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的心神，在震撼與敬畏中不斷被沖刷。她終於明白，自己與他的差距，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的差距。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的時間。在這片死寂的島嶼上，他們終於看到了一絲“人煙”。
在島嶼的中心，有一片相對平緩的盆地。幾十座用島上黑色晶石搭建而成的簡陋石屋，零散地分佈著，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村落。
村子很安靜，安靜得可怕。
沒有雞鳴狗吠，沒有炊煙裊裊，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生靈”的氣息。
它就像一幅靜止的、用黑白兩色勾勒出的水墨畫，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死氣與絕望。
當淩塵淵和雲曦踏入村口的瞬間，一道道漠然的目光，從那些石屋中投射而來。
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沒有好奇，沒有敵意，隻有一片空洞的、彷彿看透了萬古滄桑的死寂。
雲曦的心神猛地一顫。
她毫不懷疑，隨便一道目光的主人，都擁有著將她輕易碾死的實力。她甚至能感覺到，其中幾道目光中蘊含的威壓，已經超越了化神，達到了傳說中的返虛之境！
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裏？
淩塵淵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朝著村子中央走去。那裏，有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黑色晶石構成的古老陣法，正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上古傳送陣！
就在這時，一個正在村口用一塊凡鐵磨著石頭的老人，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次摩擦，都迸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銳利劍氣，在他腳下的地麵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他渾濁的雙眼在淩塵淵和雲曦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淩塵淵身上時，那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又一個迷途的靈魂。”老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南域的螻蟻，總以為這裏是通往天堂的捷徑，卻不知，這裏是地獄的入口。”
淩塵淵停下腳步，平淡地開口：“去中州的路，是它嗎？”
他指了指中央的傳送陣。
老人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隻有鍊氣境的少年，竟會如此直接。
“是，也不是。”老人緩緩說道，“此乃‘歸墟陣’，是通往中州的唯一路徑。但，它不是為你們準備的。”
“哦？”淩塵淵挑了挑眉。
“小子，別裝傻了。”旁邊，一個中年美婦冷冷開口，“你一個鍊氣境，她一個化神初期，是怎麼活著穿過無盡海，踏上這座島的？說出來，或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她的質問，也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纔是他們最感到好奇和警惕的地方！歸墟島是天塹，是絕地，哪怕是化神後期孤身前來也是十死無生。
眼前這兩個“弱小”的存在，卻如此輕鬆地走了進來，這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解釋的奇蹟，或者說……一個巨大的威脅。
淩塵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看著那巨大的傳送陣，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所以，這陣法，隻有強者才能用？”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磨石頭的老人冷冷地回道，“我再說最後一遍，帶著你的同伴，離開這裏。歸墟島不歡迎弱者，雖然，你們能活著來，已經是個奇蹟。”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雲曦的臉色一片煞白。
她明白了，自己追尋的道路，在這裏，被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無情地阻斷了。她看向淩塵淵，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而，淩塵淵的反應，卻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他隻是輕輕地“哦”了一聲，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徑直朝著那巨大的歸墟傳送陣，走了過去。
“站住！”
“你找死！”
數名化神老怪同時爆發出恐怖的威壓，化作實質性的枷鎖，朝著淩塵淵籠罩而去！
在他們看來，這個鍊氣境小子，要麼是個瘋子，要麼是個傻子，要麼是個老妖怪。
無論哪一種，都該死！
雲曦在這股威壓下，悶哼一聲，險些跪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然而，淩塵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那些足以讓化神修士瞬間化為齏粉的恐怖威壓，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傳送陣的邊緣，伸出手，輕輕地觸控著那冰冷而古老的黑色晶石。
“原來如此……這陣法的核心，是空間法則的逆嚮應用……有點意思。”
整個歸墟村，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包括那幾位化神老怪，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立在原地，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駭然。
這個……鍊氣境……到底是誰？！
磨石頭的老人，此刻手中的凡鐵“哢嚓”一聲，被捏成了粉末。他死死地盯著淩塵淵的背影，那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疑惑”的情緒。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不亞於化神巔峰的恐怖氣勢衝天而起。
“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來歷，也不知道你為何擁有如此詭異的力量。”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得無比冰冷和肅殺，“但我現在以歸墟島守護者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帶著你的同伴，滾出這座島嶼！”
“否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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