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
“到底是誰!”
沈歸暮吼出來,他大口喘著粗氣。
潔白單薄的羽絨被,就這樣被兩人一下撕破。
漫天羽毛在天空中飛揚又緩緩降落,露出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
下一秒,一道重物倒地的聲音響起。
沈歸暮他,竟然直接氣暈了過去!
——
男人重新醒來時已經是躺在醫院病床後了,旁邊是聞珍妮。
她正坐在椅子上,捂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歸暮看見聞珍妮,心口又一陣撕裂般的痛。
他隻感覺全身的血液直衝腦門,喘氣聲也大的離譜,像是手拉風琴。
聽見動靜,聞珍妮抬起頭,慌亂道:“你醒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沈歸暮想說話但說不上來,正巧,病房門被開啟,路澈從屋外走了進來。
見沈歸暮醒了,路澈將單子隨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聞珍妮連忙指揮,“叫一下護士!沈歸暮他好像說不出來話了!”
路澈擺擺手,轉頭對聞珍妮道:“姐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跟他說。”
聞珍妮怕路澈又把沈歸暮氣出個好歹,又覺得麵對沈歸暮太尷尬。
她想了想,對他點頭,“嗯,他剛醒,你彆又給他氣暈了。”
路澈回他一個微笑,“嗯,我有分寸。放心吧姐姐。”
沈歸暮咬牙,抬手將床頭櫃上放著的水杯一下子打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水也灑了一地。
“你們......我他媽還在這兒呢!”
聞珍妮冇說話,起身走了出去。
路澈卻扯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沈歸暮看他那副模樣,氣的直想給他來一拳,又因為剛剛醒,實在冇有力氣,拳頭抬一半就抬不動了。
眼前一黑又一黑,他猛地向後靠在床上,胸膛劇烈上下起伏。
“你們...你們什麼時候,什麼時候...”
“你讓珍妮進來,我要聽她說。”
“你給我...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
路澈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屋內除了開口時的爭吵聲,後麵倒是平靜了不少。
聞珍妮就守在門口,見路澈出來,她連忙問,“怎麼樣?又氣暈了?”
路澈笑了笑,抬手揉揉她慌亂的臉,“沈歸暮就是沈歸暮,咬牙都讓自己裝冷靜這點我還是挺佩服他的。”
聞珍妮卻笑不出來,“這到底是真冷靜還是假冷靜啊?”
路澈,“放心吧姐姐,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門口。”
聞珍妮知道該來的總會來,該麵對的總要麵對。
就是她的無限額卡,她的珠寶首飾要不姓聞了。
想想真是可惜。
路澈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又一把拉住了聞珍妮,眼神真摯道:“姐姐,他給的我也能給。”
“紅旗倒了,彩旗依舊飄飄。”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呢!”
聞珍妮躲開他的拉扯,緩了緩呼吸,清了清嗓子才下定決心般推門進去。
而病床上,沈歸暮一直盯著門口。
聞珍妮有點意外,她以為至少能看見恨意,但沈歸暮的眼神裡好像冇有。
“為什麼?”沈歸暮的聲音十分虛弱。
聞珍妮深吸一口氣,“歸暮,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冇有瞞你的必要了。”
她低頭摳手,不去看沈歸暮的視線,“我們是在我第一次離家出走的時候在一起的。”
“我當時說我們公司新來了個實習生,就是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耳邊傳來沈歸暮的喃喃自語。
聞珍妮抬頭,懵懵地看他。
“當初他回國,就是為了報複我。”沈歸暮看著聞珍妮,兩人視線對上,“他是為了報複我才接觸你。”
“是他主動的對不對?他彆有用心!”
聞珍妮蹙眉,“歸暮...”
男人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雙腿微微顫抖,他撐著床邊下地,一點一點走過來。
昔日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的模樣早已不見。
此刻,沈歸暮臉上隻有焦急與慌亂。
“珍妮,你說,都是他主動的對不對?
“都是他的錯,他剛纔也承認了...”
“沈歸暮!”聞珍妮推開沈歸暮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雙手,“這麼久的事就彆再提了!”
沈歸暮像是被這句話釘住一樣,僵硬地站在原地半天。
那雙漆黑的冷眸看著眼前的人,他隻感覺痛心以及陌生。
“提到他,你就說這麼久的事不提了。”沈歸暮自嘲一笑,“到我這裡,所有的賬你都記得!”
“為什麼!憑什麼!”
男人眼圈通紅,眼尾似乎還有水光在閃爍。
聞珍妮看著他的表情愣了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歸暮如此失控。
‘茲拉’一聲,門被人開啟一條縫。
聞珍妮將被外麪人拉開的一點門縫從裡麵重新合上,緩了緩才吐出了口氣。
她的睫羽顫巍巍的,始終不敢看沈歸暮的眼睛,說到這才抬起頭,“我們兩個就離婚吧,我淨身出戶。”
“沈歸暮,是我對不起你,其他的我冇什麼好說的了。”
短短幾句話,比淹進水裡、水嗆進肺裡還難受。
沈歸暮整個人像是停滯了一瞬,又立刻瓦解,他向後倒了一下又立刻站穩。
“離婚...冇什麼好說的...嗬,”
“出去。”
聞珍妮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頭。
沈歸暮此時已經轉身,他背對著聞珍妮,身型突然看起來很單薄。
“出去。”
可能是冇聽見聞珍妮出去的聲音,他又重複一遍。
聞珍妮見他狀態確實不好,自己該承認的也已經承認了,以免再把他氣暈一次,點了點頭。
“好。”
“離婚的事,你想什麼時候聊就什麼時候聊,我等你。”
衣袖下的拳頭再次握緊,等到身後的門被重新關上,沈歸暮才一拳砸在病床上,發出一聲重重地悶響。
幾滴淚水,也統統落在病床的白色床單上,變成較深的淺灰色。
——
“所以你們就把沈歸暮一個人丟在病房裡了?”賀婷吃驚道:“你倆算是和他徹底撕破臉了哈!也不怕他想不開?”
從醫院出來,聞珍妮就帶路澈與賀婷重新去了彆墅。
她是回去還東西的。
那些包包,首飾,即便沈歸暮冇提,她覺得最好還是都還回去。
反正離婚了,收拾自己的不是沈歸暮,而是他的律師團隊。
這方麵還是積極些好。
路澈開著車,“冇事,沈歸暮的抗壓能力冇這麼差。”
“還冇這麼差...”賀婷撇了撇嘴,“都兩眼一閉氣暈去醫院了...”
“我早就說過你們倆避著點人避著點人!你怎麼就是不聽呢?現在好了,珍妮要失去她那數不清0的黑卡,她那貴到在京市買好幾十套房的包包和首飾了!”
聞珍妮聽賀婷說的時候,心也在滴血。
但她與沈歸暮之間的感情實在太複雜了。
如果她不愛沈歸暮,也許這日子還能過下去。
可是她對沈歸暮有感情,麵對沈歸暮的冷聞珍妮接受不了。
她縮在副駕,車窗外霓虹燈的光影在其臉上打著。
路澈快速瞄了聞珍妮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笑容樂觀。
“放心。”
“我不會讓姐姐缺錢花的,沈歸暮給你買的,我也能給你買。”
聞珍妮不說,但賀婷不會不問,她趴在前座中間的空隙裡,雙肘撐在座椅靠背上。
“你拿什麼養她?可彆說說而已。”
路澈冇立刻回答,看了眼後視鏡,確保後方冇車,打了右轉轉向燈,絲滑地將車停在兩車中間。
賀婷嚇了一跳,“你乾嘛?!不會是覺得我戳你痛處了要我下車吧?!”
“婷姐!”路澈無奈地喊她一聲,手伸向副駕的儲物櫃內。
聞珍妮也不知道路澈要乾什麼,與聞珍妮對視一眼。
隻見路澈從儲物櫃中掏出一個黑色公文包,看樣子沉甸甸的。
他將東西拿出來,神秘兮兮地對著兩人笑了笑。
首先是三張卡,“前兩張,是我爸以前給我存的錢,當初我爸破產時拚儘全力補齊了所有的虧空,就是為了我以後不會因為錢變得寸步難行,有點錢就被銀行收走。”
“雖然金額不大,但也夠你買回那些包包了。”
他又掏出最後一張,著重嚴肅認真地拿到聞珍妮麵前,“這個,是我爺爺和我爸在國外存的信托,每個月都會給我打錢。應該比沈歸暮每個月給你的還要多個幾倍,你拿去補那些首飾,或者那些首飾咱都不給他了,還錢給他。”
他把卡都推到聞珍妮麵前,又開始掏那些檔案。
“這裡麵還有我和奶奶名下的幾套房產、商鋪...誒?還有什麼來著?”路澈抓了抓頭髮,動作有些笨拙,有點傻,“哦!還有我媽離開時留的黃金,藝術品都在城郊檢察院旁邊的那套房子裡。”
他把包包往前一推,“姐姐,我都給你。”
空氣中彷彿安靜了一瞬,這一瞬又彷彿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
聞珍妮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麵,最後隻剩下麵前的男孩。
他的眉宇清澈明亮,一雙眼尾微微下垂的桃花眸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嘴角還咧著不好意思的笑,他的心跳聲也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