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轉過身,臉上的血紅和披散的長發把周鶴延嚇得退後了一步。
而盤在許卿婉身上,把蛇頭搭在許卿婉肩上的小黃,把女人也嚇了一跳。
“你,你們……”
“我們不是錢府的人,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搶親?”
許卿婉看向大廳裏倒了滿地的人,包括那個新娘,都被女人用藥迷暈在了地上。
屋頂上的人也跳了下來,她把穿著紅衣的女人護在身後,戒備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什麽人?”
擋在前麵的女人個子嬌小,一身黑衣,長發全都束在頭頂,看起來很利落。
“過來湊熱鬧的,你們真是搶親的啊,搶新郎還是新娘,這新郎年紀看起來年紀都能當你們爹了。”
周鶴延探頭往裏麵看了一眼,身著新郎禮服的中年男人倒在地上,大腹便便雙鬢已經有了幾須白發。
“怎麽可能?誰要搶那個人渣!我們是來救舒雲姐姐的!”
許卿婉指著那個雙腳被鐵鏈纏繞的女人。
“是她嗎?”
那個黑衣女人點了頭,許卿婉忍不住問出了口。
“那她怎麽也被你們弄暈了?”
紅衣女人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自己臉上的紅色顏料。
“這也是沒辦法。”
黑衣女人的防備沒有完全卸去。
“舒雲姐是被她那個賭鬼爹那個過來的,我們要帶她離開。”
許卿婉看著那個黑衣女人把穿著嫁衣的新娘背起來。
“前段時間的邪祟吃人,也是你們做的?”
紅衣女把今天許卿婉看到的那個小丫鬟背了起來,點點頭。
“那都是我們村的人,都是沒有出嫁的姐妹,最小的才十二歲,被買到這裏給人當通房。”
黑衣女咬牙切齒地說著,院外突然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聲音。
周鶴延示意天同天相搭把手。
許卿婉示意兩個人跟著他們走。
翻出院子到客棧後那條小巷,許卿婉問她們。
“前幾次你們是怎麽全身而退的。”
黑衣女這現在相信了許卿婉他們並沒有惡意,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在錢家我們就躲在廢井裏,然後再連續幾天裝鬼嚇他們,等他們晚上不敢出門了,我們再借機逃出來。”
許卿婉把她們四個都帶進了客棧,周鶴延這個時候也不困了。
聽著許卿婉問她們話。
“你說你們村子被賣過來好多姑娘?有什麽特殊原因嗎?”
紅衣女把臉上的汙漬都擦幹淨了,許卿婉這纔看出,她和黑衣女年紀都不大,也就十六七歲。
“我們村子是有名的多子村,幾乎每個媳婦頭胎都是一對雙胞胎男孩,本來這也隻是附近幾個村知道,直到我姐姐被我爹賣給了一隊遊商。”
黑衣女說到這裏,眼眶都開始紅,她使勁抹了抹臉。
“那隊遊商來曆不明,姐姐被帶走,我都不知道去哪找她,直到那隊遊商又迴來。他們給了父親一大筆錢,說姐姐死了,但是她生下的孩子天生神異,讓我爹把我也賣給他們,幸好我跑了。從那天開始,就開始流傳我們村子的女人,生出的孩子能帶來福運,庇佑家族,村裏的女孩開始被高價賣出。”
紅衣女接著說。
“我們村離槐安城近,大部分的姑娘都是被槐安城的富戶買走的,舒雲姐本來都有未婚夫了,她爹突然欠了一大筆賭債,直接主動聯係了錢家,高價把她賣了。”
正說著,床上的舒雲悠悠轉醒,紅衣女和黑衣女立馬跑過去。
“舒雲姐。”
舒雲看到她們兩個,眼淚簌簌地下落。
“你們兩個怎麽不聽話呢,多危險,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剛說完這句話,舒雲突然臉色變得蒼白,捂著腹部痛撥出聲。
許卿婉立馬走了過去,手放在舒雲不斷抽搐的腹部,問到。
“你吃什麽了?”
舒雲很想問許卿婉是誰,但她現在疼得牙齒都在打戰。
“拜堂前,他們給我喝了一把藥丸,說,說是從道館裏求。來的神藥。”
許卿婉拿出銀針,在舒雲的頸部紮了幾下,又在她指尖放了幾滴血。
片刻許卿婉的臉色變了變,轉過頭對周鶴延說。
“是蠱毒。”
周鶴延的表情也不太好,起身說。
“我去找齊大人。”
齊戎洲來的時候,許卿婉已經讓舒雲把蠱毒都吐了出來。
“怎麽迴事,槐安城裏也有靈獸園的耳目?”
許卿婉問黑衣女。
“你們村子被賣過來的女孩,都喝過那個藥嗎?”
黑衣女還沒有從剛才舒雲吐蟲子的畫麵裏緩過來,聽到許卿婉的問話,反應了一會才說。
“啊,我也不太清楚,我們把她們帶出槐安城,她們自己選擇的要去哪,現在具體在哪我們也確定不了。”
齊戎洲立馬叫來了監察司的人,讓他們去查那些被放走女孩的下落。
現在他和許卿婉都在擔心,萬一這個蠱蟲,也是可以通過人可以傳染的怎麽辦。
“你說,那個神藥,是錢家從道觀求來的?”
許卿婉問臉色蒼白的舒雲,舒雲點點頭。
齊戎洲沒有耽誤,直接準備帶著人去錢家搜查,被許卿婉攔住了。
“明早再去吧,她們用了迷藥,錢家人今天晚上估計還醒不過來。”
齊戎洲看了紅衣女她們一眼,什麽都沒有說。
第二天一早,齊戎洲就帶來了訊息,錢老爺說那藥確實是從清雲道觀求來的,說是頂好的保胎藥。
許卿婉拿過那個紙包,紙包裏是一些深褐色的小藥丸,許清婉先是聞了聞,然後拿過一個茶杯。
把那一包藥丸都倒了進去,拿起茶壺就灌下去,房間裏很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茶杯裏。
不一會,漂浮在水麵上的藥丸開始顫動,許卿婉離得近,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個個小藥丸伸展,變成一隻隻小肉蟲。
安靜的屋子裏似乎還能聽見,它們麵板互相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看清是什麽之後,舒雲又開始幹嘔起來,一想到這東西進了她的肚子,她就恨不得把胃都吐出來。
剛才她吐的時候光顧著難受,根本沒注意自己吐出來的是什麽,現在才知道,為什麽黑衣女的臉色會那麽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