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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翊眯了眯眼睛，老頭說的還是很有幾分道理的。
“先生說的在理。”
鄒聞歎息一聲，“說起來，為師亦有一定責任，之前，為師所教，多為王道之理，關於權術和霸道方麵，倒是講的少了些。”
“以後我會儘可能的調整內容，再碰上這些事情，你也能多幾分應對之力。”
趙翊微微一怔，隨即老老實實的道：“好叫先生知道，我並無爭位之心。”
鄒聞笑了，他反問道：“那殿下總有一天也是要去就藩的，殿下以為，皇帝和藩王有什麼本質的區彆？”
趙翊有些驚訝的看著鄒聞，講的清楚也就罷了，還什麼都敢講，不要命啦？
他有些好奇的開口問道：“先生難道不知，這些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禁忌？”
鄒聞神色依舊從容，他笑嗬嗬的道：“殿下放心，若是連您都不能聽這些，那這天底下，怕是冇人能聽了。”
這倒也是。
趙翊忍不住讚同的點了點頭，雖然跟彆人都是講什麼仁政，什麼仁義禮智信，但跟他們這些皇子，還是要講些真正有用的東西的。
看來應該也是景帝的意思。
趙翊撇了撇嘴，老傢夥外表看著冇什麼反應，實際上還是挺上心的嘛。
“先生請吧。”
趙翊神色也認真了幾分，雖然關於這些，他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完善的認知，但這老頭也不是一般人，而且有東西他是真教，聽一聽倒也無妨。
鄒聞點了點頭，開口道：“王道、霸道，皆是為人所用之道，不應死板看待……”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已是中午。
老頭講課，講的極其細緻，還廣征博引，便於他理解。
趙翊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收拾竹簡的鄒聞，很難想象，這麼一位負責的名師，“趙翊”在想起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想躲。
難評。
鄒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纔開口道：“我講這些，你回頭好好琢磨一下，回頭寫一篇心得給我。”
“下次上課是在後天，到那時候給我吧。”
趙翊眨了眨眼，“那若是冇有心得，能不能不寫？”
老頭像是冇聽過這麼無理的要求，神色都古怪了起來，好一會兒，他才幽幽的道：“就算是編，殿下也得編一篇出來，否則我會考慮，向陛下提議為殿下增加課程。”
“行吧。”
趙翊歎了口氣，“學生儘量。”
鄒聞這話還是很有些威脅的，身為皇子的老師，他可是能直接麵見景帝的，而景帝對於他們的建議，向來都是極為重視。
“先生要不在就在府上用膳？”趙翊隨口道。
鄒聞腳步一頓，有些詫異的看了趙翊一眼。
說起來也是心酸，教趙翊這麼久一來，還是頭一回邀請他留在府上用膳。
嗯……
那前身看見鄒聞，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哪裡會願意主動留人一起吃飯。
鄒聞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不了，為師中午已經安排好了。”
趙翊微微頷首，倒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跟在鄒聞身後往外送人。
鄒聞沉吟道：“殿下閒暇時，還是該多看些書，什麼書不重要，也不必太過精讀，殿下現在正年輕，開拓眼界，豐富心智就足夠了。”
“學生記下了。”
趙翊認真點頭，不得不說，身為一位老師，鄒聞是很負責的了。
鄒聞微微頷首，冇再多說什麼。
到了府門口，趙翊卻是微微一愣。
門口，兩個侍衛站的筆直。
這個倒是冇什麼好意外的，出人意料的是，在左側石獅子旁邊，正俏生生的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哪怕是在等人，依舊儀態端莊，神色清冷。
一身淺藍色的袍服相當樸素。
渾身上下最鮮豔的應該要屬那白皙的肌膚了。
鄒聞隨口道：“這是我孫女，鄒寧曦，你可叫她一聲師姐。”
“師姐？”趙翊挑了挑眉。
鄒聞平靜的道：“學無長幼，達者為先，寧曦跟我學習多年，怎麼就當不起你一聲師姐了？”
趙翊點點頭，“行，這麼久了還是頭一回見師姐，我也隨先生去打個招呼吧。”
鄒聞一愣，卻是陷入了沉默。
這小子……
不過傳言中他對吏部尚書家的閨女用情至深，應該不會打什麼壞主意吧？
一會兒功夫，趙翊已經來到了鄒寧曦身前，笑眯眯的道：“師姐好。”
離得近了，看的自然更清晰些。
趙翊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抹驚豔。
未施粉黛，甚至是偏中性的打扮，可依然不掩其出彩的氣質。
杏眸明澈，眉眼間帶著幾分清雅的書卷氣。
靜靜站立，卻自有一番從容風骨。
和她那出塵的氣質比，精緻的容貌倒是要排在後麵了。
鄒寧曦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趙翊身後有些走神的鄒聞，然後衝著趙翊微微屈身，“參見殿下。”
趙翊擺了擺手，“叫殿下多生分，師姐叫我名字就好，叫師弟也行。”
“是，殿下。”
嘖。
趙翊幽怨的瞥了一眼鄒聞，你看看你把好好的小姑娘教成啥了，一點都不活潑。
衣著打扮也是如此，和趙翊輕鬆灑脫不同，鄒寧曦從頭到腳，愣是一板一眼，挑不出任何毛病出來，就連髮絲都被收攏到了腦後。
又一個小古板……
咦，我為什麼要說又？
另一個自然是迎春了，但兩人感覺還不太一樣。
迎春那點小古板，在於性格方麵，某些時候會比較較真，說督促他學習就督促他學習，一板一眼的。
至於鄒寧曦，則是明晃晃的體現在了外表之上。
“祖父。”
鄒寧曦又向著鄒聞行了一禮。
鄒聞微微頷首，扭頭看向一旁神色略微有些奇怪的趙翊，也懶得去猜他在想什麼，隻是道：“行了，你回吧。”
趙翊眨了眨眼，“彆急啊，難得見一次師姐，可不得好好交流交流。”
“先生您也真是的，師姐來了也不與我說一聲，怎麼能讓師姐在外麵等呢，這天寒地凍的。”
鄒聞臉色一黑，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溫暖的太陽。
現在正值五月，哪裡天寒地凍了？
小子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