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連續獎勵,夜宴驚變
接下來幾日,青雲宗外門區域,隱隱流傳開一個有些荒誕卻又引人議論的傳聞。
據說,雜役院那個出了名的“五行廢靈根”林夜,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在藏書閣前,讓囂張跋扈的張狂師兄吃了大虧——自己練功岔氣,摔了個狗吃屎不說,還莫名吐了血,當眾出盡了洋相。連帶著前去“主持公道”的周子瑜周師兄,似乎也碰了一鼻子灰,最後還被守閣長老訓斥了一頓。
傳聞繪聲繪色,細節卻語焉不詳。有人說林夜隻是運氣好,恰好躲開了;有人說張狂是遭了報應;也有人說,那林夜怕是得了什麽邪門的偏方,暗算了張師兄。
無論如何,林夜這個名字,第一次以一種頗為怪異的方式,進入了部分外門弟子的耳中,雖然大多隻是當作茶餘飯後的笑談。而張狂,則徹底淪為了笑柄,據說羞憤交加,傷勢反複,已經告假數日,閉門不出了。周子瑜則異常沉默,除了必要的修煉和任務,極少在外走動,對那日之事更是絕口不提。
漩渦中心的林夜,這幾日卻過得異常規律且……充實。
白天,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任勞任怨的雜役。砍柴、挑水、清掃,一絲不苟。隻是他劈柴的速度和木柴的規整度,讓偶爾路過的雜役管事都暗自點頭,覺得這小子雖然資質廢,但幹活確實是一把好手。
無人知曉,他在劈柴、挑水這些最基礎的勞作中,已將《基礎劍道真解》的發力技巧、力量控製,練到了近乎本能的境地。一截最普通的柴刀,在他手中都彷彿有了靈性,每一次揮動都暗合某種軌跡。
夜晚,則是他修煉和探索的時間。
混沌神體的修煉無需刻意功法,僅憑本能吐納,效率就遠超普通引氣訣。丹田內那混沌氣旋日益凝實,雖然距離築基尚遠,但根基之紮實,恐怕連一些內門精英都望塵莫及。
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溫養那截青紋鐵木,以及研究係統新解鎖的“連續簽到”功能上。
自從那日在柴房完成首次簽到,係統便開啟了這個功能。每連續簽到一天,都會有一個小禮包。前三日,他分別獲得了【辟穀丹×10】、【下品靈石×20】和【止血散×3包】。東西普通,卻勝在穩定,積少成多。
而今天,是連續簽到的第七天。
夜色深沉,柴房內油燈昏暗。
林夜完成了一個周天的靈力運轉,緩緩睜開眼。混沌色的神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他沒有立刻開始溫養鐵木,而是心中默唸:
“係統,簽到。”
【叮!連續簽到第七天!恭喜宿主獲得連續簽到七日禮包!】
【禮包內含:下品靈石×50;黃階中品丹藥《養氣丹》×1瓶(10粒);凡級上品武器《精鐵長劍》×1。】
係統的提示音讓林夜精神一振。
連續簽到獎勵,果然比每日小禮包豐厚得多!五十塊下品靈石,抵得上雜役近兩年的配額了。養氣丹是輔助練氣期修士修煉、恢複靈力的常見丹藥,黃階中品,對外門弟子來說也算不錯。而最讓他感興趣的,是那把“精鐵長劍”!
心念一動,一柄長約三尺三寸、寬約兩指、通體黝黑、僅在劍刃處泛著淡淡寒光的連鞘長劍,便出現在他手中。
入手微沉,約有二三十斤。劍鞘是普通的黑鯊魚皮,劍柄纏著防滑的粗麻繩,樣式古樸簡單,毫無花哨。
“鋥——”
林夜握住劍柄,輕輕一拔。
長劍出鞘,聲音清越。劍身筆直,黝黑的精鐵鍛造,雖無銘文符籙,但質地均勻,刃口鋒利,在油燈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與那截青紋鐵木枯枝相比,這纔是一柄真正的、可以用來施展劍法的“劍”!
“凡級上品……雖非法器,但用作初期練習,綽綽有餘了。”林夜手指拂過冰涼的劍身,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係統真是貼心,知道他得了《基礎劍道真解》,正缺一柄趁手的劍。
他將精鐵長劍放在膝邊,再次拿起青紋鐵木。
經過這幾日每晚以混沌靈力混合微弱劍意持續溫養,這截枯枝的變化更為明顯了。表麵的冰霜早已化盡,暗青色的木質紋理變得更為清晰、緊密,隱隱有金屬般的光澤在紋理深處流轉。握在手中,那種冰涼沉重的感覺依舊,但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親和感”,彷彿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鐵木內部那絲微弱的金水銳寒之氣,在混沌靈力的滋養下,似乎壯大了些許,且變得更加凝練、馴服。
“或許,真能養出點什麽名堂。”林夜嘴角微揚。這種親手培養、看著某樣東西在自己手中慢慢蛻變的感覺,頗為奇妙。
他將靈力與劍意再次緩緩渡入鐵木,開始了今晚的溫養。
一個時辰後,溫養完畢。林夜將鐵木小心收好,目光落在了那柄精鐵長劍上。
“該試試真正的劍了。”他站起身,手持長劍,在柴房中央那片不大的空地上站定。
沒有立刻舞劍,而是先靜靜地感受劍的重量、長度、重心,以及劍身與自己手臂、身體的契合度。這是《基礎劍道真解》中強調的“識器”環節。
片刻後,他手腕輕振,長劍斜指地麵。
依舊是基礎十三式。
但這一次,手中是真正的長劍,感覺截然不同!
刺!劍尖一點寒星,快若流光,破空聲尖銳刺耳!
劈!劍鋒劃過一道淩厲的弧光,勢大力沉,隱隱有風雷之聲!
撩、掛、雲、點……
精鐵長劍在他手中,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招式轉換圓融流暢,攻守兼備。雖然隻是最基礎的劍式,但配合他如今強橫的肉身力量、精妙的控製以及對劍道的深刻理解,威力已然不俗。
柴房內,劍風呼嘯,光影繚亂。
林夜越練越是暢快,漸漸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境地。腦海中,《基礎劍道真解》的種種奧義不斷閃現、融會貫通。手中長劍彷彿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心意所至,劍鋒所指。
某一刻,他心中靈光一閃,手中長劍招式陡然一變。
不再是按部就班地施展基礎式,而是將刺、點、崩三式精義融合,手腕以極高頻率極小幅度連續震顫,劍尖化作一片模糊的寒星,如同疾風驟雨般向前點出!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劍尖前方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刺穿!
這一招,已然超出了純粹的基礎劍式,帶上了他自身對速度、爆發、精準的獨特理解,隱約有了自創招式的雛形!
“呼——”
林夜一口氣盡,長劍倏然收回,垂於身側,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卻是一片清明與喜悅。
“劍道,果然博大精深。僅是最基礎的東西,深入下去,亦有無限可能。”他撫摸著猶自微顫的劍身,感受著剛才那靈光一閃的餘韻。
他知道,自己剛剛摸到了一絲“由技近道”的門檻。
夜色漸深。
林夜收劍歸鞘,正準備稍作調息,然後開始今晚的簽到(今日的日常簽到還未使用),耳朵卻微微一動。
他如今五感敏銳遠超常人,隱約聽到柴房外遠處,傳來一陣與往常不同的、略顯嘈雜的聲響,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肆意的談笑聲和靈力波動。
這麽晚了,雜役區怎麽會突然這麽熱鬧?而且那些靈力波動,明顯不屬於雜役。
林夜眉頭微皺,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雜役區中央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此刻竟然點起了幾堆篝火!火光搖曳,映照出十幾個人影。
其中七八人,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正圍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架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兩隻肥碩山雞和一隻野兔在烤著,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隨風飄散。他們麵前還擺著幾個酒壇子,高聲談笑,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而另外五六人,則都是雜役打扮,正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賠著笑臉,時不時上前添柴、翻轉烤肉,或給那些外門弟子倒酒。其中一人,林夜認得,是雜役院裏一個出了名會溜須拍馬、欺軟怕硬的家夥,名叫趙四。
“哈哈!趙四,你小子挺會來事啊!這酒雖然糙了點,但夠勁!”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外門弟子灌了一大口酒,大笑著拍了拍正在給他倒酒的趙四。
趙四受寵若驚,腰彎得更低了:“劉師兄喜歡就好!喜歡就好!這野味也是小的們下午特意去後山打的,新鮮著呢!”
“不錯!比膳堂那些清湯寡水強多了!”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外門弟子撕下一條雞腿,啃得滿嘴流油,“這雜役院,也就你們幾個懂點規矩。不像有些人,不識抬舉!”
他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林夜柴房的方向,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篝火旁的其他外門弟子聞言,也紛紛看了過來,臉上露出戲謔、嘲弄的神色。
“孫師弟說的是那個叫林夜的廢物吧?”絡腮胡劉師兄嗤笑一聲,“聽說走了狗屎運,讓張狂那小子吃了點虧?嘿,張狂也是廢物,連個雜役都收拾不了。”
“就是!一個五行廢靈根,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尖嘴孫師弟冷笑道,“周師兄那是懶得跟這種螻蟻一般見識,怕髒了手!要我說,這種不知尊卑的賤役,就該好好‘教育’一下,讓他知道,雜役就該有雜役的樣子!”
“孫師弟說得對!”立刻有人附和,“咱們今天高興,不如把那小子叫出來,給大家助助興?聽說他劈柴是一把好手,讓他給咱們表演個‘胸口碎大石’或者‘空手劈柴’怎麽樣?哈哈!”
“好主意!”
“去個人,把那小子‘請’過來!”
幾個外門弟子借著酒勁,起鬨道。他們未必真與林夜有什麽仇怨,純粹是酒酣耳熱,又想在外門同僚和雜役麵前彰顯威風,找個樂子。而林夜這個近日有些“名氣”又毫無背景的雜役,正是最合適的消遣物件。
趙四眼睛一亮,這可是巴結這些外門師兄的好機會!他連忙諂笑著應道:“幾位師兄稍等,小的這就去把林夜叫來!保證讓他乖乖聽話!”
說著,他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一種狐假虎威的得意,朝著林夜的柴房大步走來。
空地上,其他幾個被迫伺候的雜役,臉上露出不忍和同情,卻無人敢出聲。王鐵柱不在,似乎晚上被派去清理倉庫了。
篝火旁,那些外門弟子則繼續喝酒吃肉,嘻嘻哈哈,等著看好戲。
柴房內,林夜將窗縫合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胸口碎大石?空手劈柴?
助興?
真把他當成可以隨意耍弄取樂的猴子了。
看來,僅僅打趴一個張狂,還不足以讓某些人認清現實。
也好。
正好,新得的精鐵長劍,還未曾飲“血”。
今晚的“助興”節目,或許可以換一個。
林夜轉身,走到床邊,將精鐵長劍連鞘拿起,掛在腰間(雜役服飾簡陋,他隻能草草係在腰帶上)。又拿起那截青紋鐵木,握在左手。
然後,他走到柴房門口,靜靜等待。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外。
“砰砰砰!”
粗魯的砸門聲響起,伴隨著趙四那刻意拔高、帶著頤指氣使的聲音:
“林夜!開門!劉師兄、孫師兄等幾位外門貴客駕臨咱們雜役院,指名要見你!趕緊滾出來!別給臉不要臉!”
門內,一片寂靜。
趙四等了片刻,不見回應,臉上有些掛不住,聲音更加尖利:“林夜!你聾了嗎?聽見沒有!再不開門,信不信老子踹門進去把你揪出來?!”
就在他抬起腳,作勢要踹的瞬間——
吱呀。
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從裏麵,被緩緩拉開了。
林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雜役服,腰間隨意掛著一柄黑鞘長劍,左手還拎著一截不起眼的暗青色木棍,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門外因為收勢不及而顯得有幾分滑稽的趙四。
篝火的光芒從遠處映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趙四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跳,但想到身後那些外門師兄,膽氣又壯了起來,挺起胸膛,趾高氣揚道:“林夜,算你識相!趕緊的,幾位師兄等著呢!過去好好表現,說不定師兄們一高興,賞你口肉吃!”
林夜沒有理他,目光越過趙四,直接投向了空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投向了那些正嬉笑著望過來的外門弟子。
他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然後,他邁步,走出了柴房。
腳步聲不輕不重,卻彷彿踏在某種獨特的節奏上,朝著那片喧囂與火光走去。
夜風,似乎突然變得凜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