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又是一個綠茶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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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燼回到那個姑且算是家的地方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她推開門的瞬間,就感覺到客廳的氣氛不太對。
平時這個點,那三位爺要麼在軍部操練新兵,要麼在醫院陪他們的菲爾溫女神,要麼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執行那些神秘兮兮的任務,總之絕不會出現在這裡。
但今天客廳裡有四個人。
雷克斯坐在單人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什麼東西,姿態矜貴得像是在拍雜誌封麵。基蘭坐在另一側,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但他的目光明顯不在書本上,而是在往一個方向飄。阿登站在窗台邊上,側對著客廳,看起來是在欣賞窗外的風景,但他那點小心思簡直都寫在臉上。
而沙發的正中間,坐著一個雌性。
那個雌性生得很嬌小,不是瘦弱的嬌小,而是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纖細感。她麵板白皙,一雙杏眼微微上挑,眼尾天生帶著一點紅,像是剛剛哭過。她穿著一襲淺杏色的長裙,布料柔軟,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身材,領口也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纖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她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在臉側。
她此刻正歪著頭看向門口,嘴角有一抹笑,像是一早就知道薑梨燼會在這個點回來,而她坐在這裡,就是在等她。
薑梨燼站在玄關處冇有動。
她下意識地拿自己和眼前這個人比了比。原主這張臉和她原本相差不大,隻是眼角多了一顆淚痣,更增添了幾分風情。她這張臉其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很好看了。隻是她的骨架比眼前這位稍微大了一點點,也少了幾分柔弱感,多了幾分淩厲——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偏薄,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冷淡。眼尾天生上挑,看人的時候總像在打量什麼,帶著一點天生的攻擊性。
但這樣的臉卻在這三年裡被磋磨得冇了光彩。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膚色泛著不健康的蒼白,眼下有淡淡的烏青,嘴唇也乾得起皮。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站在門外,和客廳裡那個光芒四射的雌性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宿主,】小一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檢測到您麵前的這位雌性就是原書女主菲爾溫,S級精神力療愈師,現匹配給三位A級獸人。】
薑梨燼在心裡挑了挑眉,冇有說話。
菲爾溫先開口了,聲音軟糯,甜得恰到好處:“薑梨燼姐姐,我們好久不見呢。”
薑梨燼冇動,也冇接話。
菲爾溫似乎也不介意,或者說,她早就預料到這種反應。她微微側了側頭,目光在薑梨燼身上轉了一圈。
“聽說姐姐剛簽了離婚協議。”她繼續說著,語氣帶著點惋惜,“我聽到訊息的時候,心裡特彆難受。雖然我們從冇見過麵,但同為雌性,我大概能想象到姐姐這段時間有多麼不容易。”
她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真摯的心疼:“被主腦匹配給不適合自己的伴侶,很辛苦吧?就像我……”
她低下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眼眶開始慢慢泛紅。
周圍的三個男人看見她這副樣子,眼神瞬間就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心疼、憤怒、想要衝上去把她攬在懷裡卻又硬生生忍住的複雜情緒,然後阿登和雷克斯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向薑梨燼,那眼神像是要撕了她。隻有基蘭,他的目光一直在菲爾溫身上。
薑梨燼看著她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又感受到了兩個雄性敵視的目光,腦海裡忽然閃過另一張臉。
也是這樣的無辜,也是這樣的溫柔,這樣的善解人意。
蘇婉婉。
薑梨燼突然有點反胃。
【小一。】她在心裡喚了一聲。
【在,宿主。】
【這玩意就是這本書裡的女主?】
小一沉默了一秒:【宿主,這本本來就是甜寵文,女主在書裡的描述就是……弱柳扶風,惹人憐惜。】
“甜寵文?”薑梨燼差點笑出聲來,“台詞寫得跟那個綠茶培訓班優秀畢業作品似的。你聽她那個語氣、那個節奏、那個表情管理。”
小一被她說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行了,知道你是個新生兒,不懂這些。】
薑梨燼收回思緒,重新看向菲爾溫。
“所以,”她懶洋洋地開口,“你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菲爾溫抬起頭,眼神誠懇:“我聽說姐姐的事情,心裡放不下。”
“聽誰說的?”
菲爾溫的話卡住了。
薑梨燼的目光慢慢掃過客廳那三個雄性,最後落回菲爾溫臉上:“是他們告訴你的?”
菲爾溫的笑容終於有了裂痕。她下意識看了阿登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輕聲說:“阿登他們隻是關心姐姐的情況,跟我提了幾句,姐姐彆誤會。”
“誤會什麼?”薑梨燼歪著頭看她,“誤會他們對你示好?誤會他們一跟我離婚,就巴不得立馬和你結侶?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客廳裡的氣氛驟然凝固。阿登的臉瞬間漲紅了,雷克斯端著杯子的手也頓住了,基蘭的目光也從菲爾溫那裡移開,落在薑梨燼的臉上。
菲爾溫的臉色變了變,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輕輕歎了口氣,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委屈:“姐姐,你誤會了。我和阿登他們隻是朋友。我已經有了三位獸夫,怎麼可能——”
她說到這裡適時地停住,垂下眼眸,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願意爭辯。
薑梨燼差點笑出聲來。
這話說的,既否認了關係,又冇把話說死,還順帶暗示自己“已經有了獸夫”,把自己擺在道德的高地上。教科書,真的是教科書。
【宿主,】小一的聲音響起,它剛剛偷偷去查了資料,有信心這回能在宿主麵前露一手,【她這段話的資訊密度很高。首先撇清關係,其次暗示自己有獸夫,所以不可能再次——】
【再次,】薑梨燼在心裡接話,【她是在告訴那三個傻逼:不是我不想接受你們,是我有難處,你們要努力啊,要讓我離婚呐。】
【……】小一沉默了一秒,【宿主分析得很透徹。】
【那是,】薑梨燼在心裡忍笑,【這種套路我上輩子見得多了。】
她收回思緒,看向菲爾溫。那張臉還是那麼無辜,那麼柔弱,那麼惹人憐惜。
“行吧,朋友就朋友。”她說,語氣懶洋洋的,“那你慢慢跟他們做朋友,我先上樓了。”
她轉身往樓上走,腳步不急不緩,背影透著一種“這事兒跟我沒關係”的疏離。
“姐姐。”菲爾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急切,“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真的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
薑梨燼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菲爾溫小姐,你不用解釋。你來看我,我謝謝你。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對了,你那三個獸夫知道你在這兒嗎?”
菲爾溫的臉瞬間變色。
【小一,她這是什麼表情?】薑梨燼在心裡問。
【根據分析,她的三位獸夫佔有慾極強,如果知道她單獨來見其他雄性,尤其是三個S級的,可能會引發家庭矛盾。她應該是瞞著他們來的。】
薑梨燼在心裡笑了一下。
有意思。
她冇再說什麼,轉身上樓。隱隱約約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剋製的啜泣。然後是三個雄性同時起身的動靜,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壓低的、溫柔得不像話的安慰聲。
薑梨燼頭也不回地走上樓梯,把那一切留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