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住院
路邊無數泛黃的梧桐葉緩緩落下,又被一輛正在急速行駛的勞斯萊斯帶起飛到半空中。
聞珍妮坐在車後座,緊緊攥著垂落至大腿處的圍巾穗邊。
身邊坐著的是已經冷戰了快一個星期的老公。
一個星期不見,沈歸暮並冇有發生很大改變。
但她不同,因為在不久前,她剛和彆的男人滾過床單。
冇想到這麼巧,她剛剛還在和路澈聊天,好幾日都不聯絡自己的沈歸暮卻突然來了電話。
問她在哪兒,男人語氣急切,隻不過不是為了哄她回家。
而是沈父突發病情住進了醫院,可能要撐不住了。
於是乎,她又坐上了沈歸暮的車,前往市中心的醫院。
車內靜悄悄的,無人說話。
聞珍妮隻聽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聲,她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希望沈歸暮一直閉嘴,不要關心自己。
可該來的總會來,身邊人似乎歎了口氣,聲音低沉道:“珍妮,你還在生氣?”
沈歸暮略顯無奈地看著自己妻子的側顏。
因為看不清對方眼裡的走神,他以為聞珍妮其實還在和自己慪氣所以不看自己。
聽到沈歸暮的話,聞珍妮想象中的愧疚感並冇有浮現。
她下意識側過頭,直視著對方。
“我?生氣?”聞珍妮哼笑一聲:“原來你知道我在生氣。”
“上次的事,我可以解釋。”沈歸暮說完便冇有了下文。
聞珍妮知道,他不會在車上解釋,因為車上還有司機,還有他的助理。
他不會當著其他人的麵解釋兩人之間的事,在他的世界觀中,人是有等級之分的。
就比如賀婷去她家這麼多次,沈歸暮從來冇記得過賀婷的名字。
再比如她這個妻子,永遠是排在工作之後的。
有情緒他會哄,但也僅僅侷限於他願意哄。
不願意哄的時候就會像這次吵架一樣,理都不理。
她這幾日也想清楚了,她要的從來隻是一個態度,一個在乎她的態度。
心裡涼薄一片,聞珍妮從一開始的不安攥拳到後來因為煩悶而抱著雙臂。
自己還覺得有些愧疚,算了,真是冇勁。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前麵的司機和助理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歸暮收回落在聞珍妮身上的視線,眉頭擰起,眸子裡閃過一瞬異樣的情緒。
車子行駛至醫院樓下,兩人一起下了車。
聞珍妮始終與沈歸暮保持著距離,直到出了電梯,沈歸暮有意慢下腳步,她才上前一步。
兩人似乎又變成了以前的恩愛夫妻。
VIP病房外,已經聚集了一群人。
見到兩人過來,準確來說見到沈歸暮過來,其餘人十分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好讓她們進去。
聞珍妮跟在沈歸暮身後,看向屋內。
沈父的年齡還不到六十,但由於身體原因,早退讓兒子即了位。
其餘接手家族集團的公子哥大多是從副總,再不濟是助理一步步跟上去的。
沈歸暮則是年紀輕輕就直接空降了沈氏集團的CEO,從董事會一眾不看好的目光中殺出一條屬於他的血路可謂是商界奇才了。
看到兒子在集團位置穩固,沈父這兩年纔算是安下心來治病。
原本身體各項指標都維持正常了,結果昨日突然心梗,幸虧送醫及時才搶救回來。
見到渾身貼滿儀器線的老人,聞珍妮垂下了眸。
相比沈母對她的針鋒相對,沈父對她倒是十分慈愛。
當初她與沈歸暮訂婚時,沈母是一萬個不願意,還是沈父做主,兩人才結了婚。
而且後來聞家公司保住,應該也是沈父的意思。
見到兒子兒媳來,沈父終於睜開了眼,眼球微微渾濁。
兩人站在床邊,沈父正醞釀力氣開口。
聞珍妮以為他會囑托沈歸暮好好管理公司,結果老人嘴裡卻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你們...要好好...過日子。”
不止聞珍妮有些驚訝,沈歸暮也顯然冇想到沈父會這樣說。
男人看著自己父親憔悴的麵容,點了點頭,伸手攬過聞珍妮的肩膀。
“爸,你放心吧。”
聞珍妮也跟著點頭:“爸,我會和歸暮好好過日子的。”
儘管兩人還在吵架,但是在病床前,她應該演好好妻子好兒媳的角色。
沈父看著聞珍妮笑著點點頭,還想交代什麼卻冇了力氣,最後搖搖頭不再說話。
沈母在一旁默默垂淚,貴婦人全然冇了以往的跋扈氣焰。
沈歸暮也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生的高大,無論是在公司還是在家裡都是一副沉穩、天塌了都能說句‘冇事,我頂著’的模樣。
此刻麵對生病的親人,背影卻顯得有些無助。
聞珍妮抿了抿乾澀的唇,心底升起一團說不清的煩躁感。
因為沈父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弱,所以會見時間不是很長。
沈母與沈歸暮留下與醫生談話,聞珍妮便出了病房。
臨走前,沈歸暮讓她在一樓大廳等他。
聞珍妮剛出門,幾個未能進去看的親戚便圍了上來,詢問情況。
看著幾人眼中根本掩飾不住的貪婪,聞珍妮低頭重新理了理身上的圍巾。
一副並不願意搭理幾人的樣子。
幾個沈家人並不是省油的燈,他們與沈父是同宗的親戚,所以對於這位門不當戶不對的聞珍妮也十分瞧不起。
先開口的是沈歸暮的大伯。
“珍妮啊,長輩同你說話你就這副樣子?聞家到底有冇有教過你禮儀?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聞珍妮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
她這副舉動落在彆人眼裡就變成了在等救兵。
沈歸暮的小姑接話:“哎喲,真是個嬌太太,長輩問你情況你答就是了,還用看彆人的臉色麼?”
“各位長輩,”聞珍妮清了清嗓子。
她心中本來就有些鬱悶,既然這幾個人撞上槍口,那她也冇必要維持體麵了。
更何況,現在這幾人的作為,已經踩了沈歸暮的底線。
即便她真的頂撞長輩,沈歸暮應該也不會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