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玻璃幕牆外,鋼鐵巨鳥在跑道上頻繁地升起、降下,引擎的轟鳴聲隔著厚重的玻璃依然隱隱可聞。
機場大廳內人聲鼎沸,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各種語言的廣播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繁忙而略顯混亂的現代交通圖景。
此時的高奕楓有些風中淩亂,正和林鬱揹著行囊,推著裝載著大橘航空箱的行李車,有些略微不耐煩地排在長長的國際出發安檢隊伍中。
輪到他們時,安檢人員示意出示護照和登機牌。
高奕楓遞上了自己的,林鬱也同樣遞了過去。
安檢員覈對著資訊,目光掃過林鬱那頭醒目的白髮和精緻的麵容時,多停留了一瞬。
他拿起林鬱的護照,又看了看電腦螢幕,似乎在確認什麼。
安檢員內心OS:嗯,性彆男……嗯?等等……男生!
“先生,請稍等。”
安檢員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高奕楓眉頭微皺,目光看向林鬱。
林鬱卻神色平靜,隻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螢幕,點開一個特殊的加密應用,調出一份帶有複雜防偽水印和電子印章的電子證件,平靜地將手機螢幕轉向安檢員。
那證件設計簡潔而莊重,主體是深藍色,印著日文和中文雙語標識,最顯眼的是一個類似神社鳥居輪廓的金色徽記。
安檢員顯然認識這種特殊證件,眼神瞬間變得恭敬起來。
他仔細覈對了一下手機螢幕上的資訊與護照資訊,又通過對講機低聲確認了幾句,隨即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
“原來是朝武家的客人,歡迎。二位的手續齊全,請通過。”
他恭敬地將護照和手機遞還給林鬱,並示意同事放行。
甚至冇有要求檢查他們攜帶的、裝著特殊“器械”的托執行李標簽。
高奕楓挑了挑眉,心中已是瞭然。這自然是那位發出委托任務的五十嵐悠月老夫人的手筆。
自家師父吳龍瀚的能力,再加上朝武家(五十嵐悠月通過的媒介用的還是朝武家的)在穗織的特殊地位,無疑是為他們此行的路上掃清了許多不必要的障礙。
他之前的那幾次顧慮,此刻也已如同煙消雲散似的不見了痕跡。
順利通過安檢和海關後,二人進入寬敞明亮的候機大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陽正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與金紫,停機坪上的飛機沐浴在暖光中,宛如鍍金的模型。
“B17號登機口嗎,好像離這邊有些遠欸……”
林鬱看著手機上的登機資訊,又抬頭望向指示牌林立、通道縱橫交錯、人流如織的候機大廳。
即使是他,也需要在腦海中快速構建三維地圖。
就在這時,高奕楓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帶——一隻運動鞋的鞋帶不知何時鬆開了。
“林鬱,等我一下,我係個鞋帶先。”
他說著,很自然地蹲下身去繫鞋帶。
就在他蹲下的瞬間,林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趁著高奕楓背對著他、毫無防備地繫鞋帶的姿勢,雙手一撐高奕楓寬厚結實的肩膀,身體輕盈地向上一躍——
“嘿咻——!”
高奕楓隻覺得肩頭猛地一沉,一個溫熱的、帶著清冽冷香的身體,已經穩穩噹噹地騎在了他的脖子上。
兩條纖細卻有力的腿垂落在他胸前,白色的長髮如瀑般散落下來,有幾縷甚至拂過了他的臉頰。
“啊嘞?!”高奕楓繫鞋帶的動作瞬間僵住,愕然地抬起頭,“林鬱,你搞哈子嘛,這是!”
(給孩子驚得在網上學的方言都逼出來了,哈哈~( ̄▽ ̄~)~)
視線正好撞上林鬱微微低頭、帶著明顯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的臉。
他一手扶著高奕楓的頭頂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指著前方,嘴角彎起一個有些略顯促狹的弧度。
“彆愣著,快站起來!這樣視野好,找登機口也更快!”
周圍瞬間投來幾道詫異、驚奇、甚至帶著點忍俊不禁的目光。
畢竟,一個身高腿長、氣質冷峻的白髮“美少女”(在旁人眼中的)騎在一個高大健碩、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男性的脖子上,這畫麵實在過於吸睛,甚至還有一絲絲的……
滑稽。
高奕楓短暫的錯愕之後,臉上卻冇有絲毫慍怒或尷尬。
他隻是挑了挑眉,看著林鬱那得意洋洋的表情,無奈地歎了口氣,似乎是預設了對方的行為。
“行行行,你是外接大腦,你說的算。”
高奕楓的聲音帶著點縱容的意味。
他一手扶著林鬱垂在自己胸前的小腿,入手觸感緊實而纖細,像女孩子一樣,另一手則撐著膝蓋,穩穩噹噹地站了起來。
至於他為什麼不反對?
其一,高奕楓認為這確實是個高效的方法——林鬱坐得高看得遠,能迅速鎖定目標方向,省去了在迷宮般的候機廳裡兜圈子的麻煩。
畢竟,總不能讓他騎林鬱身上吧,自己這個重量,怕是能直接給對方壓成個三摺疊吧。
其二,就林鬱這點體重,對擁有著遠超常人水平的力量、能徒手將鋼管捏成廢鐵的他來說,簡直輕若無物,扛著走完全程也不會覺得累。
其三,林鬱揹著裝有膝上型電腦和重要資料的沉重揹包,手裡還推著行李車(上麵放著大橘的航空箱),讓他“騎”著,正好省得他再費力推車走路。
就林鬱那些體力,這些重活累活索性還是讓他高奕楓去做吧。
於是,在周圍旅客或驚奇或偷笑的目光中,高奕楓像扛著一尊精緻的“人形導航儀”似的,邁開長腿,穩穩地向前走去。
林鬱則充分發揮“製高點”優勢,一手扶著高的頭,一手拿著手機導航,冷靜地指揮方向:
“左前方,看到那個蜜雪冰城了嗎?從它旁邊穿過去……”
“哦哦,好。”
“笨蛋!左邊,左邊啊,你左右不分嗎,你個路癡!(?????????)”
“哦哦哦,抱歉抱歉!(>﹏<)”
“這回對了,再直走,對,過了那個免稅店……”
“右轉,B區通道……再往前一點。好了,看到了!B17號!”
果然,視野開闊的效率出奇的高。
不到五分鐘,兩人(或者說一人扛著另一人\\/一個人騎著另一個人)就順利抵達了B17號登機口。
而登機口前,已經排起了隊伍。
看來有些人的速度,比他們還要快得多。
高奕楓微微屈膝,示意林鬱下來。
林鬱動作利落地從他肩膀上滑下,落地輕盈無聲。
他拍了拍手,臉上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怎麼樣,我這法子快吧?”
高奕楓瞥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伸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剛纔動作間弄亂的幾縷白髮。
林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耳根不易察覺地又有點泛紅,彆開了視線。
登機過程順利,二人迅速地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隨身行李,繫好了安全帶。
巨大的空客A330在夕陽的餘暉中緩緩滑行,加速,最終昂首衝入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紅的天際。
飛機進入平流層,窗外是連綿不絕、被夕陽點燃的雲海,壯麗得令人窒息。
林鬱靠窗坐著,被窗外的景象深深吸引,拿出手機,對著那燃燒的天空拍了幾張照片。
而坐在他旁邊靠過道位置的高奕楓,則完全冇有欣賞美景的興致。巨大的睏意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
昨晚被林鬱“八爪魚”般纏著,加上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他一夜未眠。
此刻,在飛機引擎平穩的嗡鳴聲中,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隻覺得眼皮重如千斤,腦袋昏沉。
“嗯……”
他無意識地哼了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往旁邊一歪——
那顆毛茸茸、帶著點硬茬髮質的腦袋,不偏不倚地,輕輕靠在了林鬱纖瘦卻並不單薄的肩膀上。
林鬱正在拍照的動作瞬間頓住。他微微側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
高奕楓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劍眉舒展,平日裡那份銳利和沉凝被沉睡的柔和取代,嘴角甚至還微微放鬆地抿著,透著一股難得的孩子氣。
林鬱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他冇有推開他,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高奕楓靠得更舒服些。
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絢爛的夕陽雲海,又看了看肩頭沉沉睡去的人,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調出了相機。
他極其小心地、無聲地將手機鏡頭對準高奕楓靠在自己肩上的側臉,避開了可能泄露身份的角度,隻捕捉了那沉靜的睡顏和一小部分自己肩膀的輪廓。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被淹冇在引擎聲中的快門聲響起。
螢幕上,定格了一張在萬米高空、夕陽雲海背景下,一個疲憊的武者卸下所有防備,依賴地靠在同伴肩頭沉睡的寧靜畫麵。
林鬱看著照片,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卻無比溫柔的弧度。
他收起手機,也輕輕向後靠向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燃燒的天空,任由肩上的重量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夕陽的金輝透過舷窗,灑在兩人身上,靜謐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