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的東北還是一片次第解凍的原野,京城的柳條已經爆青,蔥鬱的枝葉繁茂一片,柳絮飛滿了京城。
何勝利在奉天吃了一冬天的白菜幫子,到了京城的第一頓居然嘗到了炒蘑菇。
他倍感懷裡的“海洋牧場”計劃的緊迫性,無他,冰城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這段時間恰逢農墾部的黃棟梁、黃部長在京停留,何勝利吃完飯後便立刻奔去找老部長述職。
老部長的秘書在門口,低聲交代何勝利:“最近老領導身體抱恙,春天動了一場手術,請同誌長話短說。”
何勝利的麵色凝重,點頭應下。老部長以前曾經在鐵道部做過領導,何勝利以前就是他手下的兵。
黃部長見了何勝利,“老何好久不見,最近身體怎麼樣?”
何勝利笑得一臉燦爛,“嘿嘿,謝部長關心,俺老何一切都好!俺最近得了一份很好的專案,就顧不上分寸非得來招你勞煩,你可彆怪我打擾纔好!”
老部長樂嗬嗬地搖搖頭,“說得還怪文縐縐的,都不像老何悍匪頭子的作風了!”
何勝利嘿嘿一笑,“俺老何肚子裡沒啥墨水,要說的話都寫在專案書裡了,請老部長檢閱!”
黃部長翻了翻專案,目露幾分驚訝,繼而眼中的笑意換成了認真與嚴肅,拇指時不時翻過紙頁,眼裡全是頻頻的沉思與走神。
他驚奇地說:“大半年沒去遼省,你們那兒發展那麼快,敢想也敢做。”
何勝利捧哏地說:“不是俺老何吹,要數發展還得看咱們遼省,咱們可是奉天,那可是東北重鎮。”
黃棟梁指的可不是遼省的工業,而是遼省的農業。工業一馬當先,但論農業可就差得遠了。
老部長認真地說:“老何,你們這份專案乾係重大,我還不能給予你答複,這兩天你在京在待幾天吧!”
他隨手一翻,看到封麵頁起草的相關人員,“這檔案的起草人員有個挺有點眼熟,林紅櫻……是那個造拖拉機發動機的小同誌?”
何勝利聞言,利索地點頭:“對,就是她!您對她也有印象?”
老部長撫著鬍子不禁地讚揚,“這位小同誌,我可記得王副總王裡前段時間在會上特地表揚了她,弄了拖拉機、蘑菇,現在還搞漁業,敢情她還是一位多纔多藝的‘萬事通’。”
“哈哈,要是咱們農墾多出幾名這樣全能的萬事通,萬事都不用愁了。”
“行了,我待會還有事,兩天後你再來一趟。”
何勝利聞言,眼中流出幾分凝重和傷感:“老部長,我剛聽小寧秘書說您身體抱恙。俺待多久都行,您可千萬彆累著!”
黃部長沒有如約休息,馬不停蹄地帶著檔案訪問了王副總(王裡)與。
中北海。
與幾位領導寒暄一番後,黃棟梁遞過了何勝利帶來的資料。
黃棟梁評價這個“海洋牧場”計劃,“這個戰略十分高瞻遠矚,保障老百姓的營養攝入一直都是咱們的難題。魚類是很好的蛋白質來源,光靠人力打撈沒辦法保障,‘海洋牧場’計劃很好地補充了漁業捕撈的空缺……
副總王裡認真地傾聽,不時地微笑點頭。末了,他給予肯定說:“這個海洋牧場計劃不錯,儘快落實。有利於民生大計的事宜,都要牢牢抓穩!我跟老百姓都等著吃你們農墾養的魚兒。”
王副總王裡視線一頓,“怎麼又是她?最近這位小林同誌風頭可不小,還是個‘多麵手’。”
黃棟梁瞪大眼,“怎麼?”
養豬、機械、海洋養殖三者風馬牛不相關的行業,全都聯係在同一個人身上,實屬罕見。可是農墾難得出了那麼個人才,黃老不免生了惜才之心。
他的政治警惕性很高,但不得不護犢子地說解釋兩句:“組織決定用她前,已經深入調查過她,林紅櫻的父親是林盛。”
他曾派人到新省馬蘭基地問過林盛,林同誌說他女兒曾經記憶超群,在賊鷹留學工作時期,與他往來的研究員很多,他們時常與女兒交流,並不把她當做小孩看待。
隻可惜她回國時遭受流彈創傷,喪失了部分記憶,現在看來她去年在東北得到了治療、恢複了記憶。
王副總王裡揮揮手,警衛員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了一段長長的話。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黃棟梁離開後,王副總王裡手中多了兩張皺巴巴的紙片,儼然是月前林紅櫻遭受敵特偷襲時寫下的遺言。
……
黑省,冰城。
自何勝利打電話的次日,出差的同誌就火速地把遼省簽好的合同帶回了冰城。
可惜,沒有把邵秉禾貢獻出來的海鮮珍品帶回來,咳咳……
林紅櫻還是頗為滿,把一式三份的合同一份上交農彥平,一份留在食用菌廠。
她交代劉發英:“劉部長,最近咱們廠的高檔菌菇禮盒即將要上市,你要盯著生產包裝部的同誌,趕一批高檔包裝禮盒出來。第二,生產部的近期把成熟的稀有野生培育的菌菇挑選出來,烘乾裝盒……”
劉發英聞言,喜上眉梢,又來活了!
他們廠現在可是一片欣欣向榮,單子接到手軟。連高階的禮盒品牌廠長都想到了,逢年過節的時候,資本主義國家手頭上有點錢的人可不就是到處花錢買禮品?
劉發英看著那紅通通的禮盒,彷彿看到了他們廠拔地而起的一棟棟員工宿舍。
林紅櫻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完,食用菌廠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她長長地鬆了口氣,心中的自豪油然而生。
去年他們決定種食用菌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窮二白,現在食用菌廠總算逐漸是步入了正軌。
她準備動身去拖拉機廠,看看沈衛師兄他們做的微型插秧機,看看他們最近進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