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鱗蟒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林夜手中的青紋鐵木。
準確地說，是鎖定那團在木身上跳躍的淡青色火焰。
地心靈火雖隻是雛形，散發出的氣息卻讓這頭半步築基的妖獸本能地感到恐懼——那是來自天地本源層次的壓製。
“嘶——”
蟒身弓起，蓄勢待發。
林夜全身肌肉緊繃，混沌神體在危機下自主運轉，《九轉金身訣》第一轉的金紋在麵板下若隱若現。他左手持木，右手握劍，腦海中飛速計算著所有可能。
硬拚？ 必死無疑。寒鱗蟒的鱗片連普通法器都難以擊穿，更別說他現在隻是煉氣巔峰。
逃跑？ 靈眼洞穴唯一的出口被寒鱗蟒堵死，何況還有個不知深淺的跟蹤者在外虎視眈眈。
隻剩下一個辦法——借力打力。
他目光掃過洞穴角落那幾株散發著幽藍光澤的“寒髓草”。那是寒鱗蟒守護的靈藥，也是它即將突破築基的關鍵。
“係統，”林夜在心中默唸，“若我將地心靈火雛形附於青紋鐵木上擲出，能否暫時引開寒鱗蟒？”
【分析中……】
【方案可行率：47%】
【風險提示：地心靈火雛形與宿主初步繫結，強行分離超過三十息將導致聯係減弱，需消耗大量神魂之力重新溫養】
【額外提示：寒鱗蟒對地心靈火既恐懼又渴望，若能吞噬此火，其寒屬性妖力可能產生異變】
恐懼又渴望？
林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就在這時，洞穴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的靈眼中格外清晰。
跟蹤者等不及了。
寒鱗蟒也聽到了動靜，頭顱猛地轉向洞口方向，發出威脅的低吼。
機會！
林夜毫不猶豫，將全身靈力灌注進青紋鐵木。那團淡青色火焰“轟”地暴漲，化作一隻巴掌大的火鳥形狀——這是《混元一氣訣》中對靈力形態的初步操控。
“去！”
他奮力將青紋鐵木擲向洞穴深處，目標正是那幾株寒髓草！
火鳥拖著青色尾焰劃破黑暗。
寒鱗蟒果然暴怒——它不可能允許任何東西威脅到自己的築基機緣！龐大的身軀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直撲青紋鐵木。
而林夜在擲出木棍的瞬間，已經動了。
他沒有往外跑，反而衝向寒鱗蟒原本盤踞的位置——那裏有一處不起眼的石縫，之前被蟒身遮擋，此刻暴露出來。
石縫中，隱隱有更精純的靈氣溢位。
“簽到！”林夜心中低喝。
【叮！檢測到特殊地點：寒鱗蟒巢穴（靈眼核心裂隙）】
【是否簽到？】
“是！”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
【1. 《冰火兩極鍛體法》殘篇（玄階上品）】
【2. 百年寒玉髓×3滴】
【3. 修為灌頂：煉氣巔峰→半步築基】
【4. 特殊狀態：靈眼共鳴（持續十二時辰，修煉速度提升三倍）】
磅礴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入體內。
林夜隻覺丹田氣海轟然震動，原本已到極限的煉氣巔峰壁壘，在這一刻出現裂痕。不是突破，而是站在了築基的門檻上——半步築基！
更關鍵的是，腦海中多了一門鍛體法門。
《冰火兩極鍛體法》，正是利用極寒與極熱兩種力量交替淬煉肉身，與他的混沌神體、九轉金身訣竟有互補之效！
“嘶——！”
洞穴深處傳來寒鱗蟒的痛吼。
林夜抬頭看去，隻見青紋鐵木插在岩壁上，地心靈火正灼燒著寒鱗蟒的口腔——這畜生竟想一口吞下火焰，結果吃了大虧。
但妖獸的凶性也被徹底激發。
寒鱗蟒瘋狂甩頭，口中噴出濃鬱寒霧，竟暫時壓製住了地心靈火。同時，它那布滿冰晶的尾巴如鋼鞭般掃向青紋鐵木！
“回來！”
林夜心念急動，以《禦獸術》中操控靈寵的法門，配合自身與地心靈火的那絲聯係，強行召回火焰。
淡青色火鳥“嗖”地脫離青紋鐵木，飛回林夜掌心。
青紋鐵木則被蟒尾擊中，“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林夜心中一痛——這截溫養多日的靈木，終究還是毀了。但此刻不是傷感的時候，他借著靈火回歸的瞬間，身形暴退向洞口。
“朋友，看夠了嗎？”
他忽然朝洞外朗聲道。
洞口的陰影裏，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是個黑衣青年，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但他手中握著一柄彎刀，刀身漆黑如墨，沒有任何反光。
“不愧是能驚動孫師兄的人。”黑衣青年聲音沙啞，“煉氣巔峰……不，現在是半步築基了？隱藏得真深。”
“孫皓的人？”林夜眯起眼。
“孫家暗衛，孫七。”黑衣青年坦然承認，“奉命來取你性命。本來想等寒鱗蟒耗光你的力氣再出手，沒想到你還有點小聰明。”
他看了眼洞穴深處正暴怒衝來的寒鱗蟒，又看了看林夜手中的地心靈火，眼中閃過貪婪。
“交出那團靈火，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夜笑了：“你們孫家的人，是不是都這麽自信？”
話音未落，他忽然將地心靈火往自己胸口一拍！
“你幹什麽？！”孫七愕然。
淡青色火焰沒入林夜胸口，卻沒有燒傷麵板，反而沿著經脈迅速遊走。與此同時，林夜取出剛獲得的一滴百年寒玉髓，直接吞下。
冰火交加！
極寒與極熱兩種力量在體內瘋狂衝撞，若是普通修士，此刻早已經脈盡碎。但林夜身懷混沌神體，又剛剛獲得《冰火兩極鍛體法》，竟硬生生承受住了這狂暴的能量衝擊。
“他在用冰火之力強行鍛體？！”孫七臉色大變，“瘋子！”
這確實是瘋狂之舉——在強敵環伺的戰場上臨時鍛體，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複。
但林夜沒得選。
寒鱗蟒已經衝到近前，血盆大口再次張開，這次噴出的不再是寒霧，而是一道凝實的冰霜吐息！
孫七也動了。他身形如鬼魅般閃到林夜側方，漆黑彎刀無聲無息斬向林夜脖頸。
前後夾擊！
生死一瞬，林夜做出了一個讓兩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將無名古劍橫在身前，不是格擋，而是將體內正在衝撞的冰火之力，盡數灌入劍中！
“嗡嗡嗡——！”
一直沉寂的無名古劍，第一次發出了震動。
劍身上那些模糊的紋路，竟亮起了極其微弱的光芒——左半邊泛起冰藍，右半邊染上火紅。
雖然依舊無法注入靈力，但這把劍……在吸收能量！
寒鱗蟒的冰霜吐息最先到來。
林夜揮劍迎上。
沒有劍氣，沒有劍光，隻是樸實地一記橫斬。
“嗤——”
冰霜吐息竟被從中劈開！更詭異的是，劈開後的寒冰能量被無名古劍的冰藍紋路吸收了大半，剩下的餘波已不足以威脅林夜。
幾乎同時，孫七的彎刀到了。
林夜回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洞穴。
孫七瞳孔驟縮——他這柄黑刃彎刀是黃階上品法器，配合他半步築基的修為，曾斬斷過不少同階對手的兵刃。
可眼前這把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古劍，竟然毫發無損？
反倒是他的彎刀被震開，虎口發麻！
“這把劍……”孫七眼中貪婪更盛，“也是寶物！”
而這時，寒鱗蟒的第二擊到了。
粗壯的蟒尾攜千鈞之力橫掃而來，封死了林夜所有退路。
前有蟒尾，後有孫七。
絕境之中，林夜眼中卻閃過一抹狠色。
他不退反進，竟主動衝向寒鱗蟒！
“找死！”孫七冷笑，揮刀封住林夜側翼。
可就在蟒尾即將砸中林夜的瞬間——
林夜腳下步伐忽然一變，整個人如遊魚般貼著地麵滑出，險之又險地從蟒尾下方穿過。同時，他左手一揚，最後兩滴寒玉髓化作冰晶射向孫七麵門！
孫七急忙揮刀格擋。
“噗噗”兩聲，冰晶被斬碎，但爆開的寒氣讓他動作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林夜已經繞到了寒鱗蟒的身後。
而這畜生全力一掃落空，收勢不及，蟒尾竟朝著孫七的方向砸去！
“混蛋！”孫七怒罵，不得不全力抵擋蟒尾。
“轟！”
彎刀與蟒尾硬撼，孫七被震得連退三步，嘴角溢血。
寒鱗蟒也不好受，尾巴上鱗片崩裂數片，鮮血直流。
趁著一人一蟒兩敗俱傷，林夜終於得到了喘息之機。他毫不猶豫，衝向洞穴出口！
“想跑？”孫七抹去嘴角血跡，身法全開追來。
寒鱗蟒也意識到真正的威脅是誰——那個偷走它寒玉髓、傷它軀體的人類要逃！
妖獸的仇恨瞬間轉移，竟放棄孫七，瘋狂追向林夜。
於是，靈眼洞穴外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林夜在前方奪路狂奔，孫七在中間緊追不捨，寒鱗蟒在最後暴怒追擊。
三道身影在夜色下的後山密林中疾馳，驚起無數飛鳥。
“這樣下去不行。”林夜心中急轉。
他的速度雖然不慢，但孫七的身法明顯更勝一籌，距離在逐漸拉近。而寒鱗蟒在熟悉的地形中如魚得水，也在逼近。
必須分開他們！
林夜目光掃過四周，忽然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處斷崖——正是他曾經簽到的斷魂崖！
一個計劃迅速成型。
他故意放慢速度，讓孫七追到身後三丈之內。
“受死！”孫七彎刀再斬，漆黑刀芒撕裂夜幕。
林夜回身格擋，再次借力倒飛，方向正是斷魂崖！
“追！”孫七不疑有他，全力追上。
兩人一前一後衝到崖邊。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雲霧繚繞。
林夜在崖邊刹住腳步，轉過身來，麵對追來的孫七。
“無路可逃了吧？”孫七獰笑，“交出靈火和古劍，我或許可以考慮……”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林夜做了個讓他目瞪口呆的動作——
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什麽？！”孫七衝到崖邊，隻見林夜的身影迅速沒入雲霧中。
而就在這時，寒鱗蟒也追到了。
這畜生可不管懸崖不懸崖，看到仇人跳崖，竟也毫不猶豫地一頭紮了下去！
孫七站在崖邊，臉色陰晴不定。
跳下去追？太冒險了。斷魂崖深不見底，即便是築基修士摔下去也凶多吉少。
可不追……任務失敗，孫皓不會放過他。
正猶豫間，崖下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蟒嘶，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悶響。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死了？”孫七皺眉傾聽許久，再無聲響。
他最終咬了咬牙，轉身離去——他需要回去複命，就說林夜被寒鱗蟒追殺，墜入斷魂崖，屍骨無存。
至於那團靈火和古劍，隻能說是隨林夜一起墜入深淵了。
反正死無對證。
……
斷魂崖下。
林夜掛在半崖的一棵橫生古鬆上，臉色蒼白。
剛才那一跳是賭命——他賭這懸崖中間有落腳點，賭寒鱗蟒會跟著跳下來，賭自己能抓住什麽。
他賭贏了。
古鬆救了他一命。
而寒鱗蟒……林夜低頭看去，下方三十丈處的崖底，那龐大的蟒身扭曲著，鮮血染紅了一片岩石。
從數百丈高空墜落，即便是半步築基的妖獸，也扛不住。
但林夜不敢大意，他小心翼翼地從古鬆上爬下，落到崖底一處凸出的平台上，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然後，他看向寒鱗蟒的屍體。
以及，屍體旁邊那團微弱但仍在燃燒的——
淡藍色火焰。
“這是……”林夜走近細看。
隻見寒鱗蟒的頭顱破碎，但在破碎處，竟凝聚出了一團拳頭大小的藍色火焰。火焰中心，隱約可見一枚冰晶般的核心。
【檢測到變異妖火：寒鱗冰焰（未成型）】
【來源：寒鱗蟒吞噬地心靈火失敗，體內寒屬性妖力與靈火殘力融合異變所生】
【狀態：無主，能量不穩定】
【建議：以混沌神體本源之力收取，可融入地心靈火雛形，提升品質】
林夜眼睛亮了。
絕境逢生，還有意外收獲！
他盤膝坐下，先服下幾枚療傷丹藥，然後運轉《混元一氣訣》調息。半個時辰後，狀態恢複大半，這才走向那團藍色火焰。
混沌神體全力運轉，丹田中那縷混沌本源之力被緩緩引出。
就在林夜即將觸碰到寒鱗冰焰的瞬間——
“小家夥，運氣不錯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在崖底響起。
林夜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頭。
隻見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上，不知何時坐著個邋遢老頭。老頭穿著破爛的灰袍，頭發亂糟糟的，手裏拎著個酒葫蘆，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最恐怖的是，林夜竟然完全沒察覺到對方是何時出現的！
“前輩是……”林夜警惕地後退半步。
“我？”老頭灌了口酒，嘿嘿一笑，“一個路過看戲的老酒鬼罷了。不過看你小子挺有意思——煉氣期就敢玩冰火鍛體，還知道借蟒殺人、跳崖求生，有點意思。”
他晃了晃酒葫蘆：“要不要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
“我教你如何完美融合這團變異妖火，讓你的地心靈火直接晉升到成熟期。”老頭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作為交換，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現在不能說，以後再說。”老頭擺擺手，“放心，不會讓你違背道義，也不會危及你性命。怎麽樣，這筆買賣劃算吧？”
林夜沉默片刻。
這老頭深不可測，能無聲無息出現在這裏，至少是金丹以上的修為。對方若真想對自己不利，根本沒必要廢話。
“好。”林夜點頭，“但若前輩將來要我做的事超出底線，我有權拒絕。”
“爽快！”老頭哈哈大笑，“那就這麽說定了！”
他跳下岩石，走到寒鱗冰焰前，隨意地一招手。
那團暴戾的妖火，竟溫順地飄到他掌心。
“看好了，融合異火的關鍵在於——”老頭轉頭看向林夜，笑容忽然變得有些詭異，“先讓它認主。”
話音未落，他竟將整團寒鱗冰焰，直接拍進了林夜胸口！
“呃啊——！”
冰火交加的劇痛再次爆發，比之前猛烈十倍！
林夜隻覺得整個人都要被撕裂了，眼前陣陣發黑。
昏迷前，他最後看到的，是老頭那張滿是戲謔的笑臉。
以及耳邊傳來的最後一句話：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老夫姓宋，看守藏書閣的那個宋——不過那隻是我其中一重身份罷了。”
“睡吧小家夥，等你醒來，世界就不一樣了……”
黑暗吞沒意識。
崖底重歸寂靜。
隻有那具寒鱗蟒的屍體，和坐在旁邊悠閑喝酒的邋遢老頭。
以及，林夜體內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