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婉坐在旁邊等著翊王的決定,齊戎州麵色嚴肅地問許卿婉。
“靈獸園,每一隻售出的動物都是這種情況嗎?”
“不一定,我們撿迴來的雪貂就不是這種蠱蟲,但最好查一查,這種蠱,成熟後可以傳染身邊的人,很危險。”
周鶴延的眉頭也深深皺了起來。
“這種東西要怎麽查,不能把它們的腦子都開啟看吧。”
許卿婉拿出前麵給郡主施的針,上麵紅中發黑的血液依舊明顯。
“我可以調配一種藥水,用藥水浸泡銀針,通過血的顏色就能看出來。”
齊戎州還在請教許卿婉要怎麽具體操作,翊王就做好了最後決定。
“許姑娘,你動手吧,我不能看著她再這樣下去,我早就該察覺到的,平樂早就不是平樂了。”
許卿婉點點頭,出聲安慰到。
“不一定是最壞的結果,翊王殿下不用如此。”
許卿婉讓幾個仆婦按住平樂郡主的四肢,依次在幾個重點穴位上施針。
幾個婢女把按照許卿婉要求熬煮的湯藥送了過來,許卿婉往藥碗中滴了自己的三滴血,囑咐翊王。
“王爺,等湯藥稍涼些,要把這一整碗全都灌入郡主口中,哪怕她再抗拒,也要全灌進去。”
翊王的雙拳在袖中握緊,點了點頭。
齊戎洲也做好了準備,以防那幾個仆婦按不住發狂的平樂郡主。
周鶴延則是站得遠了些,他本就是跟過來湊熱鬧的,看到從屍體裏湧出的蟲子,就已經有些受不了。
現在更是退到了門口,探頭探腦的往裏看著。
沒有人注意他這個被齊戎洲帶來的,無關緊要的人,就是這個湊熱鬧的人,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婢女,慢慢靠近那碗放在桌上的藥。
“你要做什麽?!”
周鶴延指著那個婢女大聲說道,打斷了她已經抬起的手。
眾人的視線一下聚焦在婢女身上,齊戎洲身手利落地把人按在了地上。
許卿婉從婢女袖中搜出了一個藥瓶,許卿婉低頭聞了一下。
“斷腸散,一滴斃命。”
翊王大怒,他渾身都在顫抖,叫來了王府的親衛。
“查!給我查!本王養你們是幹什麽用的?!能讓人安插到內院裏!”
齊戎洲放開了按著的人,眉頭深深蹙起,看著地上毫無動靜的人。
“服毒自盡了。”
許卿婉用手碰了碰藥碗,又拿銀針測了毒,確定了這碗藥沒有問題。
“王爺,事不宜遲,這藥再涼下去就沒有效果了。”
翊王平複了情緒,端著藥碗的手有些顫抖。
平樂郡主的嘴被掰開,翊王小心翼翼地把碗沿放到平樂郡主唇邊。
第一口藥汁進去的很順利,平樂郡主還會下意識地吞嚥。
可就在瞬間,平樂郡主睜開了眼睛,兇狠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四肢也不斷地掙紮著,幾個仆婦差點按不住。
翊王護著藥碗退後了幾步,怕突然發狂的平樂把碗打翻了。
“這,這可怎麽辦。”
翊王的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許卿婉有些於心不忍。
她走上前飛快地在平樂郡主頭上釘上了一排銀針,平樂郡主的動作有片刻停滯。
許卿婉一把拿過翊王手中的藥碗,一手卡住平樂郡主的咽喉,以防她被嗆到。
一碗藥瞬間就都被灌了進去,平樂郡主的身體開始顫抖,卻是終於不再掙紮。
“好痛啊,我好痛,爹爹,我好痛。”
平樂郡主不再發出奇怪的怒吼,而是臉色蒼白地喊著痛。
“放開郡主吧,拿個桶過來。”
許卿婉取下平樂郡主頭頂的針,對她旁邊的婢女說。
翊王的眼眶通紅,走上前握住平樂郡主的手。
“爹爹在,爹爹在,樂兒乖,再忍忍。”
許卿婉也感到有些鼻酸,現在她能做的都做了,平樂郡主一直叫著痛,一會捂肚子,一會兒捂頭,幾次差點翻到地上。
“許,許姑娘,這樣還要持續多久。”
翊王的嘴唇都有些發白,他滿眼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湧起無限悔恨。
“快了。”
果然,沒到一盞茶的時間,平樂郡主突然開始嘔吐,仆婦趕緊把準備好的桶拿過去。
翊王扶住她的身體,平樂郡主吐的都是黑色的水,水裏是明顯還活著的蟲子。
這個畫麵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白了臉色,平樂郡主吐到後麵,吐出的都是鮮紅色的血。
“許姑娘,這……”
翊王不敢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隻是抬頭看著許卿婉。
“這是好事,這說明郡主體內的蠱蟲還沒有完全占據大腦,郡主有救。”
翊王長吐出一口氣,突然放鬆讓他差點倒下。
“郡主體內的蠱蟲,一次不能完全排幹淨,我會留下藥方和所有步驟,這次過後,一月一清。”
翊王有些劫後餘生的點點頭,讓人趕緊帶許卿婉他們去休息。
許卿婉和周鶴延一同出了郡主的院子,齊戎洲應該還有話要和翊王說。
“那藥裏麵加了你的血,要在這裏,等到郡主痊癒再走嗎?”
周鶴延還沒從郡主吐黑水的畫麵裏緩過來,臉色還有些白。
“不用,隻有第一次需要我的血作引,後續隻需要那幾味藥就可以了。”
“白家竟然有這種惡毒的蠱術,他們在中原設立靈獸園,打的就是通過這個蠱,控製達官貴人吧,這件事也不知道和五皇子有沒有幹係。”
許卿婉也想到這層,她小時候見過白家人用這種人蠱混到邊界打探情報。
人蠱很脆弱,就像一個言聽計從的木偶,隨便一個小傷口就能成致命傷,所以他們的作用一直都很單一。
靈獸園這種通過動物,傳染給人,然後再人傳人的蠱蟲,應該是白家新研究出來的。
還好她發現了,許卿婉心中有些慶幸,如果平樂郡主這條線讓他們成功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星痕月魄所在的馬車停在王府安排的院子裏,看到許卿婉過來,遠遠就迎了過來。
許卿婉摸了摸它們的腦袋,鼻間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