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胸口那道被劍氣洞穿的傷口竟已癒合大半，隻留下一道淺紅色的疤痕。她低頭看了看，眼中血色光芒明滅不定。
“這具身體……太弱了。”她——或者說，血月教主——活動了一下手指，“不過暫時夠用。”
她走到一具黑衣屍體旁，扒下對方的儲物袋，從裏麵取出一套幹淨的黑衣換上。又用泥土抹了抹臉，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做完這些，她看向林夜等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鎮淵劍、混沌道體……青雲老鬼，你倒是找了個好傳人。”血月教主喃喃自語，“可惜，他很快就是我的了。”
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隱入森林陰影，循著林夜等人的蹤跡追去。
……
與此同時，林夜正帶著隊伍在密林中穿行。
兩支隊伍合並後，人數達到十五人，實力大增，但行動也變得更顯眼。一路上遇到的妖獸，基本都選擇退避，不敢招惹這支龐大的隊伍。
“林師弟，前方五裏有片沼澤，地圖示注有‘血魂草’。”劍無塵指著手中的簡易地圖——這是玄天宗前輩留下的，雖然粗略，但比沒有強。
血魂草，煉製“血魂丹”的主材，能大幅提升氣血和神魂強度，對體修和魂修都是寶貝。
“去看看。”林夜點頭。
隊伍轉向東北。
半個時辰後，沼澤出現在眼前。這是一片方圓數裏的泥沼地，水麵漂浮著腐爛的水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甜氣味。
沼澤中央，有幾處凸起的土丘，上麵生長著一種血色的小草，三片葉子，脈絡如血管，正是血魂草。
“小心點。”林夜示意隊伍停下，“這種地方通常有守護妖獸。”
話音未落，沼澤水麵忽然炸開！
三條水桶粗的黑色觸手破水而出，如長鞭般抽向隊伍！
“是‘沼魔章’！”墨離驚呼，“築基巔峰妖獸，擅長隱匿偷襲！”
“散開！”林夜大喝。
眾人反應極快，瞬間分散。觸手抽空，將地麵砸出三道深溝。
“吼——！”
沼澤中央，一頭龐然大物緩緩升起。那是一隻巨型章魚，通體漆黑，八條觸手每一條都有十丈長，吸盤密佈，最恐怖的是它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口，足能吞下一頭牛。
“柳師兄、劍師兄主攻觸手！蠻山、金剛門的師兄們負責牽製！韓月、蘇師姐冰封水麵！其他人遠端支援！”
林夜快速下達指令，自己則禦劍而起，直撲章魚頭部！
沼魔章察覺威脅，三條觸手同時抽向林夜。觸手未至，腥風已撲麵。
“五行輪轉——金！”
林夜一劍斬出，劍光化作金色匹練，鋒銳無匹。
“嗤！”
一條觸手被齊根斬斷，黑色血液噴湧。
沼魔章吃痛，發出刺耳嘶鳴，剩餘七條觸手瘋狂揮舞，將周圍樹木掃倒一片。
下方，柳隨風和劍無塵雙劍合璧，劍氣如網，又斬斷兩條觸手。蠻山和金剛門的鐵羅漢等人則死死纏住其餘觸手，不讓它們幹擾林夜。
韓月和蘇婉兒聯手，冰係法術傾瀉而下，沼澤水麵迅速結冰，限製了沼魔章的活動範圍。
“機會！”林夜眼中寒光一閃，混沌道蓮全力運轉，五行靈力灌注鎮淵劍。
劍身灰芒吞吐。
“鎮淵——破魔！”
不是最強的一劍，但對付築基巔峰妖獸，足夠了。
灰線破空，沒入沼魔章頭部。
龐大的身軀僵住，然後轟然倒下，濺起漫天泥漿。
戰鬥結束。
眾人落地，都有些喘息。雖然贏得輕鬆，但配合需要默契，剛才那番聯手，讓兩隊人馬增進了不少瞭解。
“林師弟指揮得當。”劍無塵讚道，“若是我帶隊，恐怕會選擇強攻，難免會有傷亡。”
“劍師兄過獎。”林夜謙虛一句，看向那些血魂草，“大家分了吧，按出力多少分配。”
最終，十五株血魂草，林夜分到三株，柳隨風、劍無塵、蠻山、鐵羅漢各兩株，其餘人分得一兩株不等。公平合理，無人異議。
林夜將自己那株品質最好的血魂草遞給李牧：“李師兄，這個你拿著，或許能壓製血魂。”
李牧一愣，接過血魂草，眼中閃過感激：“多謝。”
其他人都以為林夜是照顧同門，隻有嚴正清和林夜知道，這是為了給李牧體內的血魂“餵食”——讓血魂得到滋養，暫時安分，但又不讓它壯大到能完全控製宿主。
很冒險，但必須如此。
采集完血魂草，隊伍繼續前進。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處山洞休整。
山洞很深，裏麵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似乎是以前探索者留下的臨時營地。洞內幹燥，還有殘留的篝火痕跡。
“今晚就在這裏過夜。”林夜說，“兩人一組守夜，每組一個時辰。”
安排完守夜順序，眾人開始生火做飯——雖然築基期已經可以辟穀，但吃飯能補充氣血，調節心境。
王鐵柱給的烙餅派上了用場。林夜分給大家，二十張餅，每人一張還有富餘。
“唔，這餅……”鐵羅漢咬了一大口，眼睛亮了，“香！有嚼勁！誰做的？”
“我一位兄長。”林夜笑道。
“好手藝！”鐵羅漢三兩口吃完，意猶未盡，“林師弟，出去後介紹我認識，我請他喝酒！”
眾人都笑了，氣氛融洽。
吃完飯，各自調息修煉。
林夜坐在洞口，看著外麵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秘境沒有日月，但天空有類似星辰的光點，形成晝夜交替。
“林師弟有心事？”劍無塵走過來坐下。
“劍師兄不也一樣？”林夜反問。
劍無塵沉默片刻：“我在想黑煞門的目的。他們不惜代價潛入秘境，肯定所圖甚大。而且……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預感？”
“嗯。”劍無塵看向夜空，“我修煉的《玄天劍心訣》對殺氣很敏感。從進入秘境開始，我就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們。不是妖獸，是人。”
林夜心中一動。
他也感覺到了。混沌道蓮中的魂種，偶爾會傳來微弱的預警，但每次他仔細探查，又什麽都發現不了。
對方隱匿手段極高。
“兵來將擋。”林夜說，“我們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
劍無塵點頭：“也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劍道心得，各自收獲不小。劍無塵的劍意走的是“至誠至簡”路線，與林夜的“五行輪轉”各有千秋，互相印證，都有啟發。
子時，輪到林夜和李牧守夜。
兩人坐在洞口，篝火劈啪作響。
“林師弟，”李牧忽然低聲說，“我能感覺到，它今天很活躍。”
“血魂？”
“嗯。”李牧臉色蒼白，“吃了血魂草後，它變得……很興奮。一直在慫恿我去內層，說那裏有能讓我‘一步登天’的東西。”
林夜皺眉：“它在試圖影響你。”
“我知道。”李牧苦笑，“所以我一直跟它說話，問它內層有什麽，它說……有‘血池’，能讓我脫胎換骨，成就血魔真身。”
血池？
林夜想起孫皓洞府裏那個血池。難道秘境內層，也有類似的東西？
“它還說了什麽？”
“它說……”李牧眼神恍惚了一瞬，“說青雲祖師當年鎮壓的九頭魔君，有一個分身就封印在秘境深處。隻要能吞噬那個分身，它就能恢複元嬰實力，甚至……突破化神。”
林夜心頭一凜。
果然，血月教主的目標是魔君分身。
“它還說什麽？”林夜追問。
李牧忽然抱住頭，表情痛苦：“它說……說我不是唯一的宿主……還有一個人……也被……”
話沒說完，他眼中血色暴漲，整個人氣質大變！
“小子，套我話？”李牧——不，現在是血魂——咧嘴笑了，笑容詭異，“可惜，這具身體的意誌比我想象的頑強。不過沒關係，等到了血池，他就再也反抗不了了。”
林夜瞬間拔劍：“滾出他的身體！”
“嘖嘖，別急。”血魂控製著李牧的身體，歪了歪頭，“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幫我拿到魔君分身，我離開這具身體，還幫你殺了孫皓。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夜冷聲道，“我憑什麽信你？”
“因為你別無選擇。”血魂笑得越發詭異，“你不幫我也沒關係，反正……我已經找到更好的容器了。”
它忽然抬手，指向洞外黑暗處：“你看，她來了。”
林夜猛地轉頭。
洞口外，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黑衣女子。正是白天“死”去的那個黑煞門弟子！
她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瞳孔深處血色流轉。
“兩個宿主？！”林夜心中劇震。
“驚喜嗎？”血魂——李牧版——咯咯笑道，“我當年分裂了兩縷血魂，一明一暗。明的附在這小子身上，吸引你們注意。暗的……早就潛入黑煞門，控製了這個小丫頭。”
黑衣女子緩緩走進山洞，每一步都悄無聲息。
“現在，把鎮淵劍交出來。”兩個血魂異口同聲，“否則，我就讓這具身體自爆，拉你們所有人陪葬。”
林夜大腦飛速運轉。
兩個宿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明的李牧被他們控製，但暗的黑衣女子一直潛伏，直到現在才現身。
好深的算計！
“怎麽，捨不得劍？”黑衣女子——血魂二號——歪頭，“那就先殺幾個人，讓你清醒清醒。”
她身影一閃，如鬼魅般撲向最近的韓月！
速度太快，韓月根本反應不過來！
“住手！”林夜一劍斬出，五行劍氣封堵去路。
但血魂二號不閃不避，硬抗劍氣，右手成爪，繼續抓向韓月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冰牆升起——是蘇婉兒出手了！
“哢嚓！”
冰牆被血爪擊碎，但也爭取到了一瞬的時間。韓月趁機後退，柳隨風和劍無塵雙劍齊至，逼退血魂二號。
洞內其他人全被驚醒了，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嘖，人多欺負人少？”血魂二號退回洞口，與血魂一號（李牧）並肩而立，“不過沒關係，反正……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林夜忽然意識到什麽，臉色大變：“不好！她們在拖延時間！”
話音未落，山洞深處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地麵劇烈震動，洞頂開始崩塌！
“她們引爆了預設的爆炸符！”墨離驚呼，“這山洞要塌了！”
“快出去！”林夜大吼。
眾人爭先恐後衝向洞口。
但血魂一號和二號擋在那裏，狂笑著：“誰都別想走！”
“滾開！”蠻山和鐵羅漢同時衝鋒，體修強大的力量撞向兩人。
血魂一號和二號被撞飛，但她們毫不在意，反而借力退到洞外。
等林夜等人衝出山洞，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山洞徹底坍塌！
煙塵彌漫中，血魂一號和二號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詭異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
“林夜，我在內層血池等你……帶著鎮淵劍來，否則你的同伴……一個都活不了！”
林夜臉色鐵青。
他環顧眾人，還好都逃出來了，但個個灰頭土臉，有幾個還受了輕傷。
“她們故意引我們來這裏，設下陷阱。”劍無塵握緊劍柄，“好狡猾。”
“不止如此。”韓月忽然說，“你們看那邊——”
她指向森林深處。
隻見遠處天空，隱隱有血光衝天而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漩渦中心，正是內層方向！
“血池……被啟用了？”蘇婉兒臉色發白，“她們提前去了內層？”
林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三天計劃取消，明天一早就前往中層入口。”
“可是……”周陣猶豫，“中層和內層更危險，我們準備不足……”
“沒時間了。”林夜打斷他，“血魂已經去了內層，如果讓她們得到魔君分身，整個秘境都可能變成煉獄。到時候，我們誰都出不去。”
眾人沉默。
最終，劍無塵點頭：“我同意。玄天宗與青雲宗共進退。”
鐵羅漢咧嘴一笑：“打架怎麽能少了我金剛門？算我一個！”
蘇婉兒柔聲但堅定地說：“百花穀也去。除魔衛道，義不容辭。”
三宗聯盟，正式成立。
林夜看向內層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血月教主，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
同一時間，內層邊緣。
孫皓帶領的黑煞門隊伍，正站在一個巨大的血色湖泊前。
湖泊中的液體粘稠如血，不斷冒著氣泡，散發出濃鬱的血腥氣。湖中央，有一個小島，島上立著一座血色祭壇。
祭壇上，鎖著一具三丈高的骸骨——雖然隻剩骨頭，但依舊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九頭魔君分身之一！
孫皓眼中閃過狂熱：“找到了……終於找到了！隻要吞噬它，我就能突破金丹，甚至元嬰！”
他身後，七個黑煞門弟子跪倒在地，齊聲高呼：“恭賀聖子！”
孫皓滿意點頭，正要踏上湖麵，前往小島。
忽然，兩道血影從天而降，落在湖邊。
正是血魂一號（李牧）和血魂二號（黑衣女子）。
“誰？！”孫皓警惕轉身。
血魂二號咧嘴一笑：“孫皓，百年前你師尊跪在我麵前求我收他為徒，今日你見了我，還不跪下？”
孫皓一愣，隨即臉色大變：“你……你是血月教主？！”
“聰明。”血魂一號和二號同時開口，聲音重疊，“把這具魔君分身讓給我，我饒你不死。”
孫皓眼中閃過掙紮，但最終還是咬牙：“教主，這分身是我黑煞門先找到的……”
“所以呢？”血魂二號抬手，淩空一握。
孫皓感覺喉嚨被無形之手掐住，整個人被提到半空！
“教主……饒命……”他艱難求饒。
“廢物。”血魂二號鬆手，孫皓摔在地上，“聽著，我要用這具分身恢複實力。等我恢複，幫你滅了青雲宗，再助你突破金丹。如何？”
孫皓哪敢不從，連忙磕頭：“多謝教主！”
“起來吧。”血魂二號看向血湖，“不過在這之前，得先解決那些煩人的蒼蠅。”
她看向森林方向，彷彿能穿透層層樹木，看到正在趕來的林夜等人。
“林夜……鎮淵劍……”她眼中血色更濃，“這次，你逃不掉了。”
血色湖泊忽然沸騰，湖麵升起無數血霧，凝聚成一個個血色人影。
每一個，都有築基後期實力！
血魂二號張開雙臂，狂笑：“來吧，我的血奴們……去把那些闖入者，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