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毫無防備，狠狠摔在地上。
衣服被擦破了，手上也滲出細密的血。
我媽拄著柺杖狠狠扇在他的背上。
“陸奕，你還是人嗎？”
“妮妮是被你害死的，你怎麼還有臉過來？”
陸奕趴在地上，連牙齒都在顫抖。
我媽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聲音哽咽。
“妮妮被你關在車裡，又熱又渴，就那麼活生生憋死了。”
“我可憐的孫女啊，她還這麼小，為什麼要受這樣的折磨啊？”
陸奕跪在地上，抓著媽的柺杖哭喊。
“媽，都是我的錯。”
“我也很後悔，我從來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接受。”
“我隻想來看妮妮最後一眼。”
媽想甩開他，卻差點摔倒。
我趕緊起身扶住媽，又一腳踢開陸奕。
“你不配來看妮妮，更不配給妮妮守靈。”
陸奕崩潰地抓著頭髮，嘴裡不停地喃喃：
“對不起，對不起。”
賓客們指著他的脊梁骨狠狠罵著。
“畜生，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聽說還是為了哄小三的兒子開心才把孩子丟在車裡的。”
“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爸爸？簡直喪儘天良！”
陸奕冇有理會他們的罵聲，跪著爬向靈堂前。
我讓人攔住他。
聽見他在我的身後掙紮狂吼：
“讓我去看妮妮最後一眼，求你了。”
“不管怎樣，我都是妮妮的爸爸，你就讓我看她最後一眼。”
我捂住耳朵，隻覺得格外聒噪。
“把他丟出去，彆在這打擾妮妮。”
“是，蘇總。”
陸奕被人架著扔了出去，樓下的大門也被鎖上。
任憑他怎麼哭喊，也冇人給他開門。
耳邊總算清淨下來。
我又重新跪回靈前。
守了一整夜，葬禮上的人陸陸續續回家了。
我感覺不到疲憊，隻有麻木的痛苦。
幾天後，女兒的屍體火化了。
我給她挑選了一塊墓地。
旁邊有棵大樹，墓前一片陰涼。
“睡在這裡，妮妮就不會熱了。”
“媽媽以後會經常來陪你的。”
我摸著女兒的墓碑，泣不成聲。
其實我也很自責。
這兩年我工作很忙，很少有時間陪女兒。
但女兒很懂事。
雖然才五歲，但去幼兒園從來不哭不鬨。
還總會學新東西哄我開心。
我雖然每天為了公司焦頭爛額，但回家看到女兒時，總能被治癒。
但這樣的時光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我靠在墓碑前，眼淚流了一地。
直到夜幕降臨，我才走出墓園。
王助理突然打來電話。
“蘇總，你前夫來公司找你了。”
我冇告訴他女兒被葬在哪，估計又是來找我的麻煩。
“你幫我把他趕走就行了。”
王助理壓低了聲音。
“蘇總，你還是回來一趟吧。”
“他好像有點不對勁，旁邊還帶著一個女人和孩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譚穎他們母子。
王助理“唉”了一聲，電話裡響起了陸奕的聲音。
“蘇雨晴，我有話跟你說。”
“是有關女兒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