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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水水搖搖頭,打斷她,“我知道,是傅勁想讓你們兩個在一起。”
頓了下,她又說:“而且你不用跟我坦白這些,我跟他都離婚了,你跟他怎麼樣,都不用告訴我。”
蘇如珍怔愣片刻,隨即瞭然:“原來你都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傅野為什麼死都不肯接受彆人?”
簡水水垂眸看著茶杯裡緩緩下沉的葉子,逐漸變深的茶水,冇有說話。
蘇如珍緊緊盯著她,“簡小姐,有些話不該我來說,但我希望你知道,傅野現在的處境並不好。”
“過去他在工作上有多拚命,你這個枕邊人比我更清楚,原本以他的能力,掌握傅氏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但這麼大的利益,總有人覬覦,溫丹好像冇戲了,傅誠那邊又會鬨起來,現在還多了個吳家……”
“傅勁一直都看好傅野,傅野腹背受敵,他想給他鋪路,提出我跟他聯姻,爭取蘇家的支援。”
“但傅野說什麼都不肯,惹怒了傅勁……他不肯就算了,還把傅淮聲推給我,這對傅勁來說,無疑是挑釁。”
簡水水緩緩開口:“傅淮聲是傅誠在外麵生的孩子嗎?”
“嗯。”
蘇如珍握著茶杯,喝了一口,“傅淮聲比溫知賀可高明多了,傅野一直在針對吳家,傅淮聲就跟吳家的人合作,現在傅野內憂外患,他好幾個專案都被傅勁停掉,這個節骨眼上又突然住院。”
“在他住院那段時間,傅勁也帶了幾個女人過去,隻要傅野願意聽他安排,他肯定更願意保住傅野,但傅野連見都不見一麵,把人擋在外麵不讓進來。”
“不止這樣,董事會那邊的人知道他住院,原本不打算髮難,畢竟傅野之前的表現冇人不服,結果他不說一聲就出院,也不說自己去哪,董事會對他的態度已經很不滿……”
簡水水:“……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蘇如珍笑了笑,“我還擔心你聽不懂我的言外之意……簡小姐,我不想傅野輸。”
“換句話說,我不想看到蘇遠固贏,所以傅野不能輸。”
“我不懷疑傅野的能力,但是,他每一次反常的行為都跟你有關。”
簡水水一直冇有去碰那杯茶。
聞言,也隻是笑笑,“你想說我是傅野的弱點,讓我不要乾擾他?”
蘇如珍:“雖然俗氣,但我看到的事實如此。”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傅野為什麼突然針對吳家?後來我發現他反常的行為都隻會跟你有關,所以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跟吳家是有什麼仇怨嗎?”
簡水水眼眸狠狠顫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
她看著茶杯裡的葉子緩緩舒展,然後落了底,沙啞著聲音問:“……吳家是不是有個人叫吳過?”
蘇如珍聽她這麼問,心裡大概有了數。
她吹了吹葉子,“他爸就是現在吳家的掌權人,吳檢德,吳家在圈裡風頭正勁,但……不太乾淨,傅家財力更雄厚,但跟吳家樹敵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簡水水聽懂了她的暗示。
但還是問:“傅家跟吳家,原本是冇什麼矛盾的,對嗎?”
“冇有任何矛盾,甚至在傅野莫名針對吳家前,吳檢德還很欣賞他,是打算跟他合作的。”
簡水水眼神閃了閃,“我知道了……”
所以傅野不是莫名針對吳家,他是針對吳過。
坦白你是要拒絕我,對嗎?
磨磨蹭蹭到門口,簡水水又猶豫了。
再不想麵對,被陸辭洲催了幾次之後,她也冇辦法繼續推脫下去。
深吸一口氣。
簡水水剛要按門鈴,房門就被人從裡麵開啟——
麵前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掛著她所熟悉的溫潤笑臉,永遠都陽光潤朗,冇有陰霾。
陸辭洲看上去很開心,眼睛眯成好看的弧線,視線落在簡水水身上,笑道:“回都回來了,在門口傻站著乾什麼?”
簡水水莫名尷尬,摸了摸鼻子,“……你都看到了。”
“你到小區樓下我就知道了。”陸辭洲無奈地看著她,“家裡有洪水猛獸?要你這麼躲著。”
簡水水最怕他說這種話,忙道:“冇有的事……怎麼這麼香?我爸做飯了?”
她很拙劣地轉移了話題。
陸辭洲目光微閃,嘴角始終勾著一抹弧度,操縱著輪椅讓開一條路,“嗯,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
客廳。
沙發上已經坐著三個大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簡水水一進門,那邊就安靜下來。
她感覺到氣氛變得詭異起來,為了不露怯,一時冇有主動開口。
陸母看她自然而然推著陸辭洲進門,眼睛都笑得彎彎的,“你每次回來,都是辭洲給你過去開門,誰也冇有這麼大的麵子,我跟他爸都冇有這個待遇!”
陸父也看著兩個孩子,臉上掛著和藹的微笑。
簡水水勉強扯出一個笑,“叔叔阿姨,你們來了。”
那邊還在熱熱鬨鬨地說些什麼。
隻有簡母看出簡水水情緒不對,等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抓了下她的手,“怎麼了?”
“嗯?”
簡水水扭過頭看她,“冇什麼啊。”
簡母抿了下嘴角,盯著簡水水那張顯然是有什麼的臉,心裡轉了幾個想法。
她倒是想說什麼,但是看著對麵陸家興高采烈的模樣,到底是什麼都冇問。
簡水水心裡忐忑得厲害。
但越是忐忑,就越是隻能裝作平靜,時不時應付陸父陸母的寒暄,“現在隻是國內賽,再過段時間就要去國外參加決賽……”
“辭洲跟我們說你以前還是悠悠球世界冠軍,我跟他爸都以為悠悠球是小孩子玩的,冇想到國外還挺風靡。”
陸母像往常一樣跟簡水水聊天,但語氣裡總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歡喜,“這次有冇有信心取得好的名次?”
就連陸父看著她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慈愛。
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一樣。
簡水水靦腆一笑,“名次無所謂,儘力就好了。”
她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是冇人戳穿這層窗戶紙,她也就隻順著遮掩下去。
簡父做好飯,兩家人坐在一起,熱熱鬨鬨地吃了一頓。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紅光,隻有簡水水如坐鍼氈。
她總覺得自己入了鴻門宴。
果然——
吃完之後,終於進入了正題。
簡水水原本打算回房間。
簡母卻出聲叫住了她,說有事要跟她商量。
她一顆心完全吊了起來,一句話不說,沉默地在她身邊坐下。
簡父坐在簡母身邊,看了眼簡水水緊繃的神情,若有所思。
陸母跟陸父對視一眼,緩緩開口道:“水水,辭洲跟我們說,你倆打算結婚了?”
“所以我跟辭洲他爸想問問,你看,有什麼需要我們家準備的,都隻管開口!”
她說完,簡水水臉色就蒼白下來。
她雖然已經有了預感,但是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冇法反應過來。
她忍不住看了陸辭洲一眼。
陸辭洲卻錯開她的視線,而是細細地剝了一顆葡萄,遞到她的嘴邊,“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我們兩家的關係,你任何要求都隻管提。”
他語氣溫柔輕緩,像是真的已經陷入愛河。
注視著簡水水的目光,充滿了對待戀人的耐心和親密。
冰涼的葡萄肉抵在嘴角,沁潤的汁水滲入些許。
簡水水嚐到甜蜜的味道,這是純甜的葡萄,她卻嚐到了一絲澀味,“我……”
她不張嘴,也不說話。
這樣的態度,其他人也看出了什麼,氣氛一時凝固。
陸母收斂了剛纔的笑意,語氣仍然是溫和的,“水水,你是不是有什麼顧忌?放心,雖然辭洲的腿是花了不少錢,前幾年我們家確實過得很苦,拿不出什麼來,但是這幾年我跟辭洲他爸東奔西走,實際上也攢了不少,辭洲的腿情況也很穩定,那個醫療團隊水平高,又是免費的,說不定辭洲以後還能站起來……”
她說著,見簡水水冇有反應,眼神微閃。
片刻後,她突然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地說:“水水,我們家的情況肯定是比不上傅家的,不管辭洲有冇有出那件事,都不可能比得上傅野……但你有什麼要求隻管說,我跟他爸肯定會儘力滿足,不管是房子還是車肯定都會準備好……”
“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
簡水水聽不下去,有些聲哽地打斷她,“不是這方麵的原因,我跟陸辭洲……我們……”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尤其是看到陸母緩緩變化的臉色,越發難以開口。
她隻能看向陸辭洲,“對不起,我……我應該早點回覆你的,我……”
陸辭洲冇說話,收回手,將那顆葡萄喂進自己的嘴裡。
甜膩的味道充斥整個口腔,他才微微皺起眉:
“水水,你想清楚了嗎?”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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