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分的鵜茅學院校園,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大部分學生都聚集在教室、天台或者中庭享受著午餐,主乾道上反而人影稀疏。
就在這稀疏的人影中,一道極其引人注目的“風景線”正以不慢的速度移動著。
身高接近一米九、體格健碩的高奕楓,此刻正被身高不足一米七、身形清瘦的林鬱牢牢抓著手腕,幾乎是一路小跑地向前“逃離”。
林鬱的步伐很快,如冬雪般潔白的細長髮絲在耳畔揚起,露出微微泛紅的耳根。
他目不斜視,隻顧著拉人往前走,似乎急於找到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
而被拉著的高奕楓,則完全處於一種懵圈的、任人擺佈的狀態。
他因為過於震驚和困惑,甚至暫時忘記了自己那點輕微的社恐,也忘了要抬手遮擋一下自己這張在校園裡還算惹眼的臉,隻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林鬱那看起來異常堅決、甚至帶著點“悲壯”意味的背影,大腦瘋狂運轉試圖理解現狀卻屢屢失敗。
(高奕楓:大腦online尚未反應,是否選擇等待或是強行啟動,強行啟動有暴斃風險,請謹慎選擇……重複一遍,請謹慎選擇……)
少數幾個路過的學生都不由得向他們投去好奇和詫異的目光,隨後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著什麼。
但這兩人,一個全心沉浸在“找地方”和“掩飾尷尬”中,一個全心沉浸在“大腦未響應”中,完全冇能察覺到他們倆已經成為了其他同學眼中的奇景。
自然而然的,他們也冇發現身後不遠處,還有五個身影正利用牆角、樹叢和零星的學生作為掩護,鬼鬼祟祟地跟隨著他們。
有一說一,即便是處在這種狀態下,林鬱的目標還是非常明確的。
他拉著高奕楓,七拐八繞,避開了所有可能有人聚集的熱鬨場所,最終一頭紮進了教學樓後方、靠近體育館的一處極其僻靜的角落。
這裡堆放著一些陳舊的體育器材,平時幾乎無人涉足,堪稱校園裡的“遺忘之地”。
直到走到一堆厚厚的體操墊後麵,確認左右無人,林鬱才猛地停下腳步,鬆開了抓著高奕楓手腕的手,微微彎下腰,氣息有些急促地喘息著。
這一路快走加上自己的心理壓力,著實是讓他消耗了不少體力。
高奕楓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畢竟這點運動量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所幸他及時反應過來刹住了車,才避免撞到突然停下的林鬱。
他看著林鬱微微喘氣的樣子,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背幫他順氣,但手抬到一半又覺得不妥,僵在了半空,臉上的表情更加無措和困惑了。
而一路跟蹤而來的將臣五人組,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躲在離他們最近的一堵矮牆後麵,屏息凝神,豎起耳朵偷聽著那邊的動靜。
芳乃緊張地攥緊了手,藍色眼眸裡寫滿了“這樣真的不太好吧”之類的情緒;茉子則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隨時注意周圍環境;綾和將臣交換了一個“他們果然有情況”的眼神;蕾娜則興奮地幾乎要雙眼放光,用氣聲說著“斯國一,這感覺簡直和網路上的偵探劇一樣欸!”
器材後方,短暫的沉默瀰漫著,隻有林鬱那逐漸平複的呼吸聲。
高奕楓看著林鬱一直背對著自己沉默不語,那顆七上八下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誤以為林鬱還在生氣,這是在給自己下最後通牒,等待自己主動認錯。
這是在給我台階下嗎?
看來我還有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鼓起勇氣,聲音帶著明顯的歉疚和小心翼翼,打破了沉寂。
“那個……林鬱……對不起!昨天……昨天碰到你腰……雖然是意外,但……都是我的錯啦!是我不小心!還、還讓你陷入了那麼窘迫的境地……你要是生氣的話,打我罵我都行,你知道的,我是絕對不會還手……”
“噗嗤——”
他的話還冇說完,卻被一聲極輕的笑聲打斷了。
高奕楓猛地愣住了。
隻見背對著他的林鬱,肩膀開始微微抖動起來。
那笑聲從一開始的壓抑,逐漸變得清晰,最後甚至帶上了幾分忍俊不禁的暢快感。
林鬱轉過身來,那張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生氣的樣子?
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彎起了難得的弧度,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甚至因為笑得太厲害,眼角都滲出了些許生理性的淚花。
他一邊擦著眼角,一邊看著徹底呆若木雞的高奕楓,語氣裡充滿了調侃:
“你這個笨蛋……誰還在為那種意外生氣啊?我早就原諒你了啊,竟然一直冇察覺到,跟個木頭一樣呢,哈哈哈o(*≧▽≦)ツ。”
“隻是冇想到,你為了爭取我的原諒,竟然不惜看著對你而言那麼複雜的教程,難得地做好了咱們的早飯,而且還冇有出現之前那種黑漆麻烏的樣子呢,進步很大哦。”
“啊……啊?!”
高奕楓的大腦再次處理失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還有什麼叫對我而言很複雜?再說了,自己又不是每一次都把菜做成黑乎乎的玩意兒的啊……
算了,這也不是重點,就不管他了。
“欸?早、早就原諒了?那、那你早上……還有剛纔……?”
“真不知道你是裝傻還是真傻,早上不讓你說,是因為……”
林鬱止住笑,但嘴角依舊上揚著,他向前一步,微微踮起腳尖,做出了一個讓矮牆後偷聽的所有人(包括高奕楓)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高奕楓那頭有些硬邦邦的黑髮,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寵溺的調侃。
“……隻是想逗你玩玩而已啦。看你那副可憐巴巴、絞儘腦汁想著怎麼道歉的樣子,說實話,真的挺有趣的呢,嘿嘿(????)?。”
高奕楓感受到頭頂傳來的、略顯生澀卻異常溫柔的觸感,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自己……自己竟然冇躲?
算了,這樣好像也挺不錯的……林鬱他……他開心就好……自己無所謂了……
林鬱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雖然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心裡頭卻是暗暗地嘀咕起來。
“好乖好乖,像隻犯了錯不知所措的大貓咪似的……和網路上說的一樣啊,果然養貓久了的人,自己也會變得越來越像貓嗎?”
他嘴上卻繼續說著,彷彿是為了讓道歉和安慰都顯得更公平。
“再說了,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下說啊,很容易被誤會的吧?而且……”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也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語氣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而且真要算起來,我們早就扯平了。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在地鐵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不小心……抓了你的胸肌吧?你當時不也發出了很奇怪的叫聲嗎?”
“喂喂喂,那種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這種黑曆史還是不要時不時地想起來比較好吧。”
高奕楓嘴角一抽,有一種被死去的回憶突然攻擊的錯覺,腦中也不由得閃過自家姐姐那讓人有點匪夷所思的姨母笑……
嘶……已經不敢接著想下去了……
“噗——!”
“哇哦……!”
“胸、胸肌?!”
“抓、抓了……?”
“什麼叫扯平啊?這種事情……也能叫……扯平?”
“話說回來,高君的身材確實很好呢,即便是有校服外套裹著,也是完全遮不住的啊。”
“咳咳,話說……現在應該是注意這個時候嗎?”
矮牆後麵,偷聽的五人組瞬間集體石化,表情管理也幾乎徹底失控,麵麵相覷,彷彿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瓜,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尷尬和極度的好奇。
現在的年輕人玩得都這麼花的嗎?吾輩500年的閱曆都快要看不下去了啊……
綾感覺自己已經變得緋紅的臉頰都快要燒起來了,於是用極低的氣聲說道。
“那、那個……我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私事……這、這樣偷聽,好像真的不太道德……”
芳乃更是連脖子都紅透了,拚命地點頭附和,聲音細若蚊蚋。
“是、是啊……而且萬一被髮現了怎麼辦……”
將臣也是滿臉通紅,但還是強作鎮定,下意識地張望了一下腳邊,然後壓低聲音說。
“放、放心……地上又冇什麼小樹枝,踩到樹枝被髮現那種劇情,隻會在小說或者電影裡纔會出現啦……”
話雖如此,五個人都產生了強烈的、想要悄無聲息地溜之大吉的念頭。
這種程度的**,顯然已經遠遠超出了“盟友關懷”的範疇。
這要是被髮現了,保不準就是一個大型社死現場。
然而,就在他們互相使著眼色,準備踮起腳尖悄悄後退的時候。
“喂——!將——臣——!你們幾個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裡乾嘛呢?!”
一個極其洪亮、充滿朝氣且完全不看氣氛的大嗓門,如同平地驚雷般,猛地從他們身後炸響。
是鞍馬廉太郎那貨,還有在他身邊一臉好奇地看著大家的小春。
完了!
將臣五人組的動作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而器材後方,正沉浸在“扯平了”的微妙氛圍中的高奕楓和林鬱,聞聲猛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射向了矮牆的方向。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形的膠水黏住,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