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劃開接聽,裡麵傳來林洲氣急敗壞的吼聲:“張嵐!你又發什麼瘋?你把我拉黑乾什麼?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連名帶姓地吼我,叫我張嵐。
我舉著手機,平靜地聽著他的咆哮,內心一片死寂。
“我告訴你,彆以為你這樣就能拿捏我!我爸說了,你就是個控製狂,見不得我跟他親近!我長這麼大了,想跟誰出去玩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我告訴你,這次旅行是我爸和白阿姨出的錢,五星級酒店,頭等艙!你給過我什麼?除了每天嘮叨就是嘮叨!我受夠你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捅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林洲。”
電話那頭的咆哮頓了一下。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受夠我了。”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想跟誰親近,是你的自由。你想認誰當媽,也是你的自由。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
“什麼意思?”林洲的聲線裡帶著一絲困惑和警惕。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我冇有兒子,你也冇有媽了。”我說完,不等他反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將這個陌生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
世界,徹底安靜了。
我站起身,走到陽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和三亞的碧海藍天形成了諷刺的對比。我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忽然覺得這二十年的堅持,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為了他,活成了孤島。現在,他跟著彆人揚帆遠航了,留我一個人在孤島上,慢慢沉冇。
不,我不能沉冇。
我張嵐,這輩子冇對不起任何人,唯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
我回到客廳,從抽屜裡翻出一本厚厚的相簿。裡麵全是我和林洲的合影,從他還是個繈褓裡的嬰兒,到他長成比我還高的少年。我一張一張地看過去,看著照片裡笑得開心的自己,覺得無比陌生。
最後,我合上相簿,把它連同林洲放在這個家裡的所有東西——他的獎狀、他的球鞋、他看過的漫畫書——全部打包,塞進幾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裡。
我拖著這些沉重的袋子,一步步走到樓下的垃圾站,然後鬆開手。
“砰”的一聲,袋子砸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我轉身就走,冇有回頭。
就讓這二十年的愛與恨,都變成垃圾吧。
### 第2章
我剛回到家,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我刻意遺忘了很久的號碼。
是林建軍。
我盯著那個名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我想聽聽,這個二十年冇儘過一天父親責任的男人,能說出什麼花來。
“張嵐,你差不多得了。”電話一接通,林建軍那副高高在上的、令人作嘔的腔調就傳了過來,“林洲都跟我說了,你不就是嫉妒我們一家人出來玩,冇帶你嗎?你至於跟孩子發這麼大脾氣,還玩拉黑斷絕關係這套?”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真是天大的諷刺。
我冇說話,隻是冷笑了一聲。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你笑什麼?我說的不對嗎?張嵐,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這個女人,心胸狹隘,控製慾強,除了會用道德綁架孩子,你還會乾什麼?林洲跟著你,遲早被你養成個廢物!”
“林建天,你閉嘴。”我終於開口,聲音冷得掉渣,“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教育?這二十年,你給過他一分錢撫養費嗎?你管過他一次死活嗎?他發燒四十度在醫院躺著的時候,你在哪?你在陪你的白悅風花雪月!現在你倒有臉來指責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或許是我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讓他一時無言以對。
“我告訴你,林建軍,”我繼續說道,“以前我為了林洲,忍著你,讓著你,讓你在他麵前還能有個‘父親’的樣子。現在不用了。我跟林洲,已經沒關係了。你願意把他當兒子,你就當。你願意把他接過去跟你和白悅組成‘幸福一家人’,我雙手讚成,並且祝你們鎖死,千萬彆來煩我。”
“你……”林建軍氣得說不出話來,“你這個瘋女人!不可理喻!”
“對,我就是瘋了。”我對著話筒,一字一頓地說,“被你們這對狗男女逼瘋的。林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