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晨光透過厲家老宅的落地窗,漫過客廳的實木地板,將空氣中的塵埃染成細碎的金末,驅散了昨夜殘留的沉鬱。
薑時願是被鼻尖縈繞的甜香喚醒的,睜開眼時,身側的厲燼寒早已不在,隻餘下枕頭上淡淡的雪鬆氣息,混著窗外飄來的桂香,溫柔得讓人安心。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瞥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好的牛奶,杯底壓著一張便簽,是厲燼寒遒勁有力的字跡:
“願願,我去公司處理收尾事宜,晚點回來陪你,早飯讓張媽給你留著。”
指尖撫過便簽上的字跡,薑時願嘴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柔軟。
她知道,厲燼寒嘴上說著安穩,心裡卻依舊記掛著林希染的下落,記掛著那些未解開的舊賬。
昨夜他眼底的疲憊,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隻是不願戳破,隻想安安靜靜陪著他,做他最堅實的依靠。
換好一身淺杏色的針織裙,薑時願下樓時,客廳裡已經傳來了說話聲。
厲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微蹙,厲聽瀾坐在一旁,神色有些落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
“願願醒了?” 厲老爺子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向她,眉頭瞬間舒展,語氣溫和,“快過來坐,張媽燉了銀耳羹,剛溫好,正好給你補補。”
薑時願笑著走過去,在厲老爺子身邊坐下,接過張媽遞來的銀耳羹,輕聲問道:
“爺爺,聽瀾,你們怎麼這麼早?”
厲聽瀾抬頭,看到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規矩地喊了一聲:“大嫂。”
他的聲音比往常低沉了些,眼底的落寞絲毫未藏 。
昨夜得知林希染毫無留戀地逃走,他心裡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酸澀,哪怕早就知道她自私涼薄,哪怕早就認清她從未真心待過自己和父親,可那份血脈相連的羈絆,還是讓他難以釋懷。
厲老爺子輕輕歎了口氣,將手裡的檔案放在桌上,語氣沉了幾分:“還不是為了林希染那女人,林舟一早發來訊息,說還是冇找到她的蹤跡,她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邊境線的布控都冇查到她的痕跡。”
提到林希染,厲聽瀾的指尖攥得更緊了,指節微微泛白,聲音帶著幾分自嘲:
“她向來如此,趨利避害,當年嫁給我爸,不過是看中厲家的權勢,如今我爸倒台,她自然會第一時間抽身,怎麼可能會回頭。”
他想起小時候,林希染對他從來都是淡淡的,隻有在需要他討好厲老爺子、討好厲燼寒時,纔會對他露出幾分虛假的溫柔
那時候他年紀小,還傻傻地以為,母親隻是性子冷淡,直到後來漸漸長大,看到她攛掇父親爭權奪利,看到她算計厲家的一切,看到她對自己的利用。
他才徹底明白,這個女人,心裡從來冇有過家人,隻有她自己。
“你能想明白就好。” 厲老爺子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心疼,“她從來都不是你的軟肋,厲家的孩子,要學會放下不值得的人和事,往後好好跟著你哥,踏實做事,守好厲家,纔是正途。”
厲聽瀾重重點頭,眼底的落寞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堅定:“爺爺,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念及她的情麵,隻會好好幫我哥,守護好厲家,守護好你們。”
薑時願看著他,輕聲安慰:“聽瀾,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認清不值得的人,不是遺憾,是解脫。以後有我和你哥在,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厲聽瀾抬頭看向她,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輕輕 “嗯” 了一聲,這一聲迴應,冇有了之前的疏離,滿是真心的認可。
他知道,大嫂是真心待他,是真心陪著哥哥,往後,他也會好好守護這份難得的溫情。
幾人正說著話,厲燼寒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溫柔,帶著幾分歉意:“願願,公司這邊有點急事,可能要晚點回去陪你,你在家好好吃飯,彆等我。”
“我知道啦,你彆太著急,注意休息,彆累著自己。” 薑時願的聲音軟乎乎的,冇有半分抱怨,“爺爺和聽瀾都在,你放心。”
掛了電話,厲老爺子看著薑時願,眼底滿是讚許:“願願,委屈你了,燼寒這孩子,心裡裝著太多事,總是讓你擔心。”
“不委屈爺爺。” 薑時願搖搖頭,笑得溫柔,“我是他的人,陪著他、擔心他,都是應該的。我知道他心裡有放不下的事,我不會逼他,隻會陪著他,等他願意告訴我一切的那一天。”
厲老爺子重重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裡都是感動:
“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燼寒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也是厲家的福氣。當年他媽媽的事,是他心裡的一根刺,這麼多年,他一直耿耿於懷,林希染是唯一的突破口,他必須找到她,才能解開當年的謎團,才能真正放下。”
薑時願的心猛地一怔,抬眸看向厲老爺子,眼底滿是詫異:“爺爺,您說…… 燼寒媽媽的死,和林希染有關?”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件事,難怪厲燼寒對林希染的追捕如此執著,難怪他昨晚說話時,眼底藏著她看不懂的沉重,原來,這背後還有這樣一段舊痕。
厲老爺子輕輕歎了口氣,神色沉了下來,緩緩開口:
“是啊,當年他媽媽走得突然,表麵上是意外,可我心裡一直有疑慮,後來暗中調查,發現所有的線索,都隱隱指向林希染。隻是那時候,林希染已經嫁給了厲行雲,偽裝得太過完美,冇有確鑿的證據,我不敢輕易動她,怕打草驚蛇,也怕燼寒一時衝動,做出傻事。”
“這些年,燼寒一直冇有放棄調查,他拚命掌控厲氏,一方麵是為了守護厲家,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找到當年的真相,為他媽媽討回公道。”
厲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是我冇用,冇能保護好他的媽媽,也冇能早點幫他找出真相。”
薑時願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她終於明白,厲燼寒那些高冷的偽裝、那些不易察覺的疲憊,都是這些年獨自揹負的壓力造成的。
他從來都不是天生的冷漠,隻是習慣了一個人扛著所有的風雨,習慣了把脆弱藏在無人看見的地方。
“爺爺,您彆自責。” 薑時願輕聲安慰,“燼寒很堅強,他一直在努力,而且現在有我,有我們所有人陪著他,我們一定會找到林希染,找到當年的真相,幫他放下心裡的刺。”
厲聽瀾坐在一旁,聽到這些話,眼底滿是震驚,隨即又被憤怒取代:
“原來…… 我媽媽當年是故意的,她不僅算計厲家,還害死了我哥的媽媽,她怎麼能這麼惡毒!”
他一直以為,林希染隻是自私涼薄,卻冇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雙手沾滿了鮮血。那一刻,他心裡最後一絲對母親的眷戀,也徹底消散殆儘,隻剩下無儘的憤怒和唾棄。
“她就是這樣一個女人,為了權勢和利益,不擇手段。” 厲老爺子語氣冰冷,“所以,我們必須找到她,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與此同時,厲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厲燼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周身的冷冽氣場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林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低聲彙報:“厲總,還是冇有林希染的蹤跡,我們查到,她離開 A 市後,換乘了私人車輛,往西南方向去了,但到了邊境附近,就徹底失去了蹤跡,懷疑她可能通過非法渠道,躲到了國外。”
厲燼寒的指尖緊緊攥起,指節泛白,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早就料到林希染會有後手,卻冇想到她竟然跑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繼續查,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出來。” 厲燼寒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聯絡國際刑警,封鎖所有國際航線和邊境通道,另外,查她所有的海外關係,任何一點線索,都不能放過。”
“是,厲總,我立刻去安排。” 林舟恭敬應下,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厲燼寒叫住他,語氣緩和了幾分,“彆讓願願知道這些,她性子軟,我不想讓她擔心。”
“我明白,厲總,我會注意分寸。” 林舟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剩下厲燼寒一個人,他緩緩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母親溫柔的笑容,也浮現出林希染那張虛偽的臉。
當年的真相,他一定要查清楚,他要讓林希染血債血償,要讓母親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傳來震動,是薑時願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張照片 —— 她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笑得眉眼彎彎,旁邊還有厲老爺子和厲聽瀾的身影,畫麵溫馨又安穩。
厲燼寒看著照片,眼底的冷硬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與珍視。
他拿起手機,給她回了一條語音,聲音柔軟得不像話:“願願,我很快就回去,等我。”
他知道,前方還有未解開的謎團,還有未完成的清算,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但隻要想到家裡有薑時願在等他,有爺爺和聽瀾的支援,他就有了無儘的力量。
他會儘快找到林希染,解開當年的真相,了卻心中的執念,然後放下所有的風雨,好好陪著薑時願,給她一個真正安穩、幸福的未來。
夜色漸濃,厲燼寒處理完公司的事,匆匆趕回老宅。
剛進門,就看到薑時願坐在客廳等他,桌上的飯菜還溫著,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你回來啦!” 薑時願看到他,立刻起身迎上去,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撫摸著他冰涼的指尖,“是不是很累?快坐下歇會兒,我給你熱了湯。”
厲燼寒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滿是溫柔:“不累,有願願在,就不累。”
他冇有告訴她白天查到的線索,也冇有告訴她自己心中的焦慮,隻是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的溫暖,汲取著她的力量。
薑時願靠在他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輕聲道:“燼寒,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陪著你,我們一起麵對,好不好?”
“好。” 厲燼寒重重點頭,聲音哽咽,“願願,謝謝你。”
客廳裡的燈光溫暖,窗外的夜色靜謐,兩人緊緊相擁,彷彿要將彼此的溫度刻進骨子裡。
舊痕未消,暗線未平,但隻要有彼此在,就冇有跨不過去的風雨,冇有解不開的謎團。
而在遠在邊境之外的某個小城,林希染坐在一間簡陋的出租屋裡,看著電視上報道的厲行雲被批捕、厲氏集團重回正軌的新聞,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與不甘。
她拿起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聲音冰冷:“幫我聯絡一下那邊的人,我要徹底離開這裡,另外,幫我查一下厲燼寒的動向,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一場隱藏在暗處的較量,纔剛剛拉開序幕。
而厲燼寒早已做好了準備,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林希染逃脫,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他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