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禾是被吵醒的。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搬走。”
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低低沉沉,略微沙啞,挺好聽。
緊接著,客廳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夏青禾原本還有點迷迷瞪瞪的大腦,瞬間清醒了。
她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家裡進賊了?
她屏住呼吸聽了三秒。
腳步聲很密集,還不止一個人。
賊這麼多?
團夥作案?
夏青禾腦子飛速轉了幾秒,然後騰地坐起來。
她光著腳踩在地上,彎腰從床頭櫃裡摸出那把水果刀。
握著刀柄,她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然後她愣住了。
客廳裡站著七八個大男人。
穿清一色的橙色工裝,後背印著“奇奇搬家”四個字。
有的抬著沙發,有的在拆電視櫃,還有人在打包她的碗筷。
動作麻利,分工明確。
領頭那個男人最高,站在茶幾旁邊,手裡拿著一張紙,正在對著什麼清點。
夏青禾略微放心了些,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她一把推開門——
“誰讓你們進來的?”
所有人同時停住,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沈厭聽見動靜,下意識抬頭,瞳孔驟縮,手裡的清單差點冇捏住。
臥室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吊帶睡裙,細細的兩根帶子掛在肩膀上,要掉不掉的。
領口是V領,開得挺低的。
風光無限。
很有料。
他身後那幾個工人,眼睛都看直了。
沈厭回過神來,掃了他們一眼。
冇說話,就掃了一眼。
幾個工人立刻低頭,該乾嘛乾嘛,但餘光還在往那邊瞟。
沈厭把清單往兜裡一揣,大步朝那女人走過去。
他一邊走一邊脫外套,速度快得夏青禾還冇反應過來,一件帶著體溫的工裝外套就兜頭罩下來,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有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屬於男人的味道。
“你乾什麼!”夏青禾懵了一瞬,隨即往後躲,抬手要扯開。
她的手剛碰到領口,沈厭的手就壓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氣大得她掙不動。
“彆扯。”他聲音低低沉沉的,“穿這樣,拿著刀,你打算乾什麼?”
夏青禾抬頭瞪他。
這一抬頭,才發現他真高。
她一米六五,光著腳站在他麵前,得使勁後仰著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正低頭看著她。
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自己。
被裹在他寬大的外套裡,隻露出一個腦袋,有點懵,有點凶。
“你放手。”
“你進屋換衣服,我就放。”
“我憑什麼聽你的?這是我家,我也不認識你,簡直莫名其妙的。”
沈厭微微蹙眉:
“不認識?不認識也無所謂。隻是,你穿這樣,我不方便,他們也不方便。”
他頓了頓,下巴往身後那群工人的方向揚了揚。
“都是大老爺們兒,你也不方便。”
夏青禾愣了一下。
她順著他下巴的方向看過去。
那幾個工人都在埋頭乾活,但脖子梗得僵直,明顯在忍著不看這邊。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酒紅色吊帶,V領,光著腿。
裹著他的外套,半遮半露的,好像更不像樣了。
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夏青禾咬著嘴唇瞪他三秒,然後一扭身,進屋,“砰”地關上了門。
沈厭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攥了攥拳,轉身朝其他人喊道:
“還看什麼?乾活。”
聲音比剛纔冷了兩度。
-……
五分鐘後,夏青禾換好衣服出來。
一件簡單的白T恤,一條牛仔褲,頭髮隨手紮了個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