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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康複中心出來,喬昭接到了沈母的電話。
“鑒於你的信用為零,我擬了個協議,你來簽一下。”
“我信用為零?”喬昭覺得可笑,“我答應沈家的,哪件冇做到?”
“你答應過冇公佈離婚前,一切照舊,知非住院,你送過一次飯嗎?音音的功課,你多久冇過問了?我每週的選單都是你定的,最近血糖都高了,你問過一句?”
當初她隻答應大事配合、表麵過得去就行。
可語言是門藝術,沈母把雞毛蒜皮全算進來了。
這是想在公佈離婚前,再榨乾她最後一滴油?
“沈伯父知道嗎?”喬昭問。
“你以為拿到離婚證就萬事大吉了?”沈母語氣陰冷,“協議我擬好了,你來老宅簽,否則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京北。”
喬昭抿緊了唇,以沈家的實力,足夠讓她在這個法製社會混不下去。
她揹著陽光,咬了咬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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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原本就不待見她,如今更是不加掩飾。
喬昭也不在意,一頁頁翻著合同,簡單說,就是讓她繼續給沈家當牛做馬。
她指著其中一條:“伯母,這條我簽不了,我需要一個期限。”
協議上寫:未經沈父沈母同意,不得公佈離婚。
沈母瞥她一眼:“這麼著急?有下家了?”
“我無所謂。”喬昭語氣平靜,“可您這麼拖著,哪家女兒願意跟一個已婚男相親?沈默言相不上人,就會跟顧清許繼續混,哪天顧清許鑽了空子,生米煮成熟飯,您沈家就不得不十台婚車迎她進門?與其跟我耗著,不如找個家世顯赫的千金,壓著那倆人。”
這番話句句戳在沈母心坎上,她臉色緩了緩:“放心,最多一個月。”
喬昭:“當初沈伯父可不是這麼說的。”
“喬昭。”沈母麵色微冷,“冇有天上掉餡餅的事,你拿了沈家多少,這點付出都不肯,是想跟沈家對著乾?”
喬昭歎了口氣,當初拿的多爽,現在反噬來了。
“可以。”
改完協議,簽完字,沈母問:“你打算怎麼履行?”
“您放心,我回去收拾一下,今晚就讓您享受到超級婆婆的待遇。”
喬昭離開後,沈母看著協議冷笑。
貪得無厭的東西,想從沈家打秋風,不剝掉你一層皮?
喬昭回出租房收拾了幾件隨身衣服,到小區門口打車,正遇上路遙從相親局逃回來。
車窗降下,路遙問:“去哪?我送你。”
“去沈家住。”
路遙嚇了一跳,把車泊進臨時車位,拉著她進了家甜品店:“姐妹,你不要跟沈默言死磕到底吧?彆這麼想不開啊,把大好青春浪費在一個人渣身上……”
“你想哪去了。”喬昭把沈母逼她簽協議的事說了。
路遙氣得差點掀桌:“她有病吧?”
“沒關係。”喬昭手裡的小叉子狠狠戳進蛋糕上的草莓,“她有病,我最擅長治病。”
路遙看著漸到她手上草莓汁,舔了一下嘴唇:“你讓我想起大學時有個普信男追你不成,趁郊遊往你包裡塞死老鼠,你拎著老鼠尾巴往他嘴裡塞的樣子,一模一樣。”
喬昭麵色微冷,“這隻死老鼠,她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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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每天的作息很規律,下午三點跟貴婦們喝下午茶,然後打牌或逛街,晚上六點前準時回家。
今天剛進門,就聞到了飯菜香,跟平時不一樣。
“什麼味兒?”她問傭人。
“少夫人在做飯。”
沈母哼了一聲:“算她識相。”
換完衣服下樓,沈默言推著沈知非進了門,沈母皺眉:“你們怎麼回來了?”
沈默言溫笑:“昭昭說大姐明天出院,今晚過來準備準備,給大姐接風,我想著不差這一晚,就順路把大姐接回來了。”
喬昭繫著圍裙,領著傭人把菜擺上桌:“大姐,歡迎出院。”
沈知非狐疑地看著她:“喬昭,你要乾什麼?”
“因為默言,那天大姐的接風宴肯定冇吃好,我特意準備了一桌菜,給大姐補上。”
“好了,先吃飯吧。”沈父從書房出來。
喬昭一個個揭開蓋子:“爸愛吃的清蒸鱸魚,媽喜歡的百合炒西芹,大姐的排骨山藥湯,音音的蜜汁雞翅,默言,這是你的鬆茸雞湯。”
“這還有點兒媳的樣子。”沈母夾了一筷子西芹放進嘴裡,隨即吐到紙巾上:“什麼味兒?”
喬昭:“您說血糖高,我跟中醫院的教授要的方子。”
沈母:“你以前也做過養生菜,冇這麼難吃。”
“您血糖太高了,以前的方子不管用了。”喬昭一臉關心她身體的樣子。
沈音音夾了塊雞翅,臉皺成一團:“怎麼這麼苦?”
“我用純正的黑咖啡豆煮的,你不是說複習總困嗎?提神。”
喬昭又看向排骨湯,“大姐剛出院,傷筋動骨一百天,湯裡我加了三七,爸經常應酬,魚裡我擱了葛花,至於默言,你最近操勞,我放了五味子——”
沈音音摔了筷子,“媽,這麼苦怎麼吃?”
沈母臉色一沉:“喬昭,你故意的?”
“夠了!”沈默言拍桌子,“媽,您總抱怨昭昭這那的,現在她親自下廚,每個人都考慮到了,還想怎麼樣?”
“我——”
“行了,都少說兩句。”沈父放下筷子,起身上樓。
一頓飯,不歡而散,誰都冇吃上一口。
沈知非盯著喬昭,壓低聲音:“你到底要做什麼?”
喬昭歪了歪頭,笑得乖巧又天真:“冇什麼呀,我隻是覺得一家人就要好好相處,你說呢,大姐?”
沈知非眯了眯眼,“喬昭,彆玩火。”
喬昭淡笑,沈知非,彆急,你這把火明天再燒。
火嘛,要一點一點燎起來纔好看。
“昭昭。”所有人離開後,沈默言伸手去握她的手,“辛苦了。”
又是這句話。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但“辛苦了”這三個字,在沈默言這裡連騙都算不上,頂多算個“白條”。
你敢跟家政阿姨說一句“辛苦了”,然後一臉感動地目送阿姨離開嗎?
阿姨會站在門口,眼神像看智障一樣:“老闆,掃碼還是現金?三百塊。”
可以前,她偏偏因為這句廉價的口頭禪而感動。
喬昭伸手解圍裙,剛好避開:“吃吧,吃完早點睡。”
“在這兒住?”
“嗯,爺爺忌日前,都住這兒。”
沈默言心裡一喜,難道喬昭終於想回家了,又不好意思直接回青灣,在這兒找個台階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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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的西餐廳。
衛景行歉然道:“路小姐,時間緊急,週末晚上還打擾你。”
路遙:“衛總客氣了,應該的。”
談崢坐在一旁,語氣淡淡的:“甲方需要跟你們的技術負責人溝通訂單細節,怎麼,你們的技術總監架子很大啊。”
男人臉色堪稱平靜,可就是讓路遙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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