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一場匪夷所思的“關係澄清大會”後,教室裡的氣氛總算從那種微妙的、令人腳趾摳地的曖昧尷尬中掙脫出來,逐漸迴歸到了更接近日常的軌道。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將細小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空氣裡漂浮著書本紙張和陽光溫暖的味道,儘管隱約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的怪異感。
將臣甩了甩頭,似乎想把剛纔那些過於超現實的聯想統統甩出腦海。
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事上,眉頭微微蹙起,看向高奕楓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一絲難以抑製的好奇。
“高君,你剛纔和上川仁約了柔道切磋……你原來,也會柔道嗎?”
他深知上川仁雖然人品低劣,但作為柔道部部長,實力絕非泛泛。
他有些擔心高奕楓是為了逞一時之快,或者出於彆的什麼考慮,才貿然接受了一個可能並不熟悉的領域的挑戰。
畢竟,高奕楓那驚世駭俗的刀劍之術已經足夠震撼,而且,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
高奕楓聞言,臉上恢複了那種慣有的、帶著幾分慵懶散漫卻又底子裡透出絕對自信的神情,彷彿剛纔那個被“**”二字驚得險些形象崩塌的人不是他。
他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討論放學後去吃什麼點心。
“嗯,我對所有的武學都有著一些興趣,所以柔道什麼的,多多少少也會那麼一點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近乎野性的笑意,那笑容與他平日陽光開朗的模樣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洞悉獵物弱點般的精準和冷漠。
他又補充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而且,我嘴上雖然是說讓他在我手下撐過三分鐘……”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彷彿穿透牆壁,落在了早已離開的上川仁身上。
“實際上,這所謂的玩鬨,十秒鐘內就就會結束。那位學長的實力,空有其表,核心虛浮,下盤不穩,眼神裡全是欺軟怕硬的算計,對付他的話,根本花費不了什麼時間。”
他的語氣平靜至極,甚至冇有刻意強調,卻狂妄得令人窒息。
然而,配合他那深不見底的實力和此刻自然流露出的、如同淵渟嶽峙般的強大氣場,這番言論竟讓人生不出絲毫懷疑,反而覺得從他口中說出,便是再自然不過、必將實現的未來圖景。
那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碾壓之上的、近乎冷酷的自信。
綾聞言,紅寶石般的眼眸盛滿了笑意,彎成了漂亮的月牙,唇角揚起瞭然於胸的弧度。
她輕輕點頭,翠綠色的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絲俏皮的狡黠。
“哼哼(????-)?,我已經能完全想象出上川同學的下場了呢。都開始忍不住地要為他默默祈禱了哦~~,還是希望他不會留下太大的心理陰影纔好。要不然學校的柔道社,恐怕就要原地解散了呢。”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對高奕楓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一點點對挑釁者的“同情”。
“哈哈哈,說得好啊!”
廉太郎用力一拍大腿,發出響亮的聲音,顯得比當事人都要興奮,臉上更是洋溢位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快意。
“我已經等不及要看上川仁那傢夥被啪啪打臉、狠狠教訓的名場麵了。到時候我一定用手機找個好角度全程錄下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那麼囂張,還敢不敢來你們二年級的地盤撒野!”
他摩拳擦掌,彷彿已經手握“黑曆史”視訊,看到了上川仁社會性死亡的美好未來。
看著眼前氣氛再次熱烈起來,空氣中瀰漫著對上川仁的共同厭惡和對高奕楓實力的絕對信任,他感覺鬥羅,現在的時機剛剛好。
他骨子裡那份遇到強者便蠢蠢欲動的戰意再次如同沸騰的岩漿般湧起,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不再糾結於任何委婉的措辭或客套,目光如實質般穿透空氣,直接鎖定在身材結實、氣息看似沉穩如山、明顯經曆過很多鍛鍊的廉太郎的身上。
那種麵對值得一戰的對手時的興奮和純粹的戰意,如同燃燒的火焰,在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灼灼生輝。
他開口,聲音乾脆利落,冇有任何迂迴,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目標:
“鞍馬前輩,用劍道,和我切磋一場吧。”
這毫無鋪墊、直球般的戰帖,如同又一枚深水炸彈,讓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驟然一凝。
“砰!”
“嗷——!好痛!”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林鬱就像是觸發了某種自動防禦機製,條件反射般地從座位上彈起,一記迅捷而熟練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了高奕楓毫無防備的腦袋上,發出一聲清脆又略帶沉悶的響聲。
他清俊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細長的眉毛擰起,鏡片後的眼眸裡寫滿了“又來了!”的無奈和一絲真切的惱怒。
“你這單細胞戰鬥的武癡笨蛋,腦子裡除了打架就不能想點彆的嗎?!纔剛解決一個麻煩,你就不能安分一會兒嗎?”
他的斥責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以及微不可察的……擔心?
高奕楓立刻極其配合地抱住了腦袋,整個人誇張地縮了一下,齜牙咧嘴地發出痛苦的抽氣聲,演技浮誇得令人不忍直視(當然是裝的,以林鬱的腕力,那一下對他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甚至還冇之前撞牆那下來得痛)。
一旁的將臣也被高奕楓這跳躍性極強、完全遵循本能**的操作搞得一個趔趄,手肘差點撞翻桌上的筆袋,臉上寫滿了“果然如此”和“真是服了你了”的複雜表情,忍不住扶額歎息。
他早就知道,以高奕楓那副戰鬥狂人的性格,在碾壓了普通社員和主將等人後,絕對不可能放過廉太郎和自己這兩個“正副BOSS”!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直接下戰書的當事人——鞍馬廉太郎,反應卻並冇有多麼激動或錯愕。
他隻是抬手,用粗大的手指撓了撓自己那頭硬邦邦的、如同刺蝟般的棕色短髮,臉上露出一種“果然逃不掉”的、混合著無奈和瞭然的笑意,甕聲甕氣地歎了口氣。
“唉,我就猜到會是這樣。學弟你啊,肯定是不會放過我的。”
這下輪到高奕楓驚訝了,他立刻放下抱著頭的手,也忘了繼續裝疼,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一樣,好奇地看向廉太郎,追問道。
“嗯?鞍馬前輩你怎麼猜到的?我們之前,好像也冇怎麼說過話吧?上次去的時候你並不在劍道社,今天也隻是第一次見麵吧。”
他自認為隱藏得還不錯(雖然並冇有)。
廉太郎擺了擺手,一副“這還用猜嗎”的表情,用他那特有的語調解釋道。
“這還不簡單嗎?你之前跑來劍道社,像推土機一樣把除了我和將臣之外的所有成員都挑了一遍,明明實力強得跟怪物似的,打完卻還是一副完全冇儘興、眼睛裡冒著‘下一個在哪’綠光的樣子。”
“用我們玩遊戲的話來說,你這明顯就是‘副本小怪和精英怪清完了,但守關的兩個BOSS還冇打’。那我這個副社長和將臣這個正牌社長,不就是你眼裡剩下的那兩個金光閃閃的‘大BOSS’嗎?按照常理推斷,下一個肯定是我這個‘二當家’啊。”
聽到這裡的綾,輕輕抿嘴一笑,伸出小手拉了拉將臣的衣袖。
將臣也立刻反應了過來,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按照這個邏輯,高奕楓在挑戰完副社長廉太郎之後,下一個目標,自然就是他這個現任社長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和責任感瞬間落在了他的肩上。
“哦哦哦,原來如此(′^ω^`)!”
高奕楓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遇到了難得的知音,臉上瞬間綻放出毫無陰霾的、燦爛又帶著絲絲野性的驚喜笑容,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鞍馬前輩,你真的很懂嘛,簡直太合我的胃口了!”
這種心思被直接看穿、甚至對方還主動把“BOSS論”擺上檯麵的感覺,非但不讓他感到懊惱或尷尬,反而讓他覺得更加暢快淋漓,對接下來的較量更加期待。
合胃口?高君他,這是直接把對方比喻成食物了嗎?有點抽象啊……
廉太郎看著高奕楓那副毫不作偽、純粹為戰鬥而興奮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也多了幾分真正的鬥誌。
“雖然冇法親眼去看上川仁出醜有點遺憾……不過算了,不用看也能知道,那傢夥肯定很慘。”
他甩甩頭,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目光變得認真起來,帶著習武之人間特有的尊重和燃燒的戰意,抬頭看向了高奕楓。
“那就這麼說定了,今天放學後,劍道社道場見吧。反正你解決上川仁那邊,也確實用不了幾分鐘,估計我們這邊熱身還冇結束你就回來了,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高奕楓開心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回答得乾脆利落,充滿了毋庸置疑的自信。
“當然!這樣的邀請,我絕對會準時赴約的,鞍馬學長!”
一場新的、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強者較量,就在這午後的教室裡,以一種無比直接又心照不宣的方式,正式敲定。
空氣彷彿都因此而變得緊繃且熾熱起來,將臣的心中也隱隱生出了幾分熾熱,這何嘗不是一個拉攏對方的機會呢,能否把握的住,也隻能看他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