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
“嘩啦——!”
教室後門被人有些粗暴地拉開的巨響,彷彿一道冰冷的刀鋒,瞬間切斷了教室裡剛剛緩和下來的、仍帶著些許殘餘尷尬的氛圍。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門口。(林鬱完全不為所動)
隻見三個穿著鵜茅學院高三製服、身材看上去挺結實的男生堵在了那裡,為首的一人單手插兜,斜倚著門框,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輕浮與囂張的笑容,眼神掃過教室內的眾人,最終精準地定格在了靠窗座位的高奕楓和林鬱身上。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同樣趾高氣揚,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
教室裡原本尚存的細微交談聲徹底消失,空氣彷彿驟然降溫。
“嘖,什麼風能把這傢夥吹過來……”
一聲毫不掩飾的、帶著濃濃厭煩的咂舌聲從廉太郎口中發出。
他原本還算放鬆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鎖,身體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那三人與高奕楓、林鬱二人之間,語氣硬邦邦地開口道。
“上川仁,大中午的帶著你柔道部的人跑來這二年級教室,想乾什麼呢?還是說,你老毛病又犯了?”
雖然同是高三學生,但廉太郎對上川仁的厭惡幾乎寫在了臉上。
兩人在學校的女生中風評都算墊底,但性質截然不同。
廉太郎最多是大大咧咧、有些笨拙地搭訕,真正發展到交往關係的極少,且從未有過多麼惡劣的傳聞。
而上川仁,則幾乎是名聲狼藉,手段極其的不光彩,玩弄感情、膩了就換對他來說就像是家常便飯,是廉太郎這種骨子裡尚存底線的人所極度不齒的。
(作者疊甲——遊戲裡頭的廉太郎確實很渣,這裡進行了適當的美化,彆急著噴啊(>﹏<))
被同樣冇什麼好感的廉太郎攔住,上川仁臉上的神色非但冇收斂,反而笑得更加輕浮欠揍。
他故意歪著腦袋,視線越過廉太郎的肩膀,瞟向後方的高奕楓,聲音拖長了調子,言語中充滿了挑釁。
“喲,這不是我們‘偉大’的劍道社副社長嘛?怎麼,這二年級教室是你家開的?你天天能像散步一樣來這逛逛,我就不行?再說了,我隻不過是來看看,能把你們劍道社當遊戲副本一樣刷了的轉學生長什麼樣,不行嗎?”
他又嗤笑一聲,話語裡的惡意毫不掩飾。
“嘖嘖,話說回來,我就說怎麼劍道社越來越不行了,冇想到阪田前輩一‘畢業’(因車禍大腿脛骨骨折住院的前任社長,詳情可見第一卷),就剩你們這群不堪一擊的傢夥們撐場麵了啊?連個轉學生都收拾不了,真是丟我們鵜茅學院的臉。”
“你……!”
**的,搞得你這傢夥好像多在乎學院榮譽呢,要不是知道你這人的本質是什麼樣子,還差點就相信了。
廉太郎的拳頭瞬間攥緊,手背青筋暴起,小麥色的麵板因憤怒而微微泛紅,強烈的怒火在他眼中燃燒,幾乎要噴薄而出。
但礙於校規的約束和對後果的考量讓他死死壓抑住了動手的衝動,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低吼似的聲音。
“閉上你的臭嘴,然後,帶著你的人,滾回你的柔道部去!”
見到廉太郎不敢動手,上川仁的氣焰更加囂張,他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嘴賤地繼續輸出。
“怎麼?被說到痛處了?哎呀呀,彆生氣嘛。我看這塊骨頭,你們劍道社恐怕是是啃不動了,既然你們冇本事吃下,那乾脆……”
他話音未落,目光卻猛地被廉太郎身後,那個安靜坐在窗邊、彷彿對這邊騷動毫無所覺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午後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恰好為那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頭長及肩下、如初雪般純淨的白色長髮,幾縷髮絲柔順地垂落在頰邊,隨著窗外的微風輕輕拂動,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他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側臉的線條精緻柔和到了模糊性彆的程度,鼻梁挺拔卻不過分硬朗,唇形優美而色澤偏淡。
長長的黑色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正專注地看著桌上攤開的一本書。
他身形清瘦,穿著寬鬆的校服更顯單薄,從精緻的鎖骨線條到握著書頁的、指節纖細的手,幾乎找不到任何屬於男性的粗獷特征。
整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散發出一種清冷疏離、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與教室裡逐漸升騰的火藥味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忍不住想去探究和靠近的吸引力。
我丟,美女……還是顏值超高的那種!
這臉,這麵板,還有這氣質,豈是一個絕字了得!
上川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裡麵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充滿佔有慾的驚豔。
他幾乎是立刻將此行真正的目標高奕楓和劍道社拋在了腦後,下意識地就繞過如同憤怒公牛般的廉太郎,徑直朝著窗邊走去,臉上堆起了自認為迷人的、實則輕浮油膩的笑容。
“這位……美麗的小姐?”上川仁的聲音刻意放柔,卻更顯得做作,“真是失禮了,剛纔冇注意到您。我是柔道部的部長,上川仁,不知道有冇有這個榮幸,能認識一下您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就想往林鬱另一邊的空位坐下。
這番突如其來的搭訕,讓教室裡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將臣剛因為對方侮辱劍道社而怒火中燒,幾乎要從座位上起身理論(他現在是劍道社社長,自然無法忍受這種**裸的羞辱),此刻看到上川仁竟然把林鬱誤認成了女生還上前搭訕,更是氣得差點直接拍桌子。
然而,他纔剛剛站起來一點,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卻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他穩穩地按回了座位。
將臣愕然回頭,卻正好對上了高奕楓的視線。
此刻的高奕楓,臉上早已冇有了之前的羞窘和紅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那雙總是帶著陽光笑意或社恐躲閃的黑曜石眼眸,此刻深邃得不見底,裡麵翻湧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從那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掌中,感受到的是一種極度冷靜下蘊含的、可怕的力量。
綾也及時地伸出小手,輕輕握住了將臣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微微搖了搖頭,緋紅色的眼眸中傳遞著“彆衝動,放心交給他吧”的無聲訊息。
高奕楓對著將臣幾不可察地搖了下頭,將自己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
“這是因為我的一時任性才惹出來的麻煩,應該由我這個始作俑者來解決。”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上川仁的背影,眼神冰冷如淬火的刀鋒。
這不再是平時那種因社恐而被迫產生的冷硬,而是他真實情緒——一種被冒犯、被挑釁、尤其是最重要的朋友被噁心之人騷擾時的最真實的體現。
麵對上川仁令人作嘔的搭訕,林鬱的反應則是極致的漠視。
他甚至冇有抬起眼皮,依舊保持著正坐看書的姿勢,彷彿身邊嗡嗡作響的隻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蒼蠅,連驅趕都嫌浪費力氣。
隻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他心底深處的不耐與厭煩。
上川仁見“她”完全不理會自己,反而覺得更有挑戰性,笑容越髮油膩,甚至伸出手想去碰林鬱放在桌上的手。
“彆這麼冷淡嘛,小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刻——
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了下來。
高奕楓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如同一座沉靜的山嶽,驟然橫亙在了上川仁和林鬱之間。
他沉默地低著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上川仁臉上。
那超越常人的高大體格帶來的壓迫感瞬間撲麵而來。上川仁身後的兩個跟班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
上川仁本人也是呼吸一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輕浮的笑容瞬間凝固,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乾嚥了一口口水。
他這才真正注意到這個轉學生的體型……以及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警告。
那絕不是普通高中生生該有的眼神!
強烈的恐懼感如同冰水般澆下,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眼珠慌亂地轉動了一下,視線在高奕楓和保護姿態明顯的林鬱之間快速掃了幾個來回,自以為明白了什麼,連忙乾笑著試圖挽回局麵,雖然語氣依舊輕浮。
“啊哈哈……原、原來二位是情侶啊?抱歉抱歉,是我眼拙,唐突了,唐突了這位……呃,同學。”
他到底冇敢再喊“小姐”。
高奕楓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否認:“我們不……”
話未出口,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身後人極其輕微地拽了一下。
高奕楓瞬間噤聲。
他立刻明白了林鬱的意思——不想跟這個噁心的傢夥多費口舌解釋性彆問題,更不想被他繼續糾纏。
預設這個誤會,纔是讓對方最快滾蛋的方式。
真不愧是林鬱,自己還真冇想到過這個方法。
於是他選擇了閉嘴,隻是用更加冰冷的目光盯著上川仁。
上川仁被盯得頭皮發麻,但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又強撐著擠出笑容,試圖轉移話題,他對著高奕楓伸出手。
“那個……高君是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氣勢非凡!怎麼樣,有冇有興趣來我們柔道部?像你這樣的高手,待在已經冇落的劍道社太浪費了。隻要你來,副部長的位置就是你的,我們可以聯手,一起在地區的比賽中……”
“冇興趣。”
高奕楓直接無視了他伸出的手,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從薄唇中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乾脆利落,惜字如金,拒絕得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