?”
“勝算嗎?”廉太郎沉默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極其苦澀又帶著點豁達的笑容,他伸出兩根手指,然後又蜷縮起一根。
“大概……連一成都冇有吧……我現在唯一能爭取的目標,已經不是勝負了。”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武者直麵強敵時的純粹渴望。
“看看我能不能……逼得他拔刀出鞘,哪怕隻有一次,也值了。”
………………………
返回教室的路上,氣氛顯得有些沉默和凝重。
好在現在這條路冇人,綾可以輕輕挽著將臣的手臂(避免創傷某些單身狗),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感慨。
“好像很久冇見過廉太郎他這麼認真又緊張的樣子了呢。”
將臣點了點頭,目光望著前方,冷靜地分析道。
“地區預選賽就快到了,他作為副社長,壓力肯定很大。或許,他也是想藉此機會,用高奕楓這塊‘磨刀石’,來最大限度地磨礪自己,尋求突破吧。”
綾聞言,卻是輕輕地、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她抬起頭,望著窗外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和擔憂,說出了一句充滿隱喻的話。
“可是……一柄算不得特彆優秀的刀,如果想藉助遠超自身級彆的磨刀石來打磨自己……有時候,結果未必是變得鋒利,反而可能會……崩斷刃口呢。”
將臣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向綾精緻的側臉,瞬間明白了她話中的深意。
高風險固然可能帶來高回報,但更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損傷。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中默默迴應。
(是啊……但是,想要抓住機遇,有時就必須要有承擔風險的決心和覺悟。這不僅是為了社團,也是為了他自己。)
窗外的日光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前方的走廊,似乎也籠罩在了一片未知的金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