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臣聽著高奕楓那番發自肺腑的守護宣言,不由得喃喃自語:“看來,我對高君的理解……果然還是淺薄了。”
他原本以為,擁有如此恐怖戰力的高奕楓,在團隊中扮演的應該是主掌“殺伐”、攻堅克難的鋒利矛頭一方。
而直到此刻,聽到對方將“守護所有人”作為原計劃,並坦然肩負起最重的責任,他才真正地明白了這一點。
結合高奕楓平日裡對林鬱那近乎本能的照顧與維護,對愛貓大橘那氾濫的“母性”關懷與嗬護,再到此刻明確表達的要守護同伴的意誌……這分明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彷彿早已深刻烙印在骨子中的 “守護”之誌。
殺戮或許是他掌握的力量,但守護,纔是他運用這份力量的初衷與核心。
“但是無論如何,”將臣臉上露出釋然和安心的笑容,“我方有如此強大且可靠的戰力作為後盾,安全感這一塊,確實是冇話說了,哈哈(((o(*?▽?*)o)))。”
再怎麼說,這無疑是給所有即將投身於未知危險調查中的夥伴們,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安心劑。
綾也微微點了點頭,她看著高奕楓,緋紅色的眼眸彷彿彎成了兩個小月亮,帶著洞察與理解:“哼哼,這就叫以殺伐之身,行守護之責。而且……”她話鋒一轉,仰頭看向身邊的將臣,語氣帶著柔情與驕傲,“狗脩金,你不也是和高君一樣的存在嗎?”
聽到的瞬間,將臣立刻會意。綾說的冇錯,自己立誌要徹底祓除作祟之神帶來的詛咒,以叢雨丸之主的身份履行使命,斬斷邪惡,此可以稱之為“殺”;而一開始雖然是作為外人捲入事件,卻願意以自身性命守護朋友的安危,為朝武家獻上自己的一臂之力,如今更是為了保護自己最愛的小綾不受其血脈詛咒的波及,奮力抗爭,此為“護”。
殺與護,本就一體兩麵,至於選擇,完全取決於心之所向。
然而,就在氣氛逐漸轉向嚴肅與感動的時刻,林鬱卻在此刻冷不丁地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精準地將話題拉回了“破壞高奕楓形象”的軌道:
“不過啊,現在話說回來,這個武癡給人留下的初印象,的確是神秘又強大,嚇到了各位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小惡魔般的戲謔的弧度,“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後,這傢夥辛苦營造的形象,估計已經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了吧?”
聽到這個無比貼近現實的話題,茉子幾乎是迅速地、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忍俊不禁的笑容,立刻附議:“確實如此!不瞞各位,我剛開始真的把高君當成了來曆神秘、實力深不可測的巨大威脅。尤其是在我親眼目睹全力擲出的苦無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徒手抓住並捏成那副模樣後,當晚就在心裡把他的危險程度,直接拉到了和‘作祟之神’同級彆的高度,視為需要極度警惕的存在。”
她頓了頓,目光在高奕楓那此刻顯得有些窘迫的臉上掃過,笑意更深:“但這幾天下來,‘冒失鬼’、‘社恐患者’、‘超級貓奴’、‘被青梅竹馬壓製得毫無脾氣’……等等一係列標簽貼上去之後,高君整個人的形象,可謂是大換血,從‘危險的絕世高手’變成了……嗯,有點呆萌的‘自己人’?”
綾也連忙笑著補充,像是生怕遺漏了什麼關鍵“罪證”:“還有呢,茉子,還有呢!還有高君身上那明顯無比地且相當氾濫的‘母性光輝’,尤其是在麵對林君和大橘的時候,簡直溫柔得不像話。以,高君及在林君麵前簡直毫無威嚴,說慫就慫,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呢!”
高奕楓正想開口絞辯,說自己“母性光輝氾濫”這一點他可以認——畢竟在麵對愛貓大橘時,每每看到或者抱著那軟乎乎的毛孩子,他是真的有種發自內心的、喜當媽的幸福感油然而生,這他抵賴不了。
但是,排在後麵的那個“在林鬱麵前毫無威嚴”又是什麼鬼?!自己會毫無威嚴?
他心中第一時間強烈否定,剛打算開口反駁,試圖挽回一點顏麵,結果又被林鬱一個輕飄飄掃過來的、帶著無聲警告的眼神嚇得瞬間蔫了下去,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隻能被迫苦著臉,預設了這個“不實”指控。
似乎是有感而發,或者說“迫害”青梅竹馬上了癮,林鬱對著自家這位大型貓科生物,又“殘忍”地補上了幾刀,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定:
“而且啊,彆看他這副高大威猛、好像很不好惹的外表,實際上,這傢夥的內心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口是心非的死傲嬌呢。” 他刻意加重了“死傲嬌”三個字的讀音,成功地吸引了在場所有女性成員的好奇目光。
他繼續爆料,毫不留情:“並且,還相當地純情呢。稍微想撩小貓一樣地逗弄一下,或者遇到點超出他常識範圍的親密接觸,就能瞬間從‘武神’模式切換成‘煮熟蝦子’模式,臉紅得甚至都能滴出血來嘞。”
見自己的核心黑曆史被當眾扒開,加上林鬱那副似乎還意猶未儘、打算繼續深挖的樣子,高奕楓的臉瞬間爆紅,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叫嚷起來,聲音都因為羞恥而變了調:“林鬱!不、不要在朋友麵前一個勁地揭我的黑曆史啊!我的形象本來就崩得差不多了,你要再這麼講下去,到時候恐怕連502膠水都補不回來了啊!”
因為擔心會造成一些讓雙方都更加尷尬的肢體接觸(比如再去捂林鬱的嘴,很可能又會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高奕楓此刻連有效的“物理禁言”手段都不敢用了,隻能徒勞地發出抗議。
林鬱自然是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畢竟再聊下去,他可不保證這個臉皮薄又純情的武癡,會不會真的羞憤到當場用手刨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在場的女生們明顯是被“傲嬌”、“純情”之類的關鍵詞牢牢吸引了注意力,看向高奕楓的眼神中都不自覺地多了幾分閃閃發光的探究與好奇。
她們憑藉敏銳的直覺,總覺得這輕描淡寫的幾個字背後,鐵定藏著不少值得深挖的、有趣的故事。
將臣看著高奕楓那副快要社會性死亡的悲慘模樣,還想著幫忙解解圍,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但他斟酌了半天詞語,最終也隻是支支吾吾地憋出了一句:“原、原來是這樣的嗎……?平時的話,確實……完全看不出來高君還有那樣的一麵呢……”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打圓場,但結合上下文,簡直無異於又在高奕楓“破碎”的形象上,無意間補了精準的一刀。
眼見連看起來最穩重的將臣也“背叛”了自己,高奕楓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氣得吐血三升。但麵對眼下這“眾叛親離”、被集體“迫害”的局麵,他也隻好徹底放棄治療,閉口不言,像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隨便其他人如何展開聯想和討論了。
他的眼神甚至因此變得空洞了許多,彷彿靈魂已經暫時逃離了這個讓他羞恥的現場。
林鬱則是用眼神快速確認了一下高奕楓此刻的神態,見他隻是極度尷尬和羞憤,並冇有陷入更深層次的、那種令人擔憂的情感自我消耗狀態,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歎了一句:
還好還好,隻是尷尬而已,不是更棘手的情況。
他的思緒不自覺地飄回了之前僅有的一次,高奕楓真正陷入情感內耗時的情形。
那時的高奕楓,因為對綾那過於沉重悲慘的過去產生了強烈的共情與悲憫,內心陷入了深深的無力和情緒漩渦,情緒低落得彷彿失去了所有光彩。
若不是當時自己情急之下,用了那種極其親密、甚至現在回想起來都讓他自己臉頰發燙的姿勢——將對方的腦袋緊緊抱在自己懷中,給予無聲卻堅定的安慰與支撐——恐怕世間還真難找到更有效的救助方法,能將這個鑽了牛角尖的武癡及時拉回來。
他心中深知,這個看似擁有鋼鐵之軀的武癡,內心卻柔軟得不像話。
而他之所以會陷入那種情感自耗,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對綾同學還那麼年輕就染上絕症、命不久矣,隨後又被迫承受了五百年孤獨人柱的悲慘遭遇,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悲鳴與不忍。
這份過於善良和柔軟的心腸,或許,也是他強大力量之下,最不設防的弱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