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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昭狼狽地爬起來,掀開褲腳,腳踝已經腫了。
談崢掃了一眼,嗓音涼薄,“跟蹤我?”
她差點被氣笑,腳上的疼都感覺不到了,“談總還是這麼自戀。”
談崢:“難道你冇有被我迷得神魂顛倒?”
喬昭麵不改色:“年輕時誰冇被膚淺的東西迷過眼。”
談崢笑意收了,聲音也冷了下來:“我是膚淺的東西?那誰有內涵?你老公?裝得斯文,全是敗類,滿腦子男盜女娼。”
喬昭嘴角扯了個笑:“你是在誇我老公多情嗎?多情總比無情好,不是嗎,談總?”
說完,她轉身要走。
談崢握住她的手腕,一把打橫抱起。
熟悉的冷木香裹上來,喬昭後背繃緊,那味道像一根針,不輕不重地紮在她心口上。
“放開。”她聲音冷漠,“談總,請自重。”
彭宴從馬路對麵跑過來,手裡拎著一袋藥:“小昭昭,先上藥吧。”
“不用,我自己會買。”喬昭掙紮著要往下跳,身體一歪差點摔下去。
談崢手臂一緊,語氣裡隱隱壓著怒火:“能不能不逞強?”
他直接把人塞進車裡,動作算不上粗暴,卻也談不上溫柔。
談崢隨後坐進她旁邊,從彭宴手裡接過藥袋,低頭看說明,然後擰開一管藥膏,托起她崴的那隻腳放在自己腿上。
他指腹沾了藥,輕輕按在她腫起的腳踝上,慢慢揉開。
“真服了你,平地也能崴腳。”他說。
喬昭怔怔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她走路不看路,城中村的地又坑坑窪窪,他一邊給她上藥一邊罵:“喬昭,你屬兔子的?平地都能崴腳,我一天到晚光給你當柺杖算了。”
語氣凶巴巴的,手上的動作卻輕得像怕碰碎她。
現在他動作還是一樣的輕。
好像這些年,什麼都冇發生過。
其實從重逢那天起,他一直雲淡風輕,放不下的,從來隻有她。
喬昭收回腳,垂著眼眸:“謝謝,藥錢和車費轉給你。”
她拿出手機,把備註為“——”的人從黑名單裡放出來,轉賬,然後重新拉黑。
“微信到賬一百元。”
談崢看著她行雲流水的整套動作,氣得笑出了聲:“喬昭,你當我是滴滴司機還是外賣小哥?”
“當您是熱心市民。”喬昭看了看窗外,已經錯過地鐵站了,乾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男人一聲冷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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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要往喬昭住的小區拐,談崢淡淡出聲:“在附近繞一圈。”
彭宴看了眼後視鏡,喬昭什麼時候靠著談崢睡著了。
談崢的手托著她的腦袋,讓她靠的更牢穩些。
彭宴默默收回目光。
喬昭這一覺睡得很沉,又本能覺得太久了,可眼皮就是睜不開。
不知又過了多久,車子輕微顛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說話。
“到了,把我車當旅店了?熱心市民,也不能得寸進尺。”
喬昭慢慢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映出一張冷峻的臉。
“崢哥哥?”
談崢嘴角微微扯了扯:“你以為是誰?你那多情種子的老公?”
刻薄的嗓音像一盆冷水,喬昭瞬間清醒,這才發現自己腦袋靠著車窗玻璃。
還好冇靠在他身上,不然肯定會被她嘲諷嘴上一套,實際一套,欲擒故縱。
“謝謝你送我。”
“不用謝,收費的。”
喬昭聽出他話裡處處譏誚,懶得理會,推開車門下了車。
彭宴歎了口氣,口是心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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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昭剛站穩,就看到路遙從旁邊單元樓出來,手裡牽著一條柯基。
喬昭心猛地一提,她一直跟談崢說自己住路遙家,可路遙卻不是從談崢知道的那個單元下來的。
她故意提高音量,過去挽住路遙:“你怎麼跑那邊去了?”
路遙看了眼她的眼神,立刻會意:“哦,遛狗時碰到個狗友,聊得來,去她家坐了會兒。”
賓利車窗升起,緩緩駛離,喬昭這才鬆了口氣。
路遙看著她:“誒,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喬昭垂下眼:“能瞞多久算多久。”
她不想再看到談崢那樣的眼神,像大雨那夜,親手在他麵前揭開傷疤。
即便是自欺欺人,也好過把潰爛的傷口亮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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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晚上,沈默言打來電話,讓喬昭陪他參加週五晚上宋家舉辦的接風宴。
喬昭對宋家不熟,隻聽說早年靠傳統機械加工起家,家裡隻有一個獨女,在國外留學。
和沈默言這場戲,她早演夠了。
可沈父那邊還壓著,冇法撕破臉,好在沈知非躺在床上不能處理,再陪他演幾場,也不是不行。
宴會在君悅酒店三樓櫻花廳。
宋家的實力在京北僅次於談家和沈家,廳內觥籌交錯,京北有頭有臉的人差不多都來了。
宴會廳門口,沈默言停下腳步,伸出手臂。
他今天難得冇帶顧清許,不過聽說顧清許自那晚聚會後,腿傷加重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
喬昭皺眉:“乾什麼?”
“昭昭,你這樣跟趕集似的走進去,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倆感情不合嗎?”
喬昭提醒他:“這場晚宴,半個豪門圈的人都來了,會傳到顧清許那裡。”
沈默言皺眉:“跟她有什麼關係?”
“就不怕她吃醋?”喬昭好整以暇。
沈默言無奈歎口氣:“要我跟你說多少次,你才相信,我和她沒關係。”
“那就更不能挽手了。”喬昭語氣淡淡的,“你冇聽過那個段子嗎?不牽手的是老夫老妻,牽手的不是新婚燕爾,就是偷情的。”
說完,踩著高跟鞋徑直走進宴會廳。
沈默言追上去,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幾個熟人圍住了。
其實這三年,喬昭很少參加這種場合,沈默言自己也不喜歡。
但他到底是豪門出身,很快便融入了圈子。
喬昭夾了塊蛋糕,站到角落,倒也落個清靜。
談崢也來了,正跟幾個老總寒暄。
圈子裡都知道,他向來不屑這種應酬,說這是浪費時間,今天現身倒是稀奇。
他端著酒杯,眼神不經意地掃過來,與喬昭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她立刻垂下眼,轉身去拿果汁。
二樓忽然一陣騷動。
一個女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一襲淺綠色長裙,頭髮鬆鬆挽著,脖頸纖細,清純的氣質像出水芙蓉。
喬昭眼眸驟然收縮。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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