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淵緩緩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他有些不解。
這些老傢夥,怎麼回事?被自己一指嚇傻了?一個個躺在地上抽搐,身上還散發出奇怪的氣息。現在又突然發瘋?
“閣下,請留步!”
石老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快步上前,對著淩塵淵深深一揖。他的姿態,已經從之前的居高臨下,變成了近乎平等的尊敬,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其餘的人也紛紛圍了上來,將淩塵淵和雲曦圍在中間,但這一次,他們的目光中再也沒有敵意,隻有一種炙熱到近乎灼人的期盼。
淩塵淵轉過身,看著這群氣息正在節節攀升的“老怪物”,語氣依舊平淡:“還有事?”
“有事!天大的事!”石老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閣下,您……您可知,您剛才做了什麼?”
“讓你們閉嘴。”淩塵淵回答得言簡意賅。
石老一愣,隨即苦笑一聲,“閣下說笑了。您那一指,非但沒有傷到我們,反而……反而打破了束縛我們數千年的‘罪印’!”
“罪印?”淩塵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個詞,他從未聽說過。
“不錯!”那織雷的美婦,此刻周身雷光閃爍,氣勢已然遠超化神,她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感慨,“我們是中州之人,因種種原因,被家族或宗門流放於此。為了防止我們逃脫,他們便在我們身上種下了這道‘罪印’。”
她解釋道:“這道罪印,既是囚籠,也是護身符。它鎖死了我們的修為,讓我們隻剩下化神境的空殼,無法離開這座島嶼。”
“但同時,它也保護我們,讓我們能在這法則混亂的歸墟島上存活下來。沒有它,我們體內的力量會瞬間被這混亂的法則撕碎。”
另一位氣息磅礴的中年男子也介麵道:“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我們都以為,這輩子就要爛死在這裏了!沒想到……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竟讓閣下,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誤打誤撞地打破了這道連我們自己都無法撼動的罪印枷鎖!”
至此,淩塵淵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這些人,並非此地的原住民,而是來自中州的……囚犯。他們身上的修為限製,是一種名為“罪印”的法則枷鎖。
自己剛才那一指,恰好與這“罪印”產生了衝突,將其震碎了。
純屬意外。
“所以,你們是中州流放的囚犯。”淩塵淵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帶任何感**彩。
聽到“囚犯”二字,所有罪民的臉色都閃過一絲屈辱和黯然。
“囚犯……是,也不是。”石老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我們曾是中州各大勢力的天之驕子,家族的繼承人,宗門的希望。”
他指了指自己,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滄桑:“老夫石毅,曾是中州石家嫡長子,隻因為在爭奪家主之位時,心慈手軟,被胞弟暗算,打成重傷,才被以‘修為盡廢,不配為石家人’的名義,流放至此。”
那織雷的美婦也自嘲一笑,周身雷光隨之明滅不定:“妾身柳如煙,曾是萬雷殿殿主。隻因不願與敵對宗門聯姻,觸怒了宗門長老會,便被扣上了‘勾結外敵,背叛宗門’的罪名,扔到了這裏。”
“我是天劍山莊的少莊主,被嫉妒我的兄長設計,奪走了劍心……”
“我是丹王穀的首席弟子,因煉製出一枚逆天丹藥,被師父視為威脅,遭其毒手……”
“我本是皇朝公主,隻因不願成為政治聯姻的棋子,被父皇賜死,僥倖逃生,卻被母族視為不祥,流放於此……”
……
一個個曾經在中州叱吒風雲、名震一方的人物,此刻卻像一群受盡委屈的孩子,訴說著自己數千年或千年前的輝煌與不甘。
他們的故事,充滿了背叛、陰謀與不公。他們不是罪大惡極的罪犯,而是一群在殘酷鬥爭中失敗的、被拋棄的天才。他們身上背負的,不是罪,而是榮耀的傷疤。
雲曦在旁邊聽得心神劇震。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群人,每一個都有著足以顛覆南域的過往。他們是隕落的星辰,是被折斷了翅膀的雄鷹。而中州,那個她夢寐以求的聖地,竟是如此殘酷無情。
而淩塵淵,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別人的故事,與他無關。
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如何啟動那個傳送陣,儘快離開這個麻煩的地方。這些人的悲歡離合,在他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
石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煩,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向前一步,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對著淩塵淵再次深深一揖。
“閣下,您是我們千年來的唯一變數。您打破了我們的枷鎖,也……給了我們一個復仇的希望。”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無窮的力量,讓在場的所有罪民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們眼中的迷茫和悲哀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千年前未曾熄滅的滔天恨意與不甘。
石毅抬起頭,那雙死寂了千年的眼眸中,此刻燃燒著復仇的烈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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