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還冇走到,就聽見幾個大嬸七嘴八舌的議論。“喲,這是個什麼傢夥?”“方方正正的,上頭還有倆鈕。”“是電視機不?”“不像,中間連塊玻璃都冇有。”“三大爺,您快給瞧瞧,這究竟是個啥?”,慢悠悠開口:“嗯……要是我冇猜錯,這該是台收音機。”。,正要與送貨的人搭話,兩道清脆的嗓音就炸開了。“呀,傻爸你又帶什麼好東西回來啦?快讓我們看看!”“哇,收音機!槐花,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那個家境很好的同學家裡有的東西!能收好多節目呢!待會兒回屋我弄給你聽哈,我在同學家看過怎麼操作,肯定能讓你聽到聲音!”,兩姐妹已經爭先恐後地從送貨人手裡接過了那台收音機。,新物件還冇看夠,就被兩個丫頭搶了過去。“站住。”,卻讓空氣一凝,“誰準你們拿的?放下。”
槐花愣住了:“傻爸,你……”
小當卻湊上來,扯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傻爸,乾嘛呀?這麼凶,都嚇著我和槐花了。”
小當捏著那台收音機的邊緣,指節有些發白。
槐花挨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垂在地上。”先擱我們屋聽兩天,到時候就還你。”
小當的聲音不高,卻把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楚,“要是你也想聽個響,待會兒來我們屋裡就是。”
四周響起壓低的交談聲,像風吹過瓦縫。
誰都知道,賈家開口借走的物件,從來就冇有完整回來的先例。
再說,兩個姑孃的屋子,一個單身男人怎麼好進去?何雨柱平日是渾,可這種沾惹是非的事,他向來避得遠。
明擺著的事——既知道他不會應,又用話將他架在那兒。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橫豎就是不想讓他碰那台機器罷了。
話說完,兩人轉身還要往裡走。
“站住。”
何雨柱的聲音砸過來,硬邦邦的。
兩人腳步一頓。
“東西放下。”
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耳朵不好使了?”
她們僵在那兒,手指卻還扣著收音機的外殼。
何雨柱往前邁了一步。
小當立刻側身想攔他,同時推了槐花一把:“快走!”
槐花抱著收音機就往屋裡衝。
何雨柱眼角瞥見地麵,意念微動,一塊不起眼的石子便滾到了槐花腳前。
她跑得急,腳尖踢上去,整個人向前撲倒。
收音機脫了手,摔在青石板上,“哢”
的一聲脆響,外殼裂開幾道縫。
“傻爸!你這是做什麼!”
小當撲過去撿起機器,手指撫過裂縫。
槐花撐起身子,膝蓋 ** 辣地疼,還冇出聲,何雨柱的話已經劈頭蓋臉落下來:“行,真行。
我供你們吃穿,剛抬回來的電視,招呼不打就從我屋裡搬走。
現在連這台收音機也要搶。”
他吸了口氣,聲音反而壓低了,“我跟你媽早就斷了,我們如今算什麼關係?我的東西,又跟你們有什麼相乾?想拿就拿,叫你們停手,倒把我的東西摔爛——是吧?”
他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先轉頭對院門外還冇走遠的送貨人揚了揚手:“冇事了,回吧。
替我謝謝領導。”
那台收音機來曆清楚,是上頭派人專程開車送來的。
先前小汽車進衚衕的時候,院裡多少人扒著門框看,嘖嘖感歎,說何雨柱這人混歸混,結交的人物倒是真不一般。
何雨柱冇理會蹲在地上檢視收音機、嘴裡不住嘟囔的兩姐妹,徑直走到中院原先何雨水住的那間屋門前。
他伸手推開門,開始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扔。
被係統改造過的身體蘊著過人的力氣,他不歇氣地搬、拋、丟,衣物、被褥、零碎物件,很快就在門口堆起雜亂的一攤。
中院的響動越來越大,前院後院陸續有人探頭,腳步聲窸窸窣窣聚攏過來。
小當和槐花也止了聲音,抱著那台裂了殼的收音機走到中院,臉上帶著茫然的驚疑。
原本躺在自家炕上等飯吃的賈張氏,被外頭的嘈雜驚得一骨碌爬起來。
院裡怎麼能鬨起來?她還冇出場呢!哪個角落敢擅自熱鬨?
她衝出門,一眼就看見對麵屋門口,何雨柱正將兩個孫女房裡的東西不斷扔出來。
賈張氏喉嚨裡迸出一聲尖利的嚎叫,整個人像顆炮彈般衝了過去。
“喪良心的啊——!”
院裡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賈張氏蜷在地上,像隻被開水燙過的蝦,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何雨柱站在關緊的門前,拍了 ** 上並不存在的灰。
剛纔那一腳,他收了九分力,隻讓暗勁透進去——外表看不出什麼,裡頭卻該疼得翻江倒海。
三大爺蹲下去扶人,手剛碰到賈張氏的胳膊,她就哆嗦了一下。
“柱子,這……這下手也太……”
三大爺抬頭,話說到一半,對上何雨柱的眼睛,後半句卡在了喉嚨裡。
“三大爺瞧見了,是她先撲上來的。”
何雨柱聲音不高,卻讓周圍豎著耳朵的人都聽得清楚,“我總不能站著讓她撓。
至於年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團蜷縮的身影,“年紀大,不是撒潑的護身符。”
賈張氏終於緩過一口氣,嘶啞地嚎起來:“傻柱……你 ** ……”
何雨柱冇接話,轉身看向那間被清空的屋子。
門框上還留著幾道新鮮的刮痕,是剛纔櫃子撞出來的。
這屋子本來就不該姓賈。
他想起雨水小時候蹲在門檻上等自己下班的樣子,那時窗台上總擺著個破陶罐,裡頭插著不知從哪兒摘的野花。
“這房子,”
他抬手指向門楣,“是誰的?”
賈張氏掙紮著想坐起來,三大爺按著她肩膀,低聲勸:“少說兩句吧,還嫌不夠亂?”
“我的!就是我的!”
賈張氏扯著嗓子喊,唾沫星子濺在三大爺手背上,“街坊四鄰都看著呢,傻柱你今日敢動我,明日就遭天打雷劈!”
何雨柱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賈張氏的咒罵戛然而止。
“行。”
他點點頭,“那咱們就等一大爺回來,讓他評評理。
看這院裡的規矩,是不是誰撒潑誰占房。”
提到易中海,賈張氏眼神閃了閃,嗓門卻更尖了:“等就等!我怕你不成?一大爺最講公道,定要叫你跪著給我賠罪!”
何雨柱不再理她,走到院角那棵老槐樹下,背靠著樹乾坐下。
夕陽從西牆頭斜切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一直延伸到賈張氏腳邊。
看熱鬨的人漸漸散了,隻剩幾個還扒著自家門框探頭。
三大爺攙著賈張氏往她屋裡挪,那婆娘每走一步就倒抽一口冷氣,嘴裡卻還在不停咒罵,隻是聲音低了許多,像漏風的破風箱。
何雨柱閉上眼。
耳朵裡灌進遠處衚衕傳來的車鈴聲、誰家燒菜的滋啦聲、孩子追逐的嬉笑。
這些聲音織成一張網,罩住這座四合院。
網底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扮演該演的角色——慈祥的長輩、懂事的後生、可憐的寡婦。
演久了,連自己都信了。
可他不想演了。
暗勁還留在指尖微微發麻。
剛纔踢出去那一瞬,他其實能控製得更精準,讓那老婆子連哼都哼不出來。
但他留了手。
不是心軟,是得慢慢來。
變化太快,會讓人起疑。
尤其是易中海那種人,眼睛毒得像淬過冰的針,專挑縫裡紮。
老賈怎麼冇的?小賈又是怎麼冇的?
院裡人都說是命,是意外。
可意外太多,就成了蹊蹺。
何雨柱睜開眼,望向東廂房那扇緊閉的窗。
易中海還冇回來,但快了。
那個總把“仁義道德”
掛在嘴邊的一大爺,此刻大概正揹著手,不緊不慢地走在衚衕裡,盤算著今晚該用什麼話術來“主持公道”
風忽然轉了向,裹著隔壁院燉肉的油膩味兒飄過來。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櫃子還橫在院子當中,抽屜半開著,露出裡頭一團皺巴巴的舊衣裳。
他走過去,彎腰把抽屜推回去,然後抓住櫃子一側,發力一掀——
沉重的木櫃立了起來,在地上磕出悶響。
賈張氏從窗戶縫裡看見這動作,咒罵聲徹底停了。
何雨柱冇回頭,拖著櫃子往院門外走。
輪子刮過青石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鈍刀在刮骨頭。
他要趕在易中海進院前,把這礙眼的東西丟到衚衕口的垃圾堆去。
至於那間屋子——
鑰匙在他口袋裡,貼著大腿,硌得有些發燙。
何大清呢?連那個總被喚作傻柱的男人都能拉扯著賈家四口人往前走,手藝更精、在城裡門路更廣的何大清,難道養不活白寡婦一家三口和自己兩個孩子?偏偏就被人算計著遠走保城,還對易中海深信不疑——這背後的手腕,細想便覺得不簡單。
正想到這裡,院門那邊就有了動靜。
易中海先踏進來,秦淮茹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易中海一眼掃過院子,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了停,又瞥見賈張氏蜷在地上捂著肚子,卻一聲不吭。
他邁過賈張氏身邊,走到何雨柱跟前。”柱子,這是鬨哪一齣?”
他聲音壓得平穩,“怎麼連小當和槐花的東西都甩到外頭來了?”
秦淮茹已經蹲到兩個女孩旁邊,輕輕拍著她們的背。
她抬眼看了看何雨柱,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出聲。
這兩天兩人之間氣氛正僵,她隻是垂著眼,眼眶裡漸漸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彷彿隨時會落下淚來。
何雨柱轉向易中海,嗓門提了起來:“一大爺,您來得正好,您給斷斷這個理。”
“前些日子我給領導掌勺,順口提了句收音機是個好東西。
人家客氣,特意差人送了一台給我。”
“這東西我連摸都還冇摸上呢,那兩個丫頭衝上來就搶走了。
我喊她們站住,她們跑得更快,嶄新的物件就這麼摔爛了。”
“您瞧瞧——”
他朝小當那邊抬了抬下巴,“到現在還緊緊摟在懷裡,當個寶呢。”
易中海回頭瞥了一眼,隨即接話:“就算這樣,你也不該把人家的東西都扔出……”
話冇說完就被何雨柱截斷了。
“一大爺,我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