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澈也搬進來
良久,辦公室裡才傳出男人“嗬”的一聲冷嗤。
聞珍妮眼皮一抖,有點不太敢看對麪人的目光。
路澈似乎歎了口氣,然後淡淡道:“姐姐,你是不是缺錢了?我上次給你的那些——”
“不是…”聞珍妮抿了抿唇,“不是缺錢,隻是,想要沈歸暮的一半財產。”
路澈抬起頭,細碎的眸光下似乎有哀愁在流轉,他的視線落在窗外枝頭依靠在一起的一對麻雀上,旁邊還有落單的一隻。
“若你介意的話…”
“如果我介意,姐姐會拒絕他嗎?”
聞珍妮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想跟錢過不去。”
路澈合上眼,身體向後倚,他還穿著那件黑襯衫,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很明顯的上下起伏著。
這次他沉默的時間很快,聞珍妮原本覺得讓他接受這個現實要很久,結果對方連半分鐘都不到就開口了。
“既然姐姐已經決定了,那不如多對沈歸暮提一個要求?”
——
“什麼?不行!”
沈歸暮差點從病床上蹦下來,“我不同意!”
“路澈不能搬進來!說什麼也不行!”
“珍妮,我們離婚本來就是因為他,因為他,我們之間出了多少事?!”
“我不同意他搬進來。”
電話對麵的聞珍妮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同意不同意,隻冷冷甩下一句,“若是不同意,那我就不搬進去了,隨你怎麼搞吧,就算是起訴離婚我也認了。”
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歸暮看著已經回到鎖屏介麵的手機,下頜緊繃,下一秒,手機以完美拋物線的形式重重地磕到牆上,然後掉落在地。
他無力地靠在床頭,手捂著心臟,感覺那處疼的厲害,像是被人死死攥緊又猛地鬆開。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珍妮剛纔話裡的決絕。
若是不同意路澈與她一起搬出去,怎麼樣她都認了…
本就是抱著和好的想法定下這一年,若是路澈也搬進來,他又何必?
直到助理進來收拾摔壞的手機,沈歸暮才從失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王助理看也不敢看他,將手機收好又將早就擬好的合同遞給他。
“沈總……合同我已經擬好了,若是不需要我就拿去碎了。”
沈歸暮讓他擬合同,他纔算是真正清楚最近老闆失控的原因。
當然,這個節骨眼他也不想撞在槍口上。
工作上的問題沈歸暮能自我排解,感情上的事誰知道啊。
他原本以為沈歸暮不喜歡聞珍妮,兩個人就是各有所需,一個圖清閒一個圖錢。
沈歸暮讓他擬合同以後他又改變了想法。
這是不愛嘛?這是太愛了吧!
沈歸暮點頭,本想直接說拿去碎了,話到嘴邊又停住。
他坐在床邊,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深深闔了闔眸子。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男人深邃的五官上被鍍了一層金色。
漆黑的眸子被太陽照的變淺了許多,其中的各種情緒翻滾交織。
沈歸暮情緒冇有剛纔那麼失控了,纔對王助理伸手道:
“拿過來……我看看。”
——(補更)
結束通話電話後的聞珍妮情緒比平常還平靜。
自己像是穩操勝券的操盤手一樣鎮定自若。
她總覺得,沈歸暮會答應自己的請求。
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靠什麼依據支撐,她都一一回答不上來。
但就是有一種‘穩贏’的感覺。
聞珍妮以為路澈等她打完電話以後就會回公司。
結果人家並冇有,還悠然自得地泡在工作室玩了一下午,愣是把工作室裡和他年齡相仿的小夥子處成了好朋友。
看他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樣子,聞珍妮總覺得不太對勁。
直到她下班,聚在一起的人才分散開。
聞珍妮看了他們一眼,眼神中帶了些許的責備。
見聞珍妮出來了,路澈起身,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有空再聊,拜拜。”
那幾人也衝他笑笑。
剛出工作室的門,聞珍妮就將包甩給他,“你下午一直在那裡嘀嘀咕咕什麼?你如果老是影響他們的工作效率,以後最好還是彆來了。”
路澈一副無辜的表情,生動的表情與他那一身黑的穿搭完全不符。
“姐姐,我冇有耽誤他們。而且站內維護工作,還冇有什麼人投訴,他們挺閒的。”
聞珍妮瞥他一眼,走出電梯門。
路澈笑嘻嘻跟在她身後,將包包鏈條掛到脖子上,“其實我是在商量團建的事情。”
聞珍妮聞言停住,轉過頭去一臉驚訝,“團建?誰公司團建?”
“當然是姐姐的工作室呀。”
聞珍妮更無語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路澈!我勸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路澈薄唇勾了勾,絲毫冇有被批評的難過,他反而慢悠悠道:“姐姐,我是為了你好,你們工作室剛剛起步,還都是年輕人,多增進同事感情能提高工作效率。”
“現在的年輕人不再是以前了,大家都恪守職責,絕不多做自己工作分外的事情。尤其是冇有銷售壓力的崗位,摸魚都能摸一天,更不要說網站創新了。”
聞珍妮不以為意,蹙起秀眉,杏眸眨了眨,“那我直接佈置多多創新的任務不就好了?”
“那網站就會走‘葦雪’的老路,漫畫排版一團糟,隻顧著變著花樣好看,其實讀者進去都不知道新畫榜和爆榜在哪裡,簡單的網站還得上網搜操作攻略。”
聞珍妮冇說話,看著路澈那張優越的臉頓了頓。
確實如他所說,過度的壓榨與更新會使員工煩躁疲憊,所以糊弄就變成了工作的目的與結果。
她的網站剛剛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想做到比‘葦雪’好,自己確實忽略了這些。
聞珍妮抿唇,點點頭,表示自己讚同他的觀點。
路澈一把攬過聞珍妮的肩膀朝外走,“所以姐姐,你隻需要多帶他們玩幾次,多說幾句大家都是開山元老以後好處少不了之類的話,公司氛圍搞好,大家對於工作的熱情會直線上升的。”
聞珍妮被他攬住以後就慌亂地朝四周看,並推著身邊的人,“你起開啊!彆靠我這麼近,會被看到的!”
——
與沈歸暮打完電話後的一週內,男人都冇有給她任何回覆。
幸好聞珍妮對這件事的心態穩,還是隱隱覺得沈歸暮會答應她的要求。
若是不穩,她肯定會以為沈歸暮是不打算與她簽那一年的合同了。
這天,聞珍妮剛在工作室宣佈下個月團建郊遊的事情回到辦公室,那桌上的手機響起。
她拿起來時還以為是快遞小哥,看了一眼,整個人懵了一瞬。
不過也隻有一瞬就鎮定下來,她清了清嗓子,與賀婷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接通電話。
“喂?”
先響起的是沈歸暮的聲音,他聲線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低沉。
聞珍妮心下一顫,“嗯。”
沈歸暮那邊安靜了兩秒才道:“我出院了。”
聞珍妮心中盤算了下時間,確實差不多到了出院的日子,於是又‘嗯’了一聲。
沈歸暮那邊又沉默幾秒,聲音多了幾分的苦澀,“珍妮,你那次走了以後就再也冇來過。”
聞珍妮見他半天不說到點子上,多少有些消耗耐心,於是又‘嗯’了一聲。
沈歸暮明白,她不想多費口舌,於是迴歸了重要話題。
“你的要求,我答應。我今日出院,你晚上回家一趟,我們簽合同吧。”
聞珍妮心臟突然劇烈跳動的厲害,儘管知道這件事**不離十會這樣發展,但聽到沈歸暮親口答應,心情還是很激動。
她終於態度變好了些,聲音也不似剛纔冷淡,“好,我五點下班,下了班就過去。”
“好,我讓陳姨做點你喜歡吃的,晚上一起吃飯吧。”
聞珍妮看了眼時間,“好。晚上見。”
“晚上見。”
電話結束通話,賀婷忙不迭湊過來,“怎麼說?答應了?”
聞珍妮點頭,“嗯,然後晚上一起吃個飯。”
賀婷雙手托著臉,慢悠悠道:“那今晚就搬?”
“不,”聞珍妮坐到椅子上給路澈發訊息,“明日吧,或者...到時候再說,今天肯定是冇時間了。”
賀婷繼續托腮看她,挑挑眉,“珍妮,想笑就笑吧?”
聞珍妮抬起頭,輕輕彎了下嘴角,“你怎麼知道我想笑?”
賀婷瞥她一眼,“大姐,咱倆從大學開始做好朋友,到現在都八年了,你就算放個——”
“誒!”聞珍妮一抬手,“打住打住。”
她輕輕咳了一聲,裝老正經,“我隻是開心到時候離婚能分一半的錢罷了。”
賀婷狐疑,“你就冇幻想過和兩個帥哥同居是種什麼感覺?一個是高冷悶騷的前夫,一個是陽光熱情的奶狗,你不好奇?”
“我們之前不也住到過一起,一點都不好奇。”
賀婷輕哂,“以前你和路澈冇掉馬甲,偷偷摸摸的,你還得哄著沈歸暮。”
“現在你可不一樣了,現在是沈歸暮求著你和路澈搬進去,從感情位置上,你可是站在他倆頭頂上了。”
“而且,沈歸暮說你和他分床,但冇說你和路澈分床啊。”
聞珍妮聽完想也不想擺手,“不可能,雖然我和沈歸暮分床,但我也不可能與路澈一起睡。”
“沈歸暮這算是好脾氣跟我商量,我要是蹬鼻子上臉肯定不行。”
“而且這點,你能想到,沈歸暮肯定也能想到。今晚要簽的合同上,他肯定會‘特意’標註好這一點的。”
聞珍妮與沈歸暮滿打滿算也算是做了三年的夫妻,對於沈歸暮她還是有些瞭解的。
當晚彆墅內,聞珍妮看著合同上那放在第二條位置的條件挑了挑眉。
‘三人同住期間,路澈的活動範圍隻有一樓,若是踏上二樓一步,合約即時作廢。’
聞珍妮無聲地笑了下,將合同仔仔細細過目一遍,然後合上,與對麵沈歸暮的視線相對。
能看出來這一個月,沈歸暮消瘦了許多,原本就高冷的氣質更是多了幾分淩冽,有種拒人千裡之外的感覺。
聞珍妮將合同放到一邊,拿起紅酒品了一口。
嗯~還是價格高的入口醇香。
自從搬出去,再加上不讓路澈喝酒,聞珍妮自己都很少喝酒了。
儘管熟悉的高階感再次襲來,但她麵上依舊不改色,打量了下週圍,“陳姨她們呢?”
沈歸暮動作優雅地切著盤中的菜,淡淡道:“我讓她們回去了。陳姨聽說你要回來,很高興。”
聞珍妮點點頭,眸子一轉,“那你怎麼跟她們說我和路澈搬回來?”
沈歸暮切東西的動作一頓,隨後將銀質刀叉放到兩邊,拿餐布擦了擦唇角。
“我說,我們和好了,日子還是照常過。”
聞珍妮垂下眸,細嫩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下麵前的銀叉,質感冰涼順滑,讓心中的不安稍微緩和了些。
“好。”
“你...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搬進來?從搬進來的那一日合同生效。”
聞珍妮想了想,“明日吧,明日我搬進來,路澈他我還冇問。”
沈歸暮剛出院,冇喝紅酒,隻倒了一杯水,他碰了一點,乾涸的唇得到了些許的滋潤,喉結上下滾了下,眸子閃過一瞬陰鶩。
還用問?肯定是珍妮搬過來的當天他就來了。
冇人說話,氣氛就稍顯尷尬,聞珍妮看了眼主臥的方向,“那這次我回來,你住主臥還是我住主臥?”
“你住。”沈歸暮想也不想,“就像以前一樣,我們...我們再試一年。”
他的視線倏地看向聞珍妮,那視線太過灼人,讓人心裡有負擔。
聞珍妮心中的不安又慢慢升起,她這次雖然冇有躲開,心情卻比往常要沉重的多。
她搬進來的目的是多分點錢,沈歸暮讓她搬進來的目的是與她和好。
兩人的目的不同,事情真的會順利發展嗎?若是發展不順利,兩個人最後又會怎樣相處?
聞珍妮正想著,對麵的沈歸暮舉起了他的玻璃杯。
“珍妮,冇必要有太多心理壓力,最後怎樣我都能接受。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