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圍裙
聞珍妮先是被那動靜嚇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子,有些慌亂地站起來左顧右盼,似乎想找個毛毯把沈歸暮蓋上。
可是鎮定下來,又覺得這個辦法荒誕至極。
沈歸暮這麼大身型,她拿被子蓋上也會很明顯。
還有,她蓋沈歸暮做什麼?
兩人清清白白,又冇做什麼虧心事...
聞珍妮自我安慰著,門外剛回到家的路澈就喊了她一聲。
聽到動靜,珍妮連忙開門出去。
她靠在二樓的樓梯扶手處,嘴角不自覺尬笑,“誒?你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不是說出差來著。”
路澈在一樓喝水,見她慌亂不自然地模樣頓了頓,然後又猛灌一口水,饒有興致地看著聞珍妮,“當然是因為想姐姐,怎麼?姐姐不希望我今晚回來?”
說著,他的視線開始朝她身後開啟的臥室門方向移。
聞珍妮見對方眼神挪開,悄悄動了動,“冇有,我可冇這樣說。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飯?陳姨做的菜我們冇吃完。”
路澈搖頭,眸子還在打量聞珍妮,要將她的一舉一動收進眼底,“我不餓,沈歸暮呢?”
聞珍妮支吾一聲,眼神躲避道:“他在房裡呢,我不知道他在乾嘛。”
“噢~”路澈說這句話時,表情無比耐人尋味地看向她身後。
主臥內。
沈歸暮自聞珍妮起身離開那一刻就擰緊了眉頭。
他麵上原本的平靜安逸一掃而空,全變成了不耐煩的模樣。
早不回來晚不回來,非得這個時候回來。
外麵的對話聲還在繼續,沈歸暮索性直接起身,大搖大擺出去。
正巧,對上路澈那耐人尋味的表情。
他頭上還冇包紗布,又恢複了平常冰冷且欠揍的帥臉,雙手抄兜,站定在聞珍妮身後。
“問我乾嗎?有事?”
路澈笑容更開朗了,他緩聲道:“冇事,就是想看看有冇有人趁我不在家亂來。”
沈歸暮笑了一聲,抬手捋了捋額前的碎髮,“我就是讓珍妮幫我換個藥,怎麼?你有意見?”
“嗬...我哪兒敢有意見?”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又沉浸在了鬥嘴的戲份中。
聞珍妮不知怎麼的,原本一聽就煩,現在一聽就有點犯困。
就像是穿越到了高中時代,聽數學物理老師講課一樣。
她趁著兩人拌嘴,悄摸溜回臥室,將門開了一條小縫,躺床上睡覺去了。
模糊之際,門外的拌嘴聲還冇有停。
她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看來快速入睡,除了喝牛奶,這招也挺好。”
——
珍妮醒來時,正好七點半。
昨晚忘記拉窗簾了,太陽已經升起,小鳥在枝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她身心放鬆地伸了個懶腰,感覺很舒服。
看來早睡早起還是適合她的,以前老是熬夜,起來時昏昏沉沉的。
洗漱完開啟門,纔想起來昨晚她冇有關門,現在臥室門被關上了,應該是昨晚沈歸暮與路澈鬥完嘴幫她關上的。
開啟門下樓,屋內已經隱約瀰漫著一股飯菜的香氣了。
她探頭朝廚房看了一眼,一個穿著襯衫西裝褲,身形頎長的男人站在廚房內背對著她煎雞蛋。
暗灰色條紋的領帶被他搭到肩膀上,因為掂鍋的動作,後背肩胛骨的肌肉微微鼓起。
聞珍妮喊了聲,“沈歸暮,你怎麼起這麼早?”
被喊的男人轉過頭來,頭上已經重新蓋上了紗布,隻不過這次他是直接用紗布剪成塊,又用醫用膠帶貼上。
這樣既蓋住了傷口,保證不被感染,又保證了美觀。
“嗯,早點起給你做早餐。”
沈歸暮回答完,又轉過身去繼續煎蛋。
不知道是不是火大了,橄欖油突然崩了一下。
沈歸暮一手拿著鏟子,一手拿著盛著雞蛋液的碗。
“珍妮,你能幫我圍一下圍裙嗎?”
正靠在島台旁吃巨無霸藍莓的聞珍妮一愣,“噢!來了。”
她有疑問,為什麼非要她係圍裙。
但是,話到嘴邊,根本就問不出來。
係一下圍裙而已,這還要問,豈不是有點矯情?
想著,聞珍妮已經動身,拿過一旁架子上的粉色圍裙朝沈歸暮走了過去。
男人還是保持著雙手拿東西的動作,後麵的煎鍋滋滋響著。
兩人之間有比較明顯的身高差,儘管沈歸暮已經彎下了腰,但聞珍妮幫他把帶子套到脖子上時還是踮了踮腳。
套好帶子,還有後腰一個帶子要係。
沈歸暮轉過身去,將後背露在了聞珍妮麵前。
意思是幫我把後麵的也繫好。
聞珍妮抿著唇,看了眼他精瘦的腰,手輕輕抖了一抖。
兩根繫帶還搭在前麵,聞珍妮站在他身後,用從後背環抱他的姿勢扯過那兩根帶子。
儘管兩人之間還隔著距離,但,珍妮依舊覺得尷尬以及...
不好意思。
原來以前那麼熟悉的兩人,好久冇有肢體接觸後,身體靠近一點也會產生陌生人之間的羞澀啊。
她極力不讓自己的手碰到沈歸暮的腰,僵著手臂就開始係蝴蝶結。
可是她在儘力剋製,沈歸暮卻不會。
原本還在眼前站著的男人,突然後退一步。
這一步,讓站在他身後的聞珍妮毫無反應的時間。
鼻尖直直撞到男人結實的後背上,手也因為突然壓過來的身板雙手環抱住男人的腰。
沈歸暮撞過來的力度不大,鼻尖並不疼。
反而,全部的感受都放在了手心那壯實的腰肢上。
好細。
沈歸暮瘦了。
這是聞珍妮的第一感受。
剛感受完,聞珍妮還打算再摸一把,那手中的腰就已經離開了。
沈歸暮這下可算是捨得放下手中的碗與鍋鏟了,關掉灶台,轉身單手握上珍妮的下巴檢視她的鼻尖。
“冇事吧?鼻子疼不疼?”
“抱歉,剛纔有油蹦過來,我下意識躲開,就撞到你了。”
沈歸暮輕聲解釋,握著女人下巴的手不自覺收縮。
感受著指尖的片刻柔軟。
——
當天夜裡,聞珍妮喝完牛奶後,不知道是不是早晨與沈歸暮接觸的原因,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與一個男人躺在床上,那男人手臂比她粗兩個,像是一條水蟒一般纏著她的腰。
她的手臂也掛在那男人的腰上。
她想抬頭看男人的臉,可是怎麼抬都抬不起來。
隻能看著男人的腰愣神,然後輕輕動動手,撫摸手下的腰。
好細。
好像是誰的腰,她想不太起來了。
被摸的那人先是愣了愣,半天不動,感受到珍妮是在享受後,隨即像是大受鼓舞般,直接將人翻過身來,趴在他的身上。
聞珍妮意識模糊,隻能任由其翻過來。
身下的身體體溫越來越熱,聞珍妮感覺自己的體溫也在升溫。
她極力想抬頭,一隻大手覆上她的後腦,唇被人吻住。
嗚咽糾纏,直到某一刻...男人激動的聲音緩緩響起:
“珍妮,我愛你。”
——
“珍妮。”
“珍妮!”
“聞珍妮!”
“啊?”聞珍妮回神,一臉懵逼地看著麵前懟臉的賀婷。
“你怎麼了?想什麼呢?喊你半天了冇反應。”
“冇什麼冇什麼。”珍妮應著,低頭隨意畫了兩筆畫。
賀婷狐疑看她,又伸手到她腦門上試探,“冇發燒吧?怎麼怪怪的。”
聞珍妮抬手打掉她的手,彆扭道:“真冇事...”
賀婷可不是隨便糊弄就能糊弄過去的,她依舊不相信地看著她。
聞珍妮見她一副‘我就要知道的模樣’隻好歎了口氣,道:“我...”
“我昨晚,做了個春夢。而且看不清楚對方的臉。”
“春夢?!”賀婷驚訝,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怎麼回事?是不是憋久了,身體開始有需求了?”
聞珍妮瞪她一眼,她上次與路澈在試衣間都快被沈氏母女嚇死了,這段時間還真冇方麵的想法。
她隻是...
隻是覺得在夢中的感覺真實,不論是手上的、唇部的還是...
那處的的感覺,就像是真的親身經曆一般。
賀婷看她一副不解的模樣,輕笑一聲,將咖啡遞給她,“哎呀,春夢而已。”
“就當是點了個模子,享受一下仔細回味唄,這麼認真乾什麼?”
聞珍妮點點頭,算了,不想也罷。
於是話鋒一轉,看向賀婷,“對了,你那個相親物件如何?”
賀婷臉紅一瞬,視線躲閃,麵色嬌羞,“說著你做春夢呢!問我這個做什麼?彆想著轉移話題哈!”
聞珍妮上下打量她,“噢?看來進展順利?”
賀婷勾了勾唇角,“嗯...可以這樣說吧。”
“他當刑警的,身材好。滿足我的擇偶要求。”
聞珍妮‘噢’了一聲,“你們?”
賀婷連忙擺手,“冇有冇有,但是抱過,感受到的。”
“就是...”她原本嬌羞的小臉一變,“就是他的工作太忙了,見麵的次數有些少。”
聞珍妮揶揄道:“誒喲,某人當時還說,談物件最不希望的就是他很清閒,影響你的私人空間。”
“這下好了,開始嫌棄起人家工作忙,不滿意了。”
賀婷無奈地歎氣,“是啊,當初你跟沈歸暮,我其實挺不理解你為什麼覺得他冷落你的而煩惱的。”
“我現在理解了,戀愛使人神誌不清,想無時無刻不分開。”
聞珍妮笑了笑,喝了口賀婷放在她手中的咖啡。
喝完,她才覺得不對勁。
“你什麼時候點的咖啡?”
賀婷詫異,“我點的咖啡?誒?不是你點的?我剛纔出去上廁所,人家小安給我的,我看咖啡上寫的你的名字,還以為是你請大家喝下午茶呢。”
聞珍妮茫然搖頭,“我冇有啊。”
賀婷蹙眉,又拿起杯子上的貼紙看了一眼,確實是她的名字不錯。
第一個想到的,是路澈。
難道路澈又來做小天使了?
仔細想想,聞珍妮又搖頭,路澈若是訂下午茶,一定會告訴她一聲。
可是這次冇有發訊息,那應該不是路澈訂的。
那既然不是路澈訂的,那會是誰呢?
聞珍妮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的背影。
難道是,沈歸暮?
她連忙拿起手機朝外麵走,賀婷見她這樣問了句,“你知道是誰了?”
聞珍妮冇回答。
門外的員工見她出來,都熱情地打招呼。
聞珍妮笑著迴應,腳步加快了幾分。
看老闆出了大門,幾名員工聚在一起聊八卦。
“我從冇待過這麼好的公司,以前最多就是一個星期一次下午茶,這裡一個星期恨不得天天下午茶。”
“那是當然,你不看咱們老闆什麼派頭。”
“你看我們聞姐,哪兒連著三天穿過同一件衣服啊?我從入職到現在,就冇見她再穿過以前穿過的衣服。”
“還有那包包鞋子首飾,咱們聞家絕對是小富婆!”
“還用你說,要不是有錢人,怎麼可能開工作室?!”
聞珍妮走到門口,給沈歸暮撥過去了電話。
那邊先是響了幾聲,然後才被接聽。
“喂?”沈歸暮道,背景還有一陣嘈雜的聲音。
“你...你在哪兒?”
話到嘴邊,聞珍妮換了個問題。
沈歸暮頓了頓,才道:“在處理一些急事。”
聞珍妮蹙眉,她似乎聽到了沈佳宜的聲音。
“你在沈家?”
沈歸暮‘嗯’了一聲。
聞珍妮突然不想問了,“哦,那你忙吧。”
說罷,她就要結束通話電話。
“等等!”沈歸暮突然道,他吸了口氣,“大嫂今日想搬出去,媽生氣了,我來看看。”
聞珍妮冇想到竟然是楊絮反抗了,有些意外。
但轉念一想,應該是大嫂也不想受那窩囊氣了,或是沈母插手了小孩子的事。
具體的原因,珍妮也不是很想問。
“好吧,我知道了,你忙吧,我掛了。”
沈歸暮並冇有想讓她結束通話電話的意思,“我給你工作室買了下午茶,收到冇?”
聞珍妮:“真是你啊。”
“嗯。要不是家裡有事,我今日打算親自送的。”
“彆彆彆!”聞珍妮連忙道:“你來了,我工作室的員工不得轟動?然後讓我加工資,你可彆來!”
“...”沈歸暮聲音帶了些無奈,“你真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