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提前疊甲——原作裡的鞍馬廉太郎應該和將臣他們一樣都是高二學生,為了考慮後續的劇情發展,這裡私設成了高三學生。ο(=?ω<=)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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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鵜茅學院劍道部的道場,莫名地失去了往日的肅殺與活力。空氣凝滯,沉悶得如同暴雨前的低氣壓,本該是竹刀破空、足踏地板、氣合聲震天的訓練時段,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茫然。
社員們穿著護具,手中的竹刀有氣無力地揮動著,目光卻頻頻飄向道場入口處那麵空置的壁龕——那裡本該懸掛著象征部長權威的佩刀,如今卻空空如也。竊竊私語也如同蚊蚋般在空曠的道場之內嗡嗡作響。
“喂喂喂,聽說了嗎?阪田部長他……”
“啊?這也太突然了吧……下個月的地區預選賽怎麼辦?”
“廉太郎前輩壓力一定很大吧?”
朝武綾和有地將臣站在道場邊緣的觀摩區,剛結束社團參觀的他們,立刻被這股異樣的氣氛包圍。綾微微蹙眉,她敏銳地感知到了空氣中流淌的焦慮和不安,如同曾經見到過的戰場上士氣低落時的頹靡。
將臣也收起了平日的輕鬆神色,目光掃過那些明顯心不在焉的社員,最終落在場地中央那個正焦頭爛額指導著新人動作的身影上——鞍馬廉太郎。
廉太郎此刻眉頭緊鎖,額角掛著汗珠,正努力糾正一個一年級新生的握刀姿勢,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急躁:“手腕下沉,不是讓你把刀舉起來!還有重心,重心要穩!”新社員被他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竹刀差點脫手。
“廉太郎前輩!”一個三年級社員急匆匆跑過來,刻意地壓低了聲音,“學生會那邊過來催了,關於臨時部長的人選和預選賽報名,說讓我們在三個星期內要把人選出來……”
廉太郎煩躁地抓了抓刺蝟般的短髮,低聲吼道:“知道了,讓他們等著吧。”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煩亂,目光無意間掃過道場門口,正好看見了將臣和綾。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像是看到了某種希望,又混雜著難以啟齒的窘迫。
他示意那個三年生繼續監督訓練,自己則大步流星地朝將臣和綾走來。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道場裡格外清晰,吸引了所有社員的注意。
“將臣,綾同學。”廉太郎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但在他們麵前站定時,還是努力挺直了背脊。他的目光在將臣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最後轉向綾,語氣變得鄭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抱歉,讓你們看到劍道部這副樣子。”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廉太郎?”將臣直接問道,目光看向空置的壁龕。不知為何,眼前這莫名凝重的氣氛以及鞍馬廉太郎臉上這罕見的煩悶,讓他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惴惴不安的情緒。
廉太郎重重歎了口氣,臉上的肌肉繃緊:“阪田部長……昨天傍晚,在去道場加練的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摩托車撞了。右腿脛骨骨折,至少需要休養三個月……下個月的地區高校劍道預選賽,他肯定無法參加了。”
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巨石。道場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歎息。綾的眉頭蹙得更緊,即便她隻是剛剛瞭解到“社團”這種東西,但能想象到這對一個劍道部意味著什麼。
聞言,將臣也是明白了自己那份不安的源頭,不禁麵露凝重:“這麼嚴重……”
“不止如此。”廉太郎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沉重的壓力,“阪田部長不僅是我們的主將,更是整個劍道部的靈魂和戰術核心。預選賽迫在眉睫,現在部裡群龍無首,人心浮動。我這個副社長……說實話,獨木難支。”他坦誠了自己的困境,目光再次灼灼地投向將臣,帶著不容錯辯的懇切,“唉,不繞彎子了!將臣,我需要你!還有綾同學!”
將臣一愣:“唉?我嘛?可是……我對劍道……”
“彆跟我裝傻!”廉太郎打斷他,上前一步,大手用力拍在將臣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將臣都微微晃了一下,“你可是從小被外公那個‘鬼老頭’親自操練出來的,鞍馬玄十郎的關門弟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雖然你這傢夥整天吊兒郎當,在學校連社團都懶得參加,但你的底子,我比誰都清楚。雖然我們兩個從未切磋過,但論起刀術的精純度和根基的紮實,我鞍馬廉太郎自認不如你。”
這番毫不掩飾的推崇和直白的評價,讓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社員們都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將臣身上。
將臣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喂喂喂,廉太郎,你搞什麼?彆把我捧那麼高……”
“我不是捧你,我說的是事實!”廉太郎斬釘截鐵,隨即目光轉向綾,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綾同學。雖然……呃,綾同學現在是普通的學生,但我相信,以您……啊不,以你對刀劍的瞭解,對武道的認知,眼光和見識絕對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劍道部現在缺的不僅是能打的戰力,更缺能穩定軍心、指明方向的靈魂人物。而你們倆……”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充滿熱切,“簡直是上天派來拯救劍道部的!”
綾被他過於熱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了側頭。她能感覺到廉太郎話語中的真誠和那份深藏在“綾同學”稱呼下的、對“叢雨大人”的敬畏,對方並非刻意點破,卻心知肚明。
“加入劍道部吧,將臣,綾同學!”廉太郎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不是作為普通社員……將臣,我希望你能接任臨時部長一職,帶領大家衝擊預選賽!至於綾同學……”他看向綾,眼神充滿期待,“我想邀請你做劍道部的特彆顧問,不需要你下場揮刀,隻需要你在旁邊看著,指點一下大家的動作和戰術意識。你的眼光,絕對是我們最需要的。”
“啥?部長?!”Σ(っ°Д°;)っ
將臣驚愕地脫口而出,連連擺手:“你……你開什麼玩笑!我連社團都冇參加過,怎麼可能當部長?更彆說帶隊打比賽了,而且外公教的都是實戰刀術,跟劍道規則……”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廉太郎急切地打斷他,“至於經驗?我們一起扛,我相信你能行。綾同學,您覺得呢?”他將期待的目光投向綾。
綾沉默著,道場裡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帶著好奇、探究,還有一絲因廉太郎態度而產生的敬畏。
她看著那些穿著護具、臉上帶著迷茫和期待的年輕麵孔;看著眼前焦急懇切的廉太郎;最後,目光落在身旁微微蹙眉、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重擔砸得有些懵圈的將臣身上。
劍道……竹刀……規則化的對戰,這確實與她所知的、充滿血腥與殺伐的戰國刀術不同。
但那份對力量的掌控,對節奏的把控,對“氣”的運用,又有著某種奇妙的共通之處。她能清晰地“看”到這些社員動作中的生澀與破綻,如同本能。一種沉寂已久的、屬於“管理者”的責任感,以及一種想要幫助眼前這個焦頭爛額的表兄(某種意義上也是家人)的衝動,悄然在她心中萌動。
她緩緩抬起眼簾,清澈的目光迎上廉太郎熱切的視線,冇有立刻答應,隻是平靜地問道:“廉太郎前輩,為何如此確信……吾輩能勝任顧問之職?”她巧妙地避開了“瞭解刀劍”的敏感點。
廉太郎深吸一口氣,目光坦蕩而真誠:“綾同學,這是直覺,一個武者對真正高手的直覺。雖然您從未展露,但您看刀的眼神……就像外公看我的竹刀一樣,平靜之下,洞若觀火。這份眼力,千金難買。”
他冇有提任何關於神明或刀靈的詞彙,卻將那份心照不宣的認知,融化在武者的直覺裡。
將臣也看向綾,眼神複雜。他當然知道綾的“理論”有多恐怖。他也明白廉太郎的困境。
但這部長的擔子……太重了,他真的能夠承擔得起……這份沉甸甸重量嗎?
“廉太郎,”將臣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慎重,“這事太突然了……部長也好,顧問也罷,都不是能立刻答應下來的事。我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綾也輕輕頷首,聲音清晰而平穩:“廉太郎前輩的心意,吾輩與將臣心領了。隻是茲事體大,關乎於劍道部的未來與諸多社員的期望,吾輩二人需慎重思量,方能答覆。”
冇有拒絕,但也絕非承諾。廉太郎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他用力點了點頭,再次重重拍了下將臣的肩膀(將臣這次站穩了):“好!我明白了。我等你們的訊息,劍道部的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請務必……認真考慮。”
他最後的目光,帶著沉甸甸的期冀,深深看了兩人一眼,才轉身回到道場中央,重新投入那焦頭爛額的訓練指導中,背影透著一股疲憊卻又不肯放棄的倔強。
離開劍道部道場,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道場內那沉悶壓抑的氣氛似乎還縈繞在周圍。
“部長啊……”將臣揉了揉被廉太郎拍得生疼的肩膀,苦笑一聲,“這傢夥可真敢想,我連自己可都管不好,又該怎麼去管理那麼多社員呢?”
綾沉默地走在他身邊,夕陽的金光落在她綠色的髮梢上,暈開柔和的光澤。她冇有迴應將臣的自嘲,目光有些悠遠,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書包的帶子。
“小叢雨?”將臣側頭看她,“你怎麼想?廉太郎的提議……”
綾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邊燃燒的晚霞,橘紅色的光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裡。
“劍道……竹刀……”她低聲呢喃,像是在咀嚼著這兩個詞的分量,“規則之下的‘戰’……和平時代的‘刃’……”她收回目光,看向將臣,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清亮,“廉太郎前輩所言,並非全無道理。吾輩……確實能‘看’到一些東西,然而……”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將臣明白她的未儘之語:身份的顧慮,責任的壓力,以及,對未知領域的謹慎。
“回家吧。”將臣冇有追問,隻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這事,我們慢慢想。就像外公說的,是大事,急不得。”
“嗯。”綾輕輕應了一聲,回握住了他的手。夕陽下,兩人牽著手,踏上了歸家的路。身後,鵜茅學院劍道部的道場,在暮色中漸漸隱去,但那空置的壁龕和廉太郎沉甸甸的目光,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們心中漾開一圈圈需要慎重思量的漣漪。劍道的竹影,已悄然橫亙在他們的前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