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市,早上七點。
大賽的會場人來人往。
位於會場邊角處的餘湯緊握著腰間的勇者長劍,看著那站在群眾中的杜圖。
許久,餘湯鬆開了手。
這裏人多,容易波及無辜。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聊?反正押注時間還有,多分析一下局勢也好。”餘湯右手隨意地擺動,穩住了自己發顫的聲音。
倒不是害怕。
是疼。
不管是鬼王還是療傷葯,都能夠幫他豁免一部分疼痛,可該疼還是要疼的——大概像是得了甲溝炎的腳趾不小心磕到了桌角。
“今天的你怪怪的……別廢話了,走吧,我帶你見見我看好的那幾個孩子。”杜圖疑惑地看了餘湯一眼,轉身朝對方招手。
“彼此彼此。”餘湯老六功法全程開啟,和杜圖保持距離,一點點跟上。
鑒定功能看不出異常。
鑒定眼鏡本來就是黃金箱子開出來的,有底子在,被改造成勇者裝備後還有了上升潛力,不管怎麼說,都應該越用越好用才對。
連他的鑒定眼鏡都看不出異常,要麼對方真沒異常,要麼對方是個**oss。
至少也是七階往上的。
兩人一路前行,眼見杜圖正在接近那幫孩子們,餘湯皺了皺眉,搶先走了幾步——他是想把杜圖引到沒人的地方,可杜圖一直往人群裏麵走,這種時候,就不能再讓對方帶路了。
“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餘湯停在了杜圖的身前,沒讓對方繼續靠近。
“昨晚?你都知道了?咳,那個高樓賭局環境不好,而且天太冷,我……”杜圖見餘湯提起昨晚,臉一紅,開始結巴起來。
在那一聲聲辯解中。
餘湯搞清了“事情全貌”。
在杜圖的闡述裡,由於一天下來什麼都沒賭贏,他就一怒之下去了高樓賭局。
隻不過,因為天兒太冷,那邊也不管飯,他一不小心在樓頂餓暈了過去,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他被貼心的放到了垃圾桶裡保暖。
“行了,不用解釋了。”餘湯伸手阻止了對方的話語,表示自己明白了。
簡單來講,這個杜圖參加高樓賭局的時候被嚇暈了,他被工作人員扔到了垃圾桶裡,僥倖活到了白天,沒被凍死,也沒被吃掉。
他不清楚殭屍杜圖的事。
他也沒有跳樓的記憶。
他認為自己是逃掉了賭局。
寒冬市的賭徒不以理智為榮,反而以逃避賭局為恥,所以杜圖才會表現得羞愧。
從現有的情報上講,昨晚那個杜圖估計是有人搞事,麵前這個纔是真的……
但餘湯不信。
“我突然想上廁所,要不一起?”餘湯自然地走了過去,伸手搭在了杜圖肩上。
以防萬一,先把這傢夥勾搭到沒人的角落,召喚勇者打一頓再說——如果變身了,那就是打對了,如果沒變身,那就道個歉。
他和杜圖也算比較熟悉了,以杜圖的性格,隻要給錢,應該不會太介意。
“浩仁兄,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從開始到現在,你都表現得怪……等等?!”杜圖先是疑惑,隨即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壓力。
餘湯動用了外骨骼。
雖然打高階局幾乎沒什麼用,但對付杜圖這種普通人,外骨骼是碾壓式的。
嘭!
轟!!!
沒等餘湯把杜圖偷偷打暈帶走,一處爆炸在後勤處響起,帶起陰森的鬼氣。
“鬼!有鬼!!!”
一個下半身隻穿著內褲的肥胖管理人從遠方跑來,表情驚慌地指向自己後方。
現場維持治安的工作人員紛紛拿起武器,剛要過去接應,那個管理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哀嚎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倒了下去。
還有呼吸和心跳。
但表情有些癡傻。
他的身上有絲絲陰氣在陽光下散去,從那痕跡來看,像是某種延遲爆發的詛咒。
狀況出現。
會場一片混亂。
杜圖跟著混亂的人群逃離,餘湯想要跟過去,可剛跟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一個熟悉的紙人在花壇中朝他招手,似乎是在引路。
餘湯長呼了一口氣,在一瞬間思索了一下到底哪邊更重要……他跑向了紙人。
雖然杜圖也挺可疑的,但不排除杜圖是正常人的可能性,相比之下,說好了要暗中行動、如今卻搞出事件的鬼王,更值得在意。
跑向花壇。
餘湯伸手一勾,紙人到了手裏。
開啟外骨骼裝甲後,餘湯混入人群,一邊將那些倒地的可憐人和小孩扶起,一邊在心裏向鬼王問話,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下麵有一場派對,好像還是非法軟體直播,大概400個孩子和300多個大人,直播間觀眾近千萬……」鬼王順著餘湯的手臂爬到了肩膀,熟練地傳音。
「我對著直播間開了個大,一不小心招惹到了某些魔道修士,被反向揪了出來。」
「至少,問題解決了。」
餘湯的命不便宜,一條胳膊能做的事不少,但下麵那些存在明顯也不好對付,鬼王能夠圓滿的把事情解決已經算是不錯了。
“下麵有偽人嗎?”餘湯問。
「這要看你怎麼定義偽人了,反正,下麵的那些傢夥,都能夠走在陽光下。」鬼王紙人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餘湯不再說話了。
他長呼了一口氣開啟執法隊論壇,公開自己的身份,用保安的身份進行了舉報。
“孩子,我的孩子!你們有誰看到我的孩子了嗎?她在下麵,她還沒有出來!”熟悉的聲音響起,在這慌亂的人群中逐漸清晰。
完成舉報的餘湯轉過頭。
他認出了這個喊出聲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最開始給他發賭局傳單的那一個。
從站位來看,
她好像是剛從地下室出來的。
此刻的工作人員們已經拉開了警戒線,這個女人正在向那些工作人員們祈求。
“說起來,我在下麵看到了這個女人,她把自己的兩個女兒矇住了眼睛,送進了地下室,哦,就是地下直播的那個位置——”一雙手指伸出,夾住了餘湯肩膀處的鬼王紙人。
“你話有點兒多了。”餘湯道。
“啊,抱歉,我反思,我隻是覺得,有必要將自己看到的東西告訴你而已,畢竟作為一個保安,你需要對世界有自己的認知。”托利亞從後方出現,一手搭在了餘湯肩膀上。
“那麼問題來了。”
“同樣能夠走在陽光下,披著人皮的我和下麵的那些傢夥……誰更像惡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