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市，清晨。
戴好了資訊遮掩道具的餘湯按了按口罩，和同樣要去新賭局的人一同上了公交車。
隨便找個後排位置坐好。
餘湯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隨手拿起傳單做遮擋，眼神掃過車上的眾人。
車上人不少。
雖說是剛剛起床的時間，但他們的眼神中並沒有太多的疲憊，大多是對新賭局的興奮，似乎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暴富的美夢裏。
公交啟動。
低語之聲不斷。
那是乘客們對新賭局的討論。
最開始介紹新賭局的那個女人也上了車，她好像是有什麼派發傳單的任務，在發完傳單之後，便打著招呼坐到了餘湯的旁邊。
“怎麼樣？有目標沒？”女人見餘湯盯著傳單沉默，開口問了一句。
“隨便看看而已。”餘湯瞥了一眼旁邊的這個女人，放下了手裏的傳單。
選美大賽不算出奇，相關的賭局，無非也就是押注一下百強、前十、前三之類的，每一個資深賭徒對於相關的流程都很清晰。
但這個不是選美大賽。
它多了“兒童”兩個字。
傳單上並沒有寫明具體的賭法，隻標明瞭地址和“最高十億靈石封頂”的宣傳噱頭。
對餘湯來講，在沒有到達賭局現場之前，他也很難知曉這賭局是個什麼情況。
“兩顆靈石……我有一些內部訊息，這可是我乾兼職換來的，有沒有興趣？”女人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眼角，伸手指向傳單。
數字貨幣也有線下的紙幣，隻不過，大家線上下的交易基本上都用靈石。
賭徒們更是如此。
參加非法賭局很方便。
“……講。”餘湯朝著對方扔了個鑒定，伸手摸出了兩塊靈石，放到了旁邊。
老六功法沒有感受到惡意，這應該不是給他做局，也不是想坑冤大頭。
當然，就算被做局了也沒關係。
反正他這次出門也是要搞事的。
“所謂「選美」，是一個籠統的說法，在這場賭局裏，「美」不單指長相，也指公眾認可度，也就是那孩子的受歡迎程度。”女人接過靈石，確認是標準款後，塞進了兜裡。
“「最受歡迎的孩子」？”餘湯問。
“是「大眾眼中最完美的孩子」，基因、血脈、天賦、智商、成績、健康、性格、長相等，很多因素都在參考範圍內。”女人壓低聲音，向餘湯透露了一係列相關的資訊。
餘湯沒再說話。
女人也沒再說話。
公交車很快到站，車內的賭徒們按著自己的靈石袋快步走出，女人和餘湯也跟著走出。
這裏似乎是一個還沒建成的大學，被臨時改成了比賽現場，旁邊有著許許多多的指示牌，指引著一個又一個分賽場的位置。
餘湯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裝備，確認沒問題後，跟隨著人最多的隊伍前行。
很快，他來到了一處分賽場。
114號賽場。
這裏人很多，除了上百個小孩子和家長之外，還有各種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
不過，即便是在一大群賭徒湧進這裏之後，這裏仍然沒有顯得過多擁擠。
摺疊空間。
學校內部這空間已經足夠大了，每個分賽場處還有摺疊空間，算得上大手筆。
餘湯看了一眼工作人員的後場，確認不好混進去後，走向了家長那邊……
“把腰挺直，挺直！你這套衣服花了媽好幾千塊錢，你媽我給自己都不捨得買這麼貴的，媽不求你賺回來多少，但至少不能賠本吧？”
“把手放下，擋什麼擋？大大方方的！你一個小男孩有什麼害羞的？那些大人物看你兩眼又不會少塊肉！這可是當大網紅的機會！”
“孩子們，別僵著，要笑，陽光一點兒，你們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誰虐待你們了？咱們孤兒院已經入不敷出了，養不起太多的人，有沒有養父母能收養你們，就看今天了！”
“待會比賽的時候，你把性格表現得惡劣一點，讓人很生氣的那種，這樣纔有流量！不會？有什麼不會的？聽我的話就行了！”
“我跟你講，這次比賽可是有好幾個娛樂公司關注，咱家窮了這麼多代，就指望你翻身了，表現好，你未來可有機會當童星的！”
“……”
一位又一位家長的聲音傳入耳旁。
餘湯聽了許久，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又不知道該怎麼說，選擇了沉默。
來參加這個比賽的人有很多，他們大多都不是衝著前幾名過去的，他們隻是為了讓孩子表現得亮眼一點，好方便當個網紅什麼的。
這還是能夠光明正大說出來的話語，那些不能夠隨意談論的目的，遠比這情況糟糕。
「我也很久沒在人類城市逛過了，說真的，有時候，你們人類比我還像鬼。」不知道從哪逛了一圈的鬼王紙人回到了餘湯身旁。
「你看到了什麼？」餘湯問。
「就是你想的那些，或許，比你想的還要糟糕，嗯，反正我覺得挺糟糕……」鬼王沒有說太多的東西，但感覺也都說了。
「一條胳膊。」餘湯道。
「成交。」鬼王回應。
「成個屁！我們就一會不在，你們揹著我們又談什麼呢？怎麼就一條胳膊了？」祖師爺書頁恰到好處的響起，打斷了談話。
「他給我一條手臂，我替他，去偷偷阻止那些還沒來得及發生的……壞事。」鬼王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將兩人心照不宣的交易說明。
這話一說，祖師爺書頁沉默了。
現在這種場合，貿然搞個大動靜，很有可能會讓背後的人收到風聲提前逃走，可如果什麼都不做，某些遺憾可能就要出現了。
請鬼王出手，確實很合理。
「幾根手指和腳趾就行，一整個胳膊這種肢體最好不要直接獻祭，不然就算後續用其他方式長回來，也會有各種各樣後遺症。」祖師爺思考了一下，給出了過來人的意見。
「不是，總得給點飯吃吧？這場比賽至少波及到了上千萬人，我想偷摸把事情辦完要費不少功夫，幾根手指和腳趾夠什麼？」鬼王覺得自己的地位好像還不如新抓的牲口。
「就一條胳膊，後遺症我清楚，也就新長出來的胳膊會魂體不調，影響修行路，但我又不修仙，這點後遺症對我來說沒關係。」餘湯按住了腰間的書頁和紙人，找了一個沒人的花壇。
契約成立。
腰間的紙人瞬間失去了光彩，飄落在地，鬼王的身軀寄宿在了左手臂之上。
血肉撕扯。
餘湯的左臂脫落了下來。
餘湯反手拿出老祖留下的兩種療傷丹藥服下，身上的傷勢得到了有效遮掩。
兩種療傷丹藥，一種是緩慢治療，另一種是將表麵形象瞬間治療到正常狀態。
前者能夠讓自己一點一點感受到新長出來的身軀，減少魂體失調的後遺症，而後者可以讓手臂直接在表麵上長出，不至於嚇到人。
和現在的情況完美搭配。
“或許，老祖早就預料到了？”餘湯看著那帶著血肉離去的鬼王，陷入了深思。
以前看兩種丹藥，他以為是老祖找不到更好的瞬間療傷葯，後來經歷的多了，認知也沒有改變，畢竟普通人能用的瞬間治療葯不多。
現在想想，老祖在第一天就點出了他沒有修行天賦，並給了他這些葯——或許在那時候，老祖就已經在預防現在這種情況出現了？
越來越佩服老祖的智慧了。
“在想什麼？是發癔症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旁出現，帶著疑惑。
“在想……你？！”餘湯下意識轉身，接著，渾身上下的毛髮彷彿要炸開一般。
老六功法沒感知到異樣情感。
身旁這人也沒有異樣之處。
陽光之下，笑得很真誠。
可是，這個人、這張臉，從昨晚過後，絕對不應該再出現在陽光之下才對！
“為什麼你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這大白天的，就算有鬼，也不敢出門吧？”杜圖左右看了看，彷彿被餘湯的眼神給嚇到了。
“好了，浩仁兄，別玩了。”
“既然你也來了這個賭局，那我就不廢話了，我有幾個很看好的孩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押注？我有預感，我今天一定會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