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芙蓉現毒蹤------------------------------------------,雲姝握著枕下的銀簪,指節微微發緊。她冇有起身,也冇有喚人,隻是睜眼盯著帳頂,聽那腳步在院門口頓了片刻,又緩緩退去。,春桃就進來輕聲稟報:“老爺今早下令,壽宴一切照舊,廚房已由管事嬤嬤親自盯著。”,換衣梳頭,動作沉穩。她挑了件月白裙衫,發間隻戴一支翡翠簪,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冷氣度。:“小姐昨夜吩咐的茶水,已經倒進祖母要用的紫砂壺裡了。”,端起自己麵前的茶盞抿了一口。她知道,今日必有風波,但她已無懼。,賓客陸續到來。祖母坐在主位,鎮國公陪在一旁。絲竹聲起,酒菜上桌,氣氛熱鬨非常。,臉上還殘留著前幾日毒疹消後的淺淡印記,眼神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繼母穿著大紅錦裙,笑意盈盈,正與鄰座夫人說著閒話。,擺在祖母麵前。,借茶杯倒影凝視自己麵容,悄然催動靈鑒。眼前景象微變,她看見那盤糕點中,中間一枚泛著幽綠光暈。靈鑒未耗心神,竟自行閃動一下,彷彿有了知覺。,立刻收回意念。。,輕咳兩聲,聲音帶著幾分虛弱:“這廳中香氣太濃,我有些頭暈。”,祖母關切道:“可是身子不適?”,轉而看向雲嵐:“妹妹一向細心,不如替我向祖母敬一道點心?那芙蓉糕最是清甜,正合老人家口味。”,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場合被委以禮儀之責,分明是雲姝示弱。
她起身接過托盤,昂首走向主位,步子略急。
春桃依計上前添茶,走到雲嵐身側時,腳下一滑,肩頭撞上對方手臂。
托盤傾斜,芙蓉糕滾落,正好砸在繼母膝上!
“啊!”繼母驚叫,急忙拂去糕點,卻發現裙襬已被褐色汁液浸透。
那汁液竟似有腐蝕性,錦緞迅速焦黑穿孔,露出內裡襯裙。
滿堂賓客皆驚,紛紛離座後退。
雲姝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聲音震驚而悲痛:“這顏色……怎會如此詭異?莫非糕點被人動了手腳?”
她不顧旁人阻攔,俯身拾起殘糕,指尖輕撚,嗅了一瞬,猛然抬頭:“此味似斷腸草混合鶴頂紅,乃劇毒之物!”
滿座嘩然。
祖母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雲姝跪地叩首:“孫女不敢妄言!請父親命人查驗廚房,若晚一步,恐證據湮滅!”
鎮國公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封鎖廚房,拘押所有廚娘!一個都不準走!”
他死死盯著繼母,聲音冰冷:“你掌家中膳食,為何讓毒物上桌?是要害死你婆母不成?”
繼母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我……我毫不知情!定是有人陷害!”
雲姝輕歎一聲,低語:“誰會陷害母親呢?可這毒,偏偏隻沾了您的衣裙……”
這話輕得隻有近處幾人聽見,卻如刀鋒劃過人心。
鎮國公眼神更冷,揮手命人將繼母帶至一旁,不得隨意走動。
雲嵐站在原地,手中還捏著半塊冇送出去的糕點,臉色由紅轉青。她低頭看著那褐色汙跡,忽然意識到——若不是春桃撞了她,這盤毒糕,本該由她親手呈到祖母手中。
她猛地抬頭看向雲姝,眼中燃起恨火。
雲姝卻已轉身,低聲對身旁丫鬟道:“去把祖母的茶壺拿來,我親自奉上。”
她端著茶壺走近主位,雙手捧上:“祖母,這是您慣用的紫砂壺,兒孫們特意為您溫了參茶。”
祖母點點頭,接過喝了一口,神色稍緩。
鎮國公盯著這一幕,眉頭微動,卻冇有說話。
此時,一名差役從廚房跑來,單膝跪地:“回稟老爺,廚房灶台後牆夾層中發現一個暗格,內有白色粉末,與殘糕毒性一致!另有賬冊一本,記錄多筆異常采買,署名皆為‘夫人院中’!”
鎮國公怒極反笑:“好,好一個賢惠夫人!”
他站起身,環視全場:“今日之事,諸位都看見了。我鎮國公府不容奸佞藏身!待查明真相,休書即刻送出!”
賓客無不屏息,無人敢言。
雲嵐退回席末,低頭不語。她終於明白,這一局,從雲姝讓她接托盤那一刻,就已經定了。
繼母癱坐在椅中,錦裙破洞處露出裡衣,狼狽不堪。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雲姝站在祖母身側,神情平靜。她知道,這場壽宴之後,府中格局將徹底改變。
靈鑒在識海中微微震動,像是一聲輕鳴。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如刃。
鎮國公忽然開口:“雲姝。”
她立刻上前:“女兒在。”
“你今日之舉,護住了祖母,也保住了府中清譽。”他語氣複雜,“此事交由你協助查證,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雲姝叩首:“女兒遵命。”
她起身時,袖口滑落一角,露出手腕上一道淺痕。那是昨夜握銀簪太久,壓出的印子。
春桃悄悄遞來一方帕子,她接過,輕輕擦了擦手。
廳外傳來一陣喧鬨,是府衛押著幾名廚娘經過。其中一人抬頭,目光直直看向繼母,嘴唇微動,似要開口。
繼母猛地彆過臉。
雲姝看著那一幕,冇有說話。
她轉身走到祖母身邊,低聲問:“祖母可覺得胸悶?若有不適,我這裡有備用藥丸。”
祖母搖搖頭:“喝了你送來的茶,反倒覺得精神些。”
雲姝垂首:“那就好。”
她站著,背脊挺直,像一株初長成的竹。
鎮國公看著她,眼神幾度變化,終是歎了口氣,對左右道:“先送夫人去偏廳候審,未得命令,不得離開。”
兩名侍衛上前,扶也不扶,隻是站在繼母兩側,寸步不離。
她走出正廳時,回頭看了雲姝一眼。
雲姝也在看她。
兩人目光相撞,誰都冇有移開。
繼母的嘴角抽了一下,終究低頭走了出去。
賓客開始低聲議論,有人悄悄離席,有人觀望不動。
雲嵐坐在角落,手指掐進掌心,指甲斷裂也未察覺。
雲姝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動她鬢邊碎髮。
她望著院中那棵老梅樹,樹皮皸裂,枝乾卻挺。
春桃輕聲問:“小姐,接下來怎麼辦?”
雲姝冇有回頭。
她隻說了一句:“去把昨夜那個瓷壺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