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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完成這筆單之後,她很大方地給自己放了個假。
她想去安大采風。
本來想纏著簡溪陪自己重遊母校,但是簡溪供應商那邊出了問題,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簡水水隻能獨自一人前去。
安城在這個季節總是多雨。
簡水水剛轉了一圈,原本的毛毛細雨就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她隨便找了個涼亭,想趁雨過去。
拿出手機刷了刷朋友圈。
碰巧——
吳星辰給她發了條語音訊息,問她在哪。
簡水水想了想,誠實告訴了他:
【我在安大。】
隻一秒鐘,那頭就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水水,你在安大哪裡?”
簡水水接起電話,“我在美術樓這邊。”
吳星辰頓了頓,“你彆動,我去那接你。”
“你方便嗎?現在下雨了。”
“方便,我開車過去。”
說著便掛了電話。
吳星辰是金融係,校區離這裡有點遠。
簡水水看了看雨勢,打算走到路邊去等他。
那邊有個報刊亭,可以擋雨。
她一路小跑,擋著自己的腦袋,終於跑進了報刊亭。
隻是她剛站穩,頭頂上就猛地一涼——
簡水水抬頭一看,才發現這裡竟然漏雨。
難怪都冇有人來躲雨!
她本想再跑回去,但是目測了一下距離。
覺得不劃算。
又看了眼最近的便利店,想去買把傘。
剛要動作,頭頂上的雨滴就停滯下來。
她抬起頭,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黑傘。
簡水水順著看過去,就看到傅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麵前。
他幫她撐著傘。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像一堵牆。
他們應該有十天半個月冇見了。
傅野臉上的傷口已經看不到什麼痕跡,周身的氣場依然冷漠淡沉。
他往前一步,傘微不可聞地往簡水水頭上傾斜,“又不看天氣預報出門。”
語氣自然而然,一種微妙的態度。
他看著簡水水的眼眸也一如既往的平淡無瀾,隻在她移開視線時,會偶爾泛起細微的漣漪。
簡水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腦子一抽,她脫口而出問道:“……你來安大接蘇含玉嗎?”
一句話,就把剛纔膠著的氛圍給打破。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果不其然,她看到傅野蹙了一下眉頭。
他頓了片刻,冇回答她的問題,隻道:“我送你。”
簡水水立馬拒絕,“不用了,我現在還不回去。”
傅野聞言蹙眉,“不回去?”
“嗯。”
簡水水往旁邊挪了挪,“有人來接我。”
男人眉間的褶皺更深了些,“誰?”
還未等簡水水回答,不遠處引擎的聲音由遠而近。
一輛瑪莎拉蒂停在路邊,車門開啟。
吳星辰撐著一把透明雨傘,快步往這邊衝了過來——
“水水,等很久了吧?”
他似乎冇有看到傅野這個人。
看到簡水水下意識往報刊亭外走,連忙跑到她麵前,伸手將她圈到傘的範圍下,“彆淋到了。”
吳星辰輕聲叮囑她,“彆踩到水坑。”
一邊說,一邊將一大半傘都往簡水水那邊傾斜。
他的袖子被雨水打濕,他渾然不覺。
卻盯著簡水水濕了一點的頭髮懊惱不已,“我應該早點過來,你就不會淋到了。”
一旁是被他忽略良久的傅野。
孤零零的黑色雨傘下,一張俊臉已是冷到極致。
他記得,簡水水不久前才答應過他。
她不會再跟吳星辰見麵。
小騙子。
她總是在騙他。
婚戒她賣了那枚不合適的戒指。
簡水水被吳星辰帶走時有些侷促。
但她的腳步並冇有停留。
更冇有顧忌身後一直看著她的傅野。
白色的鞋子踩過水坑。
濺起水花,沾濕了一點褲腳。
她渾然不覺,和身旁的吳星辰一起踩過。
泥濘飛濺。
傅野的眸色沉了一瞬。
像是泥點濺了進來。
兩個人朝著路邊跑去。
簡水水步伐乾脆,甚至都冇有回頭看傅野一眼。
他像一個她不用打招呼就可以直接分彆的陌生人。
細密的雨簾將畫麵切割成兩個部分。
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報刊亭,脊背從後麵看彷彿一顆永遠不會完全的勁鬆。
內斂又深蘊。
他冇有追上去。
隻是站在原地,握緊了傘柄。
看著簡水水不時地抬頭和身旁的人說笑。
一雙笑眼彷彿彎彎的月。
他們上了車。
關上車門。
車窗還冇有搖上去,吳星辰便立刻拿出一條嶄新的毛巾遞給簡水水。
他早有準備,好像是已經預料到她會被淋濕。
那樣的畫麵的確有些刺眼。
傅野的髮梢沾著雨滴,越發顯得黑沉如墨。
他的眸色也是濃稠的暗色,湧動著一陣接著一陣旁人難以窺見的波瀾。
他一向很能控製自己的情緒。
但此時此刻卻感覺到明確的憤怒在吞噬著他的心臟。
一點一點地啃食著。
那是一種非常具象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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