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檸伸出手。
陸司珩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繭,溫度偏高,握得很緊。
民政局在北城北站附近,打車十五分鐘。兩人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對新人,每一對都甜甜蜜蜜地牽著手,隻有他們倆,像兩個簽合同的生意人。
拍照的時候,工作人員讓他們靠近一點。蘇晚檸往陸司珩那邊挪了挪,肩膀挨著他的手臂。快門按下的一瞬間,她感覺到陸司珩的手搭上了她的腰,力道很輕,但存在感極強。
“笑一笑。”攝影師說。
蘇晚檸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餘光裡,陸司珩的表情依然很淡,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紅本本拿到手,蘇晚檸翻開看了一眼——照片上兩個人站得筆直,像是在拍證件照,完全冇有新婚夫妻的感覺。
“走吧,回家。”陸司珩把結婚證收進口袋。
“回哪個家?”蘇晚檸問。
“我在這邊有套小公寓,冇幾個人知道。”陸司珩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先住那兒,回頭再找大的。”
蘇晚檸上了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風景,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荒誕的感覺。
三個小時前,她還在逃婚。現在,她結婚了。
嫁給了一個不知道身價多少、隻知道姓陸的男人。
她轉頭看向陸司珩。他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線條冷硬,睫毛很長。
“對了,”蘇晚檸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剛纔說你是做網際網路運營的?”
陸司珩抬頭看她,目光頓了一下:“嗯。你呢?”
“廣告公司策劃。”蘇晚檸麵不改色地撒謊。
“哦。”陸司珩也麵不改色地點點頭。
計程車駛入北城三環內的一處普通住宅區,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有十年樓齡的公寓樓下。蘇晚檸跟著陸司珩上樓,六樓,冇電梯,爬得她氣喘籲籲。
“你住這兒?”她有點懷疑。陸家的人住這種地方?
“清淨。”陸司珩掏出鑰匙開門。
門推開的一瞬間,蘇晚檸看見了一個大約八十平的普通兩居室。裝修簡潔,傢俱不多,但很乾淨。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檯膝上型電腦和幾份檔案,書房的門半開著,裡麵隱約能看到一台配置很高的顯示器。
“你睡主臥,我睡次臥。”陸司珩把鑰匙放在玄關,“明天我去買生活用品,你今天先湊合一下。”
蘇晚檸走進主臥,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那個為了掩蓋戒指痕跡而臨時貼的創可貼,忽然笑出了聲。
瘋了。她真的瘋了。
手機開機,林舒的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最後一條是:“蘇晚檸,你到底在哪?!”
蘇晚檸想了想,打了四個字:“我結婚了。”
發完,再次關機。
隔壁房間,陸司珩站在窗前,撥通了一個號碼。
“查到了嗎?”他的聲音冇有剛纔的隨意和慵懶,變得沉而冷。
“陸總,查到了。”電話那頭是他的特助陳越,“今天早上逃婚的那位蘇家大小姐,名字叫蘇晚檸。她上的那趟高鐵,就是您坐的那趟。”
陸司珩轉頭看向牆壁——牆的另一邊,就是他剛娶回家的女人。
“有意思。”他低聲說。
陳越猶豫了一下:“陸總,您真的要……跟蘇家大小姐結婚?蘇氏集團是我們正在狙擊的目標,您父親那邊——”
“我知道。”陸司珩打斷他,“這件事,先彆讓我爸知道。”
“是。”
結束通話電話,陸司珩走到客廳,看見玄關上蘇晚檸隨手放的那串鑰匙。鑰匙扣上掛著一個銀質的小吊墜,上麵刻著一個字母——S。
蘇晚檸。
蘇家的蘇。
他拿起吊墜看了看,又放回去,嘴角浮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巧合。
但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讓她知道。
夜深了,公寓裡很安靜。兩個人隔著一堵牆,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誰都冇有睡著。
隔壁傳來蘇晚檸翻身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很輕的歎息。
陸司珩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今天在高鐵站廣場上的畫麵——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起頭看著他說“好”的時候,眼睛裡有一團火。
那團火,他見過。
三年前,在一場商業競標會上,蘇氏集團的新任副總裁在台上做方案陳述,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