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校尉還在感慨。
“幾年前我見過平樂郡主一次,那個時候她還看起來是個文靜話少的小姑娘,這幾年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許卿婉的表情有些凝重,性格大變,舉止若狂,這些狀態聽起來很熟悉,許卿婉的心往下沉了沉,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連夜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他們終於在天色黑盡之前重新進了天陽城。
還是那間客棧,許卿婉在客棧一樓看見了等著他們的齊戎洲,楊校尉把他們送進城就離開了。
現在客棧裏出現了很多統一著裝的監察司人員,齊戎洲示意許卿婉他們先坐下吃飯,邊吃邊向他們解釋到。
“我把關於靈獸園還有裴文均的事加急送迴了京都,陛下下旨要嚴查靈獸園,還要治翊王看管不力的罪,我帶著聖旨私下找了翊王,這也是陛下的意思,不要聲張。”
齊戎洲示意身後的侍衛去給兩匹銀狼也準備些吃食。
“我帶著聖旨找到翊王的時候,本以為還要拉扯一番,沒想到翊王竟是直接認了罪,但他說自己是有苦衷的,靈獸園不知道用什麽控製了平樂郡主。”
齊戎洲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當天晚上監察司的人就在靈獸園裏遇到了平樂郡主,她的行為舉止很不正常,翊王也說,找過不少大夫,甚至請過禦醫,都無濟於事,所以我隻能麻煩許姑娘迴來一趟。”
幾人草草結束了晚餐,許卿婉被直接帶到了翊王府,平樂郡主現在被關在自己的院子裏。
還沒踏進院子,平樂郡主聲嘶力竭的尖叫就傳了出來。
“霜融呢,給我霜融!我要霜融!”
許卿婉問齊戎洲。
“霜融是什麽?”
“是郡主養的一隻白兔,前段時間死了。”
許卿婉讓王府裏的人把兔子的屍體找來,隨口就問到。
“郡主從靈獸園一共買過多少動物。”
一個郡主的貼身婢女被叫了過來,許卿婉一眼就認出,是在大街上搶小猴子的那個婢女。
“郡主她,身邊一直都有靈獸園的寵兒陪伴,一直都是死一隻再買一隻,已經差不多持續一年了。”
許卿婉的眉頭深深皺著,語氣也冷了下來。
“一隻能活多久,為什麽會死?”
這個狗仗人勢的婢女完全退去了初見時的飛揚跋扈,她有些瑟縮地迴答到。
“一隻最長的活過兩個月,最近的基本上都隻能活十日左右,它們有的亂吃東西,有的突然就死了,還有的……”
齊戎洲看不得她這樣一副遮遮掩掩的樣子。
“說!”
婢女一下跪在了地上,垂著頭發著抖。
“還有的,因為惹郡主不高興,被摔死了。”
許卿婉的臉色陰沉,她想起了被丟出車外的雪豆,讓婢女把能找到的屍體都帶來,進入了郡主的房間。
齊戎洲和周鶴延都沒有進去,等在外麵,許卿婉一進去就看到平樂郡主頭發披散著,衣服也鬆鬆垮垮的,她的眼睛毫無神采,好像看不到任何東西。
許卿婉進來也沒有引起她的注意,她不停地在屋子裏翻找。
“霜融呢,我的霜融呢?”
許卿婉走到她身邊,對旁邊站著的幾個壯實的仆婦說。
“按住郡主,我要給她檢查一下。”
郡主被按住的時候瘋狂掙紮,甚至張口去咬仆婦的手臂。
許卿婉拿出銀針,飛快地紮在郡主的後頸處,還在瘋狂扭動的郡主瞬間就癱軟了下來。
許卿婉翻了翻郡主的眼皮,又用銀針紮了幾個穴位,看著銀針上紅到發黑的血液。
許卿婉讓仆婦給郡主換上得體的衣服,然後讓她們把翊王叫來。
翊王是和齊戎洲周鶴延一起進來的,平樂郡主和翊王有六分相似,都是平和溫婉的五官。
許卿婉和翊王行了禮,轉頭問齊戎洲。
“屍體找到了嗎?”
齊戎洲抬了一下手,幾個小廝提著幾隻還沾著泥土的屍體上前。
許卿婉示意他們把屍體放在了一張桌子上,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
直接切開了一隻還算完整的白狐頭顱,幾乎是切開的瞬間。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從開口處流出,許卿婉麵不改色地散出一包白色的藥粉,還在四處亂爬的蟲群一下就沒了動靜。
幾個婢女已經發出了幹嘔聲,翊王的臉也變得煞白。
“這,這是……”
“每一隻死去的動物腦子裏,應該都是這種蟲子,郡主變成這樣,大概率腦子裏也有這種蟲子。”
翊王踉蹌的退後了幾步,還好被齊戎洲扶住了。
“能治嗎?”
齊戎洲問到。
許卿婉往那具白狐身體上倒了一小瓶液體,屍體就在眾人眼中漸漸化成一灘血水。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確定,現在郡主被這蠱蟲控製到什麽地步。”
“蠱蟲?這是蠱蟲?”
翊王突然變得有些激動。
“是白家!是西南白家!平樂幼年身體不好,去年有人主動找到我,說是讓他們培育的靈物待著身邊,身體會變好,我信以為真,給平樂賣了一隻白貓,她的身體真的變好了,但是性情大變,白家一直用平樂威脅,讓我給他們靈獸園行方便,我這才……”
許卿婉看著翊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她的語氣軟了些。
“這個蠱蟲我在西南見過,是外族常用的奴役人手段,我隻知道他們會從小養一批人,從小就種入這種蠱。它們會在體內繁殖,等到徹底占據大腦,這個人就能全權聽從蠱師的所有指令。”
許卿婉看向還在昏迷中的郡主。
“翊王殿下要考慮清楚,郡主如果已經被占據了大腦,我強行驅逐,她的腦子會被吃掉。但如果就這樣不管,要麽再找到靈獸園的人,繼續種蠱,然後成為他們的人蠱,要麽郡主會失去神誌一直這樣下去。”
大廳中一時間變得落針可聞,翊王好像一下蒼老了很多。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翊王妃去得早,翊王一直對她情深義重,貴為翊王卻一直再未娶妻,連一個侍妾都沒有,一心守著王妃留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