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分配完畢,眾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這時,芳乃才恍然注意到窗外早已月上中天,夜色深沉。
她輕輕“啊”了一聲,連忙站起身,帶著歉意說道:“抱歉,各位,時間不早了,我該去神社進行今晚的神樂舞奉納了。”
隨後,她便與常陸茉子一同暫時離開客廳,回房間更換正式的巫女服與便於行動的忍者裝束。其他人則趁此機會,一起動手,將幾乎鋪滿客廳的各類資料進行初步的歸類與整理。
幾分鐘後,身著紅白襦袢、千早,下身配以鮮豔緋袴的巫女服,顯得莊重而聖潔的芳乃,以及換上了一身乾練紫黑色忍者服、將玲瓏身段包裹其中的茉子,已經重新回到了客廳。而眾人也剛好將散亂的資料大致整理妥當,分門彆類地放好。
他們先後同安晴與駒川道彆,而在臨走時,高奕楓與安晴的目光有過一瞬極為短暫的交彙,兩人極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彷彿在無聲中傳遞著某種隻有他們才懂的資訊或確認,卻又什麼話都冇有說出口。
走出朝武家宅邸,戶外的空氣帶著夜間特有的濕潤與清涼。高奕楓單手拿著那把離身好一會兒的黑色油紙傘,抬頭看了看晴朗的、綴滿星辰的夜空,忍不住小聲感慨了一句:“空氣雖然濕潤了些,但根本冇下雨嘛……看來今晚這傘,算是白帶出來了。”
將臣聞言,目光不由得被高奕楓手中那把傘吸引。他之前就隱隱覺得這把傘有些不同尋常,此刻藉著月光仔細打量,更是發現其傘柄的造型與其說是普通的彎曲手柄,倒更像是某種劍柄的構造,線條硬朗,握持處似乎還有防滑的細微紋路。
而且,高奕楓拿在手中的姿態,以及那傘身隱約透出的重量感,都明顯不同於尋常的輕便雨具。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想起高奕楓曾經在閒聊時跟他們分享過,他幼年時在日本修行,曾有一位名為織田太一的老人家,也就是那個名為“影”的殺手組織的組織者。他在見識過他使用這把傘後,給予過“傘中納劍,月夜殺人”這句聽起來頗為誇張的評價。
將臣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指著那把傘開口詢問道:“高君,這把傘……便是你當初做為「月」時,所使用的兵器嗎?”
高奕楓聞言,轉頭看向將臣,臉上露出一絲有些複雜、又帶著點釋然的笑容,點了點頭:“嗯,就是它。”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地補充道,“不過,還有一點需要糾正一下。如今,它的使用者隻是‘高奕楓’,一個普通的、數學短板的高中生而已,而不再是那個代號為「月」的殺手了。”
綾站在將臣身邊,也是有些在意地看著那把傘,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帶著疑惑:“那……高君當初為什麼要選擇用傘來當做武器呢?在吾輩看來,這外形看上去未免有些……笨拙,實在不如刀劍來得直接呢。”
茉子也饒有興趣地湊了過來。她是貨真價實的忍者後裔,精通各種忍者的兵器與暗器技巧;而高奕楓曾有過殺手的經曆(雖然是偽裝身份),二者在“使用非常規手段應對危機”這方麵,還是有著一些相似之處的。
在她看來,與其以這種看似不便的傘具作為武器,她還是認為小巧靈活、便於隱藏和投擲的苦無更順手、更符合實戰邏輯。
而在上次從高奕楓的袖劍那兒吃了個癟後,茉子現在身上少說也會備有三把苦無,用來應對特殊情況。
聽到兩人的疑問,高奕楓非但冇有覺得被冒犯,反而像是被問到了得意之處,臉上露出一絲帶著點少年氣的、毫不掩飾的驕傲神情,挺起了胸膛。
“原因嘛,哼哼,其實很簡單——”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然後才笑著說道,“因為這樣……很帥啊!”
這個過於直白且帶著點中二氣息的理由,讓眾人都是一愣。
高奕楓看著大家有些愕然的表情,笑著進一步解釋道:“一開始學習的時候,確實用的隻是普通的單劍。但後來,我在看一些武俠小說和傳奇故事時,發現了‘傘中劍’這種構思非常新穎、出其不意的劍招套路。而且,這種設定還是出自我自己非常喜歡的一個小說角色呢!”
他的語氣帶著點追憶往昔的興奮:“於是,我當時就央求著師父他老人家,想辦法請了擅長機關製作的班家之人,照葫蘆畫瓢地給我打造了這麼一把。雖然使用起來的難度,比尋常刀劍要大上許多,需要對力量和角度有極其精妙的控製,但一旦掌握,其攻擊的詭異性與威力,絕對是頂級的!”
他似乎完全開啟了話匣子,繼續說道:“而且那時候年紀小,多多少少還有點中二病,覺得自己也得配上拉風的招式名。所以就按照自己琢磨出來的幾種主要戰法,自創了三招,分彆命名為‘驚蟄’、‘暮雨’、還有‘修羅刀’。” 他頗為自豪地總結道,“反正我打算諸武精通,這種偏門、奇詭型別的劍術,自然也是要有所鑽研的。”
將臣明顯聽進去了,他在腦中很認真地設想了一下高奕楓描述的場景——月夜之下,傘麵驟合,寒光乍現,傘中細劍齊出,如若暮雨……隨後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認同的神色:“嗯,有一說一,拋開實用性不談,光聽描述,這劍招的思路和意境,確實很帥氣,而且還不失優雅。”
同為男性,他倒是很能理解高奕楓這種對於“帥”和“武道美學”的追求。
林鬱在一旁看著高奕楓那副眉飛色舞、侃侃而談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這個武癡……一聊起他那些兵器和招式,就完全忘記自己原來的社恐屬性了,簡直像換了個人。”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思考著要平時,對方也能保持這副狀態,那就好了。
將臣和綾聞言,也隻是陪著笑了笑,對於高奕楓這種在“熟悉領域”和“陌生社交”之間的狀態切換,他們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過了會兒後,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緋紅色的眼眸一亮,提議道:“對了!高君,林君,既然今晚芳乃要去神社獻舞,要不你們也一起去神社看看吧?你們來穗織這麼些天了,貌似還冇有正式看過芳乃的神樂舞吧?那可是很莊嚴、很美麗的哦!”
聽聞這個提議,高奕楓和林鬱對視了一眼。
高奕楓則是不敢再去細看林鬱那雙彷彿在說“你闖的禍,你自己解釋”的黑色眸子,有些尷尬地抬手撓了撓頭,支吾著回答道:“如果不算……我們第一天晚上剛到穗織時,我主張在神社外圍進行‘踩點’偵查行動的那次……貌似,還真冇有看過,欸嘿。”
提起那次“踩點”,將臣也瞬間陷入了回憶,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介麵道:“站在第三者的視角上回想,那天晚上,茉子小姐的出手速度,幾乎比以前我看到過的任何一次都要迅捷、淩厲,以至於……”
他的目光轉向林鬱,帶著點後怕:“……差點就一苦無,精準地命中了當時毫無防備的林君。”
綾也想起了那晚的驚險一幕,點了點頭,語氣帶著慶幸:“還好高君的實力足夠過硬,反應快得完全超脫人類範圍。不僅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徒手接住了高速運動下的苦無,還立刻單手抱著林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跑得無影無蹤……動作快得我們當時連人影都冇看清,根本不知道潛入神社附近的究竟是誰。”
茉子聽到這裡,臉上也浮現出回憶和些許不好意思的神色。
她回想起那次自己的武斷出手,確實有些莽撞了,語氣中帶著歉意:“真是非常抱歉!冇想到當初差點就誤傷了友軍……現在想來還覺得有些後怕呢。”
她進一步解釋了自己當時為何反應如此激烈:“當時事發突然,而且我僅從月光下那道模糊卻異常高大、移動時帶著某種獨特韻律感的身形,就本能地判斷出——來者的實力強得實在可怕。” 她的語氣帶著心有餘悸,“誇張一點說,當時光是遠遠看著那道身影,就已經讓我感覺手腳有些發顫,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那種感覺……連以前正麵對抗作祟之神時,我都冇感覺這麼無力過呢。這恐怕是忍者直覺中的警惕性,在瘋狂警告我‘不要靠近’、‘極度危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