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明明他們今日和魏小鳳才第一次見麵。
可對於魏小鳳的死,所有人心中都有一股難言的悲痛和憤怒,這是一種身為同類的悲哀。
許卿婉小時候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會肆無忌憚地殺害各種各樣的動物,無論是為了果腹,還隻是因為它的皮毛好看可以賣錢。
在許卿婉心中,小黑它們和自己是沒有區別的,都有爹孃,都要吃飯睡覺,都會表達,可人為什麽就能理所當然地掠奪它們的一切,還能沒有任何的愧疚。
許卿婉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自我厭棄的階段,她意識到自己和那些人纔是同類。
是母親抱著她,一遍一遍地和她講道理,母親告訴她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的人,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其他人做什麽,怎麽想,你都不必在意,下決定之前,隻要自己覺得問心無愧就行。
許卿婉極其厭惡那些,為了一己私慾肆意傷害弱者的人,這群製造蠱母的人,必須死。
許卿婉把魏小鳳的骨灰帶出去,常飛燕帶著老人家還在馬車裏。
看到他們上來,剛揚起一個笑容迎上去,看到他們幾人的臉色,收斂了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齊戎州。
“大人,這是怎麽了?不順利嗎?”
許卿婉把捧著的陶罐放進了馬車,齊戎州低聲把在地下發生的事告訴了常飛燕。
常飛燕的柳眉蹙起,滿眼盛滿了憤怒。
老人家也聽到了齊戎州的話,他神色悲痛了看了一眼那個陶罐。
“貧道會為這位姑娘舉行一場法事,願她來世平安順遂。”
許卿婉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她被魏小鳳的樣子勾起了不好的迴憶。
她有一隻從小一起長大的花豹朋友,在許卿婉八歲的時候,花豹消失了,等許卿婉再次見到花豹。
是在白家人身邊,花豹渾身長滿創口,雙眼猩紅,看到許卿婉再也沒有親近感。
白家人是故意過來挑釁的,那是許卿婉第一次看到被蠱蟲控製動物,她想衝過去卻被母親抱住。
“它已經不是你的朋友了。”
母親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許卿婉在經常和花豹玩耍的樹林裏,看見了它的屍體。
懷裏突然被塞進一個軟乎乎的東西,打斷了許卿婉的思緒,低頭一看,是雪豆。
周鶴延坐在了她身邊,他什麽都沒有說,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溫暖讓許卿婉的情緒好了些。
“我們先迴去到清雲觀裏去吧,那群人不是會先到清雲觀,再進山,我們提前部署一下。”
齊戎州看向許卿婉,明顯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許卿婉點了點頭,迴到清雲觀,許卿婉發現悟真沒有把那些人殺了,隻是關在後院裏,倒是也沒有特折磨他們。
看到師父真的被帶迴來了,悟真雙眼通紅的撲了過去,師徒二人抱頭痛哭了一場。
悟真轉身就要給他們跪下致謝,被齊戎州一把拉住了。
眾人商議,還是由那群人出現,假裝無事發生地把他們引到山裏去,許卿婉他們在那裏動手。
“萬一那群惡徒心懷不軌,在他們麵前反水怎麽辦?”
許卿婉端起麵前的熱茶抿了一口。
“那就讓他們知道不聽話的後果。”
見過魏小鳳的慘狀,許卿婉對那群人更是沒有一絲留情。
她自己走進了關押他們的房間,在一片哀嚎慘叫之後,許卿婉走了出來。
“可以了,我和他們交代好了,悟真道長你們不必露麵,他們會把那群人引過去。”
沒有人問許卿婉用了什麽方法,對於那群喪心病狂的人,用什麽方法都是對他們的仁慈。
明日就是十五,許卿婉他們準備直接藏身於山林。
等他們進入地下,再跟著一起進去,斷了他們的後路。
中年道士換了平時的衣服,渾身顫抖地跪在大殿中,他的腦子一直在重複許卿婉交代的話。
一個字都不敢遺漏,為了避免被那群人看出,中年道士努力的讓自己不要那麽緊張。
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那群人在山裏做了什麽,他隻知道觀主被他們帶走後,道觀就是他的一言堂,還能賣天價的神藥。
他好像終於過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可他現在根本不敢再生出其他心思。
許卿婉進來後什麽都沒有說,好像隻是看看他們一眼,就有無數小指粗的小蛇從土裏爬出。
從鼻子,從耳朵,從嘴裏爬進了他們的身體裏,他好像還能感受到小蛇細膩的鱗片。
接下來許卿婉吩咐他們該如何應對那對即將到來的人,甚至沒有說威脅的話。
可所有人都知道,隻要沒有按照許卿婉的話做,他們會比死還難受。
天不知道什麽時候亮了,緊閉的道觀大門傳來了敲門聲,中年道士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他和在大殿角落的老年道士對視一眼,一同向大門走去。
“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帶頭的是一個黑袍女人,她的聲音聽不出年紀,要不是嬌小的體型和飾品,單聽她的聲音甚至聽不出性別。
“是,是專門閉門,等你們來的。”
中年道士先開了口,把大門敞開,讓他們一行八人進來。
“前日突降暴雨,我聽經常上山采藥的村民說,好像發現了什麽塌陷的深坑,有上好的青石磚露出來。”
站在女人身後,脖頸處有一片複雜刺青的男人臉色變了變。
“我怕耽誤貴人們的大事,連忙讓村民這幾天不要上山,還想著先關上觀門,可以在貴人來的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刺青男麵色嚴肅地點點頭,低頭用中年道士聽不懂的語言低語了幾句。
女人突然看像麵色慘白的老年道士。
“顧老怎麽臉色這麽差。”
老年道士握緊了袖中的手,低頭咳了幾下。
“前幾日著涼了,染了著風寒,不礙事。”
“取了藥,即刻上山吧。”
女人衝他點點頭,直直朝著後院走去。
悟真道長的幾個小師弟依舊身著破舊單薄的衣裳在地裏勞作。
“怎麽少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